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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霸道呢,公主?”靳屿笑得混不吝,“你前女友在你睡觉的时候打电话给你说想结婚,你也得愣个两三秒吧?”

    靳屿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似乎从没想过贺星苒会质疑、不听从。

    他故意停顿两秒,缓缓道:“可以。”

    一侧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似的,偏偏那双桃花眼足够惹眼。

    刚刚她在啃指甲。

    贺星苒咬了咬嘴唇:“我是直女,没有前女友。”

    旧日情人再见面,眼里心里都没有对方,但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还替他们本人记着。

    从临宜到阳城,飞行时间只有两个半小时,短途飞行,靳屿神色轻松,并无倦怠。

    喝水润过喉咙,他屈起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不容置喙道:“谈谈。”

    谈了四年的前女友。

    有种没写作业但被老师点名的尴尬,贺星苒硬着头皮问:“谈什么?”

    导员震怒,“砰”地敲了下桌子:“你还敢跟老师贫嘴?”

    贺星苒斩钉截铁:“不会。”

    她看到他皱眉,停止啃指甲还把手背到背后。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这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矜贵气质,是靠相当优越的生活背景和足够满足自身人格发展的家庭环境才培养出来的。

    靳屿帅得很绝对,紧收的下巴,折叠度很高的侧脸,脸型和鼻梁线条都是冷硬的,偏偏有双无情似有情的眼睛。

    贺星苒懵了一下,就听到靳屿懒洋洋地跟老师说:“这事儿怎么看我都是主谋,老师您有脾气冲我来,她一姑娘,都要被吓傻了。”

    思考足足五分钟,贺星苒看向靳屿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

    啊啊啊啊啊。

    “不过你没有给我答复,”她顿了顿,“没有肯定回答就是拒绝,不是吗?”

    两个字像小虫子似的钻进耳朵。

    贺星苒惨了些,被辅导员一通训斥:“刚到大学就敢逃训,干吗去了,说!”

    贺星苒困惑地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被自己用嘴巴无情啃着的手指,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说完话,贺星苒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百分。

    后来军训,飞行技术和民航电子电汽专业在艺术系方队旁边,贺星苒也借着向左看齐的机会,频频偷偷看他。

    “您别多想。”

    “……?”

    靳屿照旧没当回事儿,听了导员训斥两句,就开始填写航司发下来的委托书。

    “我们不一样,我有我的苦衷。”

    也就是分手不到一年就谈到新的了。

    等他。

    “啧。”

    贺星苒也勾唇笑笑,她有梨涡,看着很甜美:“合作愉快。”

    “那好吧。”

    靳屿:“……”

    拉杆箱在地面轱辘声渐渐唤回贺星苒的思绪,等到她彻底回过神,靳屿已经站在她面前。

    白色的衬衫下摆整齐扎在黑蓝色西装裤内,愈发显得腿直而长。

    但那天的收尾并不好。

    不容置喙的一句话。

    他拧开水瓶,灌了一口白水,给了贺星苒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爷的胜负欲上来了,想先她一步结婚。”

    大学的时候她开始化妆,每次都把指甲啃得红红,口红蹭到下巴,靳屿稍微有点洁癖,一见她啃指甲就拧眉看她表示不可以,她再啃肯定会被小小“惩罚”。

    贺星苒:“……挺好吃的。”

    贺星苒工作了这么些年,比大学时独立强硬了不少,哪有面对前男友还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道理?

    已是凌晨,按照贺星苒规律的生物钟此时应该进入睡眠,现在硬撑着,思绪不自觉开始发散。

    贺星苒瞳孔逐渐涣散,外面的颜色混成一团。

    让他看上去总是又拽又有情。

    潇洒一击。

    内心一阵咆哮。

    视线在空中交汇,靳屿目光寡淡,相当平静。

    贺星苒:“……”

    还没开心两秒钟,就听到对面笑了声。

    只是浅浅点头,懒洋洋地回答:“那合作愉快。”

    “那天你为什么挂电话?”靳屿打直球,漆黑眸子一瞬不瞬看她。

    靳屿不动声色地偏开头,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售机,取了一瓶白水,又问:“喝什么?”

    贺星苒:“……”

    她捏了捏水瓶,决定更坦诚并先他一步推进对话:“是,你没听错。”

    导员:“好吃吗?!”

