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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苻缭意外道。

    距离千秋节的日子愈发近了。

    其实他在时,也没有多喧闹。

    “林官人硬是要做,最近还是避避风头的好。”他提议道,“最好别亲自……”

    白驹过隙,园林在千秋节前一日完工。

    “我爹他怎么可能弄伤璟王?!”林星纬如同告状一般喊道, “璟王又怎么可能会被他伤到?”

    也许等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他又想。

    林星纬闻言稍安定下来,可转念一想,他眉头又压低了。

    “世子。”林星纬见到他,才总算提起些精力。

    这便是要盯着世子了。

    第52章 第 52 章

    苻缭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 大抵猜出他要说什么。

    苻缭与他告别,独自整理起方才因为发呆而还没收拾完的书稿。

    “璟王向来睚眦必报,我爹又是旧党,他哪能放过?而且,万一璟王要牵连我们家人呢?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跟着我爹一起受罪!”

    他点到为止,说的正是林光涿本来就想做的。

    林星纬眼眶泛了些水光, 是他太困倦而忍不住眨眼留下的。

    小太监退下后,宫殿内外又恢复了宁静。

    林光涿神气起来:“这便不必世子担心了。”

    即使他是为了林星纬,即使林星纬对他这个爹并非没有感情。

    这都是建立在官家对这片地不熟悉的情况下。

    他看得出来,林星纬比先前下值时都更积极些。

    “你若真的担心,不如去与林官人好好谈谈。”苻缭说出他的真正目的。

    可林星纬知道林光涿在做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与官家说情,只要官家同意了,那便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苻缭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也许吧。”

    苻缭不知他怎么会提前去到荒地上,还与奚吝俭撞了个正着,但看他这模样,怕是多少有迁怒到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便听见文渊阁外又传来的脚步声。

    他耐心看着林星纬,尽量不给他压力。

    直到林星纬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你看起来……不是很在乎我在意的那些东西。”林星纬挠了挠头,“我也说不上来,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在乎这些的,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

    “不可能!”林星纬陡然发怒, 刚坐下便立即起身, 差点撞翻书案。

    他闭上眼咬了咬牙, 攥紧的拳死死抵在书案上,克制着颤抖。

    今日便是官家参观园林的日子。

    他知道,奚吝俭不愿意动的那片土地,仍然没动。

    苻缭顿了顿,点点头。

    不知娘娘会不会着急。

    林星纬看起来一宿没睡, 城门一开便急着来这里了。

    “连母亲的死都无法撼动你……难道你真的无药可救?”

    苻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林光涿迟疑片刻。

    苻缭看了看天。

    “我已经与官家说了,没想到刚说完便得知这消息。”苻缭皱着眉,“这件事,我可没办法再与璟王说情了。”

    苻缭却不自觉发起呆来。

    膝盖被磕得一阵剧痛, 让他突然发作后又变得有些迷茫。

    “是真的。”苻缭眼里露出些许遗憾。

    “你先别担心。”苻缭只能安慰道,“对璟王来说,他受伤了,恰好能延缓出征的时间,这不是正合他心意么?你爹与他往日没什么过节,他不一定会针对你爹的。”

    娘娘有野心,既然对她的孩子寄予如此厚望,无论如何,他都不是个窝囊废。

    如果奚吝俭仍不愿听娘娘的话,那只能……让他亲自去给娘娘道歉了。

    奚吝俭虽然要林光涿死,但肯定不是现在。林星纬如此在意他爹,这时候自然不能说些丧气话。

    苻缭抬眼望去,眉头稍有蹙起。

    说是参观,苻缭知道官家定然是想着法子钻些纰漏,好怪罪到奚吝俭身上。

    可林光涿是一定要死的。

    这般想着,苻缭还是说道:“璟王现在称病,就算要报复林官人,也绝不会是现在。”

    但林光涿不死,天底下会有更多与他们相似的家庭因为饥饿寒冷而分崩离析。

    两人皆入座,比第一日见到对方时还要拘谨。

    “当然,你若不想,也完全没有问题。”他轻声道,“照着你心里的念头去做就好了。”

    无论有没有他人影响,奚吝俭总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话里带着些恨意,却并非仇恨。

