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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缭顿了顿。

    “其实我也不知道,对面的消息有点急。”他撩起门帘,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不过对面让我们放心,而且出了什么事,我也能保护好世子。”

    “就算知道, 你又如何化解?”米阴见他不像虚张声势, 却觉得他并无破局手段, 仍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与动作。

    “你又如何清楚?”

    “自然不是。”苻缭拍了拍胸口,“只是……”

    殷如掣“嗯?”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哦,那个世子不用太担心,打不起来的。”

    他长长出了口气,殷如掣见状奇怪道:“难道世子也觉得殿下是那种人?”

    外面很安静,马蹄的声音和着树叶的沙沙声空灵,幽远得不像是在郊外。

    照奚吝俭的说法,该是对方早有准备,他方才还担心耽误太久,会让人久等。

    没等弓拉动,米阴看清来人,立即喝止:“停下!”

    “是。”殷如掣有些惊讶,“殿下没有和世子说么,我们是去和谈的。”

    “可战帖已经发出去了。”苻缭疑惑道,“就算殿下不愿开战,上木那边若是做好准备,也不能只靠嘴巴说过去。”

    毕竟自己挑起的可不是什么小事。只要能将奚吝俭架在两国之间冲突上,他没那么容易脱身。

    上木既然不是强国,硬是要借战争搏一个奚吝俭生死未卜实在不像米阴能做出来的事。

    “殿下相当信任世子,我觉得世子也该有自己的判断吧。”

    “世子,我们需要稍停一下。”

    “上木的百姓本来也是北楚人,世子莫要被那些流言骗了。”提起这个,殷如掣有些生气,“上木的百姓都是些老弱病残

    我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被殿下罚了。殷如掣腹诽。

    连空气都像是突然间凝固了,紧张地等着璟王的下一步。

    殷如掣努力地想解释什么,却看到苻缭面上的表情愈发奇怪。

    “具体是发生什么事了?”他道,“我能知道么?”

    殷如掣点点头:“本来朝廷做这事就急,也没来得及发布告——原本就是等信使完成任务回禀官家,确保往返无事才会布告天下,现在信使托词路途遥远和道路崎岖还未归朝,除了朝中人再没人知道。上木自然也没收到消息,殿下可以肯定这一点。”

婢不想为难世子,他若是愿意出来,与奴婢好生谈谈,奴婢不会为难他。毕竟他是璟王挂念的人,没必要到如此程度。”

    如果奚吝俭能照自己意愿行事, 那更无所谓。

    “我太紧张了。”苻缭下意识又解释一遍,好像能将这话说给奚吝俭听一样,“是我的问题。”

    苻缭点点头,殷如掣便坐了进来。

    要说影响,不是没有,但绝不是米阴认为的那样。

    不知他那边是否顺利?

    “好。”苻缭应道。

    “嗯……是。”殷如掣也有些不确定,“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对面的人送来的信刚到我手里,我才知道那边出了点事。”

    “那上木的人知道这件事么?”苻缭略有担心,“这么突然,万一他们的百姓接受不了怎么办?”

    “世子不必担心,很快就解决好了。”殷如掣道,“就是赶过来需要点时间。”

    一时大意,竟然没有盯紧他们二人出发的时候。

    上木在正式成国的时候, 奚吝俭还在中原收拾残局。兴许那时的他对龙椅还抱有野心,急着回京,与上木都城走了反方向。

    苻缭放松下来。

    “孤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奚吝俭抚摸着自己的扳指, “你的用意太过明显,想早做打算并不难。何况真正到边境要多长时间?这么着急出手, 真不怕消息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虽然是个问句, 但明显这已经是个事实。

    奚吝俭眼眸缓缓眨了眨。

    “是我太敏感了。”苻缭有些局促,面上染了些红色,“不过,殿下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吧。”

    奚吝俭和他说过,路上会有人来帮忙,具体的殷如掣会打点好。

    好像自己从来没有主见,做出的决策也软弱无力。

    还好, 还有后手。只要拖到他来,计划只是多了一个小插曲而已。

    殷如掣很高兴地点点头:“世子说得没错,殿下对军队可上心了!”

    米阴用眼神示意周边的人。

    米阴看了眼周围的人。

    孟贽凑近了车帘。

    米阴也没有非要针对奚吝俭的理由……他曾经还是奚吝俭母亲的太监,既然与她没有矛盾,为何又要敌视奚吝俭?

