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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崭新的剑光,自她手中若逆流瀑布升起,迎向各色道法。

    林挽衣淡然说道,挥了挥衣袖。

    场间一应目光尽数落在刘鸿煊身上。

    就像是落在屋檐上的第一滴雨。

    坚不可摧。

    最终,林挽衣站在人群当中。

    她并不认为这是奇迹,只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与此同时,那九柄长不过尺余的飞剑径直破空而去,截留箭雨。

    林挽衣面色平静。

    ……

    场间一片死寂。

    其中有着很多熟悉的面孔,不乏曾经在四年前与顾濯战过一场的人。

    话音落下,了无动静。

    这本该凄惨的模样落在林挽衣的身上,却找不出半点狼狈的感觉。

    无论是那些受邀而来的修行者,还是身披盔甲的士兵,乃至于随行官员都在沉默不语。

    归一境不是寻常人物,更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无法逾越。

    带着沛然巨力的气浪涌向四面八方,掀起深埋在地面缝隙中的陈旧尘埃,烟尘乱舞而起却无法完全遮蔽视线。

    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林挽衣对刘鸿煊说道:“那你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

    去年冬天时候,他便因为这个身份贵不可近的白痴横遭大祸,不仅险些害死自己的堂兄,更是让顾濯逃出生天,间接引发其后鲜血绵延千里。

    “如果你今天连一位归一境都请不出来……”

    她的声音里满是倦意,没有任何掩饰伪装,任由人们清楚听见。

    ……

    故而当那九道剑光倏然而现,斩破火光笼罩下的夜色,化作炽白的剑幕。

    无论是道法,还是箭矢,甚至是那些擅长近战的修行者。

    长时间的安静。

    站在战场外的人们,满脸震撼地眼睁睁地看着剑光穿梭于尘埃中,以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强硬姿态,硬生生地拦下一切对长洲书院的进攻。

    紧接着,那道自林挽衣掌心跃出的剑光后发先至,散发出一种不可阻挡的凛冽剑势,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撕碎那些稍微弱小道法的光华。

    不知道是懒得解释,还是不屑言语。

    各色道法手段纠缠为一体,绽放出不同的光芒,撞入林挽衣的眼眸。

    不等那些热血仍在的人做出选择,事情便已经发生。

    声音很轻,但真实。

    他对站在旁边那位城门司的官员嘶哑吼道:“给我立刻调兵过来!”

    不同的是,她的颜容已经变得极其苍白,眼中再也找不出先前那一抹鲜活的意味。

    如果说这就是爱屋及乌,那这爱不免太过卑微了些。

    她歪了歪头,眼神疑惑地看着这幕画面,哪怕什么话都没说,然而在场所有人都能从那双眸子里看出蕴藏在其中的意思。

    在今夜由于各种原因受邀而来,平日里在望京颇负盛名的修行者们同时开始动手,以各种手段对那座剑阵做出限制,避免先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站在院门后的长洲书院师生们看着林挽衣的背影,听着地面被践踏至颤抖的沉重声音,心情复杂至极,即是震惊与惘然,更是抑制不住的羞愧。

    沉默无法再维持下去,士兵们再次迈出向前的步伐,那些修行者便也只能把目光放在林挽衣的身上,在紧张而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准备出手。

    这句话太重,重到掷地有声,震耳欲聋。

    当她拄剑而立,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还是最初那座高墙。

    数十桶火油被泼向长洲书院的院墙,甚至大门。

    刘鸿煊望向林挽衣。

    鲜血流淌于地,低微的痛苦哀嚎声此起彼伏,来自那些被林挽衣正面击败的修行者和士兵。

    或许片刻,或许许久,烟尘终于散去。

    其间,长洲书院将会有人忍不住动手,然后死去。

    刘鸿煊等不到回答,再次抬起头来,双眼布满血丝。

    无论怎么看,她都是最不该做此选择那个人。

    长洲书院前一片寂静。

    那些仗着道体强硬冲入烟尘里的修行者,与林挽衣手中长剑正面相遇,发出沉重仿佛樯橹倾塌的闷响,呕血倒飞而出!