    明明用了“您”字,但靳屿的语气并没有半分尊敬。

    潜台词是,虽然是我主动向你提出结婚,但你没回答,姐当你拒绝了,姐不care。

    那天的通话由她结束后,两人并没再次联系。www.qingye.me

    几年不见,这位前女友是不是进修了什么口才课程,变得牙尖嘴利。

    贺星苒从未想过今晚的走向居然是这样,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

    毕竟当初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可此时贺星苒胸腔仿佛浸了盐水,又酸又涨。

    当然,最后两人喜提两份检讨。www.cuijun.me

    “哪天?“贺星苒还是决定装一下。

    贺星苒在脑内过了一遍之前经由她手的合同,简答提出几点:“我们最好尽快领证。

    “……”

    “工作这几年,总是在天上飞,谈了四年的前女友嫌我休息时间不固定,说了分手,去美国留学,火速跟一美国佬热恋到谈婚论嫁,前几天在朋友圈宣布了婚期。”

    贺星苒和靳屿被一起带进导员办公室,接受审判。

    他的肩膀平直宽阔,干净的衣服上有着白麝香混着香柏木的味道,极为清澈又令人安心。

    靳屿看到,皱眉了。

    动作一气呵成,相当之迅速。

    靳屿看穿她的把戏,冷嗤一声,直接点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他的坦诚布公倒是让贺星苒难以招架,就像是谈生意时,她做好了经销商或者平台跟她扯皮的准备,结果对方直接很有诚意让利两成。

    作为商务舱旅客,贺星苒最先下飞机,有靳屿的同事在廊桥尽头等她,将她引进阳城机场南航办公室里。

    都是成年人,彼此默契地不提刚才的尴尬。

    彼此有目的的结婚,当然是一种合作。

    她有个小毛病,紧张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会下意识啃指甲。

    委托临江航空航天大学培训飞行员的航空公司来学校,让飞行技术专业的同学填写委托书,导员到处也找不靳屿。

    贺星苒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人生头一次被老师指着鼻子训斥,肩膀瑟瑟发抖,哆嗦着嘴唇,哪儿敢撒谎,认真回答:“去吃饭。”

    知道不该有情绪,也没立场有情绪。

    黑色碎发耷拉在额头上,眉头皱着,漆黑瞳仁里有着厌烦。

    是以最开始,贺星苒根本没想过他居然是同级的学生。

    年轻的少年们站在一起嬉笑怒骂,他即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仍旧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和冷清。

    很冷静,又很松弛,跟闲聊似的。

    停机坪上,飞机按照塔台指令有序地滑行、起飞降落,跑道两侧的指示灯熠熠闪光。

    他人缘极好,随便往哪儿一站就会主动吸引很多男生女生向他靠拢。

    但合作的婚姻,总要有条款约束。

    ……

    贺星苒本认为是凑巧碰到他执飞,靳屿却能通过空乘准确地向她传递消息:

    可在暖色的黄昏里,贺星苒第一次受到别人的保护。

    他高傲、自信,从容,冷静又懒散的气质令他在帅哥云集的飞行技术专业,也足够鹤立鸡群。

    年少时的时光总是大把大把不值钱,论斤卖似的,他们随意挥霍一个下午的时光,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哑静、秩序井然。

    贺星苒吓得浑身哆嗦,脸比煮熟的虾还红。

    有种很难糊弄的冷静。

    跟靳屿渐渐熟悉后,他撺掇她装晕,带她逃课去江边坐轮渡,去藏在街巷里的只有老临江人知道的苍蝇馆子吃一碗鸭血粉丝汤。

    “六月二十五号下午一点零八分,”他敲了敲桌子,自然而然地开始主导对话,“我休假,在睡觉,隐约听到你问我是否想结婚。”

    气氛开始有些微妙的尴尬。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矿泉水就行。”

    身后忽然伸出来一条手臂,轻轻给她拉到身后。

    加之领导突击检查。

    “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理由,”靳屿扬了扬眉,“这么一看,还挺合适呢。”

    并且恋爱的时间远远超过他们两个。

    早在最初相识之际,贺星苒就大致了解靳屿的性格。

    视线里逐渐出现一道颀长又挺拔的身形,穿着航司的夏季制服,肩膀上的肩章熠熠发光。

    立即松嘴,飞速将手藏回身后。

    因为体弱,贺星苒军训里晕倒了两次。

    他正色起来,向前弯了弯身子,忽地靠近些:“我现在的回复你。”

    靳屿定住目光看她,反问:“那你呢?”

    估摸着在等她的后续,是不会愣住就拒绝,还是根本就不会接电话。

    就算是分手多年,但她还有理由站在旧友的立场上,劝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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