    他踩在地面上一步,就有人忍不住后退一分。

    “孤将人送出去,自然是有办法了。”奚吝俭低低笑了一声,“总管似乎一直在小看孤。”

    车帘厚重,风吹不起来,米阴只能通过孟贽面上的神色判断情形。

    苻缭咳嗽两声。

    “孤倒是不知,总管竟然为孤操劳至此。”

    何况奚吝俭也说过,他觉得米阴的态度相当暧昧,这用意不可能这么简单。

    苻缭坐直了些。

    和谈与战争都能将上木收复回来,奚吝俭显然愿意选择前者。

    他想起了林星纬。

    “但我们现在就是要去上木,对吧?”

    甚至认为是苻缭影响了自己。

    “和谈?”苻缭愣了愣,很快明白奚吝俭的用意。

    “米阴想把殿下调离出京州,面上的理由是上木。”苻缭思考道,“但是北楚的兵力还在殿下手上,殿下不会疏于管理的。”

    孟贽嘴角动了几分,似乎真是被米阴的话说动。

    苻缭无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所以,战帖没有让上木的人收到?”苻缭将话题转了回来。

    他不知该怎么说比较好:“呃,我也不懂具体是指什么。不过殿下将他的大麾给世子了,想来是极其信任世子的,大抵不会想被世子误会。”

    有些热了。苻缭手心渗出些细汗,但还是不愿将大麾放到一边。

    殷如掣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什么的模样,恍然大悟。

    提起军伍,苻缭免不了担心,问道:“要是打起来了——殿下当是不愿看见这样的局面。”

    “殿下应该很在意世子的看法?”殷如掣立即道,“孟贽……和我说的。”

    “本来他入宫, 还有一线生机。”米阴恢复了常态, “没想到殿下亲手将他送入了死局。”

    虽然这样说着,苻缭的语气并没有不确定。殷如掣长期跟在殿下身边,知道这时候应该等着世子开口。

    那张纸条被折了很多道褶皱,按殷如掣的说法,应当是刚写下来不久,但纸条看上去是相当陈旧,想来送到他手上历经了不少波折。

    殷如掣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你让苻缭出城了?”

    “战帖也是要人送出去的。”殷如掣眨了眨眼,“这过程当中,有没有什么意外,可就不好说了。”

    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剑甲也不是次品,若真要动手,区区一个轿子,不在话下。

    苻缭思索一会儿,道:“殿下只嘱咐了我要做什么,其余的没有多说。”

    他犹豫了一会儿,便开口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对于苻缭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说, 就更没办法了。

    米阴眉心敛了一下。

    “没有。”苻缭一开口的声音有些飘,咳嗽两声才恢复常态。

    虽然奚吝俭与上木的关系众说纷纭,但他知道,奚吝俭与上木没有任何瓜葛。

    后来不愿出京, 那是防着奚宏深,自己才散出这个谣言,传到现在, 不信的人倒是没多少了。可惜下了战帖的消息还未布告出去……也不着急了,这并不是自己的真正目的。

    殷如掣说得很平静,苻缭并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不对劲。

    苻缭隐约看见那张字条上带着些血迹。

    “总管既然如此在意孤,何必要多此一举,让世子忧心?”奚吝俭挑起眉,“孤亲自来与总管聊聊,想必总管定是不会介意。”

    米阴很快反应过来。

    见苻缭忧心忡忡,殷如掣干脆道:“世子,我能进轿厢么?”

    殷如掣抖了抖车帘。

    “我说错什么了么?”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冷冷的话语里藏不住张扬与讽刺,被吹起的衣角与发尾衬托出奚吝俭面容的俊朗与威慑。

    事发突然,他还没了解清所有情况。

    他攥紧了身上的大氅。

    “出事?”苻缭眉头皱了皱,“什么事?”

    他咳嗽一声,凑近苻缭道:“其实,信使是殿下的人。”

    苻缭同样也知道,米阴对奚吝俭的敌意不是假的。

    似乎还将对他的不满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你是说你妄图在城外耍的小手段么?”奚吝俭不屑地挑了挑眉, “那不会奏效的, 不用期待什么了。”

    他看着殷如掣道:“你的意思是……”

    第89章 第 89 章

    他知道奚吝俭其实对战争相当厌倦。

    轿子传出些响声,看上去里面的人要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米阴震惊道,“苻缭呢?!”

    米阴意识到这一点后,嘴角嘲讽地牵了牵。

    殷如掣连忙否认:“没有的事,是我说话太糙了!”

    他有些奇怪:“是对方来晚了?”

    兴许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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