    然而。

    剑幕不再,九道飞剑各自静悬空中,以她为枢纽而成阵。

    听到这句话,看着得令纵马而去的官员,旁观的人们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悲凉,知道今夜此事还是无法拥有第二个结果。

    她的身旁是苍老也是稚嫩的面容,那些面孔上流露着

    在今夜,人们看着长洲书院遭逢此劫时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望京城里每一个有资格站出来的人,但谁也没有想到那人居然会是林挽衣。

    院内内外,无论立场,众人心中只剩错愕。

    林挽衣也不说话,更未拔剑。

    他本已心灰意冷,断定自己必将要被问斩,却没想到皇后娘娘竟愿开恩于他,既往不咎。

    “若是今夜仅此而已,那就还是请回吧。”

    与之一并消失的还有声音。

    刹那之间,长洲书院前的画面无比绚丽。

    是的,她依旧不如顾濯来得那般恐怖,但破境洞真后养神不过数年尚未步入承意境界的她,居然能以一己之力击退这潮水般的攻势,已经是一个奇迹。

    ——你们到底要不要动手?

    箭矢为飞剑所断!

    刘鸿煊低下头颅,声音莫名低沉,说道:“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做这样的事情。”

    如此恩情之下,刘鸿煊心中再无二意。

    束发不知何时而断,如云般的秀发披散在肩,被其间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

    道法被剑光斩灭!

    火光骤起,黑烟遮天。

    长洲书院前一片哗然。m.wenqishuku.cc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那些站在院门后的长洲书院师生们一个接一个,像水一样,顺着石阶流淌向这个世界。

    人们看着林挽衣,脸上无一不是震惊的神情,觉得自己听到的这句话着实荒唐至极。

    林挽衣的坚持无济于事。

    刘鸿煊的面色难看至极。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看到怎样的画面。

    或许她最终无法再支撑下去,可是,这谁也无法否认奇迹曾经存在过。

    林挽衣依旧站在长洲书院门前。

    他看着站在院门前的林挽衣,听着身后的官员和士兵因为少女身份缘故而紧张的呼吸,面无表情说道:“动手。”

    林挽衣没有说话。

    夜空烧出一片血色。

    “继,继……续。”

    轰的一声巨响。

    没有人会忘记四年前顾濯在望京中大放光明,于神都苍山纵横无敌的无限风采,哪怕这最后被证实是道门之主的自死亡中归来,而非一位绝代天才的崛起。

    又或者,是她该说的话都已经在剑锋之上。

    当白皇帝亲自授予她朝天剑阙的至高剑道,以及那座无双剑阵中蕴藏的剑道真意后,她如何还能做不到同境全无敌?

    在她身旁,那九柄飞剑同样不复最初的明亮,不仅黯然如若即将熄灭的烛光,曾经如水清亮的剑锋之上更是布满缺口。

    站在长洲书院门前的人看着那位少女,仿佛看到一座无法逾越过去的高墙,唯一的选择是正面击破。

    林挽衣背负双手,站在台阶之上,眼中根本没有刘鸿煊。

    直至那数十桶火油见底,长洲书院的院墙与门庭依旧安然无恙。

    她的面色未见苍白,灯火依旧可以映照出鲜活的意味,明显留有余力。

    林挽衣竟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便以一己之力直面众人合击,而且还是最为直接与正面的方法!

    火油与剑幕正面相遇,于瞬息之间被斩上千百遍,斩至不复存在,便连气味也无法留下。

    对付如今的长洲书院哪怕再重复上一百遍,他在事前也不可能去请动归一境的强者出手,而在事发后的现在……还有谁愿意进这趟浑水?

    更何况朝天剑阙本就最擅长一人成阵,以少敌多,以寡敌众。

    林挽衣在今夜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刘鸿煊霍然大怒,转身面朝后方众人,厉声喝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望京百姓的安危,心中还有没有一点儿的责任感?今夜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最终后果到底如何,我一肩担之!”

    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在夜空中画出明亮的弧线,如雨般泼向长洲书院。

    他深呼吸一口后,面目瞬间扭曲至狰狞,沉声怒喝道:“继续!给我拆了这间破书院!”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便在此时,忽有轻微脚步声响起。

    然后这道不见任何颓势的剑光,与其中最为强悍的雷霆道法相撞,如抽刀断水将其一分为二,如此才是稍显黯淡。

    人们来不及哗然惊叹,只见夜色与火光中骤然出现数十上百道苍白的线条——那是剑光划破空气里留下的痕迹,箭矢为飞剑所斩,如断线纸鸢般无力坠落。

    同样很难有人忘记在此之前,林挽衣孤身一人让长洲书院颜面扫地,压得院中师生难以喘息,日夜焦虑的那段时光。

    ——在顾濯的世界里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放在真实的人间中便是一座大山,足以压垮无数人的腰杆。

    刘鸿煊看着林挽衣,心中陡然生出难以抑制的愤怒,面色在怒意中愈发寒冷。

    最终留给这世间的不过是一个落寞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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