    也没人来找过他。

    苻缭到达文渊阁时, 林星纬正在阁前的空地上踱步。

    苻缭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皱着眉头,紧张极了,呼吸不自觉变得粗粝。

    苻缭抿了下唇。

    此时还没出太阳,厚重的云层仿佛还在挽留夜幕。

    林家父子发觉,这段时日奚吝俭还真没有动静,便也认同苻缭的话,不由得放下心来,过完千秋节再议。

    事关官家诞辰,所有的明争暗斗看起来都暂时歇下,先要将官家伺候好,再重回正轨。

    “我才不问,他那样的人……”

    林光涿嘿嘿一笑,又听见苻缭的声音。

    虽然他语气仍是紧张,但已不如先前那般焦急,渐渐地放缓了语速,似是在思考什么。

    林星纬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平静下来。

    他惯来如此。

    乞求于他人本就无用,他怎么能忘了这一点?

    他想起自己与林星纬的第一次见面,想起林光涿与自己的谈话。

    米阴说得毫无感情,仿佛是个没有生气的木偶,机械地完成交代给他的任务。

    他点点头, 跟在苻缭后面,一声不响。

    林星纬端详他片刻,叹了口气:“这样也不错,至少你看上去挺轻松的。”

    可今日,随着官家而来的还

    林星纬眨了眨眼,看向他。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他眉头紧锁,眼底乌青明显。

    但他似乎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苻缭继续道:“林官人既是旧党,怎么会孤军奋战?璟王若真想以这个借口为难,还得看旧党愿不愿意松口,何况官家也与璟王不对付,璟王想做什么,他便要反着来的。”

    “怎么了,发这么久的呆。”林星纬指了指门外,“我下值了。”

    林光涿知道自己儿子的下值时间,看这模样,是掐着点与他错过,来找自己的。

    也许是自己判断失误了。

    苻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林星纬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比来时看上去有精神得多。

    苻缭笑了笑:“总有例外。”

    “令尊与璟王冲突一事,我听说了。”

    他在闹别扭,却从来不当着他父亲的面。

    林星纬不知如何开口, 苻缭不愿他难堪,先开口道。

    他目送林光涿远去。

    林光涿面有怒容,又不敢发作,恐惧让他更加谨慎,举手投足都比先前收敛不少。

    他几乎是咬着牙在问:“世子,之前那事……”

    林星纬的皱眉立即多了些嫌弃的情绪。

    但他只要回过神来想想,便知道这些都只是延缓死期的说辞罢了。

    这也是苻缭第一次,没有事前与奚吝俭通气。

都对他念念不忘,真是令人好奇,璟王是如何看待他的。”

    苻缭在这当中显得无所事事,除了上值,日日都待在府里,没出过半步庭院。

    米阴没什么波动。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过,他早能坦然面对。

    也是,他都是徐径谊的人了,自然不会帮着璟王,何况这事最后还不是成了么?

    深呼吸好几下,他才开口:“我看见他很焦躁,还请了许多人来府上……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也不和我说,还让我别多管闲事。”

    他心中是不喜欢的, 可林光涿是他的父亲。念及这一点,不仅是亲情上, 更是他长年累月被灌输的礼法,让他不得不向着林光涿。

    自己今日当值,要晚些才能走。

    米阴闭起眼,紧闭的眼皮盖住了双眸的波涛汹涌。

    小太监心领神会,心下一凉,应声后悄然退下。

    果然,有些话只对林星纬说便好。

    “那,你有没有亲自问问林官人是怎么想的?”苻缭问道。

    他立刻咬住自己的嘴唇,吃痛地僵了一下,双眼看着自己的靴履,好像这样便能逃避要面对的事与自己的真实想法。

    苻缭迟疑片刻。

    探子的情报事无巨细,连明留侯府的那处缺口都被翻了出来,可确实寻不到苻缭有见过任何人的踪迹。

    林星纬的手霎时攥紧, 盯着苻缭。

    再等等吧。他想。

    但他们做了些手脚,让这片园林看起来一望无际,就像官家要求的那样。

    “我……”

    “天气渐热, 怎么还待在外面?”苻缭佯嗔道, “回阁里歇下先。”

    “林官人。”

    米阴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

    半晌,他看着苻缭道:“你很奇怪。”

    想起奚吝俭面上的阴鸷,与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沉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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