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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其毕竟位列从四品,每旬两次的早朝还是要上的。

    ……

    他明明是顺着姬衡的话说,可姬衡此人实在阴晴不定,他转过头去用一双阴蛰的眸子盯着眼前人,“你的意思是,朕的儿子们也是群蠢货吗?”

    小太监见他如此模样便知他是记起自己来了,脸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的真诚,他见四遭无人,压低了声音道:“今日这天有些热,温大人还需多加注意才是。”

    温庭兰从容坐下,端起茶来细细品了品便放下,饮茶放盏间无一丝声响发出,端庄举止自成一道风景。

    “蠢货!一群蠢货!”

    温庭兰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这是姬衡召他去神霄宫那次为他领路的那位小太监。

    他冷淡的神色略微松软了几分:“多谢公公。”

陈公公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吞声不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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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公公在心中暗叫了一声糟,将手中茶盏放下便立刻跪下开始掌自己的嘴,一边掌嘴一边高喊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他看向温庭兰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庭兰以为,朕的两个儿子如何?”

    陈公公余光瞟到瓷白杯盏中茶水已经见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来给他斟茶。

    姬衡闻言放声大笑,只是这笑意却不及眼底,“三位大人自然会让朕满意,只是朕今日想问的不在于此。”

    陈公公见他还能损自己,便知他的气已消了一些,顺着他的话道:“老奴这一辈子能给陛下端茶送水就已经是顶有出息的了。”

    他到底也是在自己身边伺候了好多年的老人,若是再不制止恐怕会让下面的人寒了心,姬衡终于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

    半晌后,姬衡放下毛笔,这才对温庭兰道:“庭兰何必如此拘束,来人啊,赐座赏茶。”

    姬衡睨他一眼:“就你会哄朕开心,你可瞧见了,今日在朝上可没有一个人将朕放在眼里。”

    温庭兰略一沉吟,实事求是道:“三位大人皆为求精务实之人,想必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当他在自家马车前被一名小太监拦住并告知皇上要见他时,面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与自家车夫吩咐了几句便随之折回皇宫了。

    他半分也没有吝惜力气,不一会儿两边脸便已胀的老高,破损的嘴角也开始渗出鲜血。

    谁看到谦谦君子会不觉得赏心悦目?姬衡自然也不例外,只觉得刚刚的火气也消了许多。

    他一吩咐,立刻便有内侍抬来一张紫檀木椅,并有宫女端着茶盏上前伺候。

    路上,似是为了凑近乎,那小太监主动与温庭兰搭话道:“不知温大人是否还记得咱家,上次见温大人时大人还未连中六元,如今咱家的这声恭喜倒是说的迟了。”

    陈公公躬伏的身形一僵,垂在宽大衣中的手微微蜷起,面上却仍是一片恭敬地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庭兰刚刚也在殿上,对今日朝会内容有何见解?”

    说到这,他语气又开始变得冷厉。陈公公赶紧将茶水递上,“您也说了,那都是一群蠢货,与那一群蠢货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勤政殿内,温庭兰躬立于下首,姬衡则心无旁贷提笔于纸上。

    姬衡瞥他一眼,微微放缓了语气:“起身吧,去找刘太医拿些上好的膏药敷下你那老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温庭兰自被任命为天子侍讲以来便一直在翰林院做这些文史的修撰和检讨工作,虽偶被姬衡召来相询事务却也不是什么机要,可以说是权利旋涡当中一股清流。

    小太监面上愈发欢喜:“您叫我小福子便成,不必如此见外。”

    陈公公连忙膝行着到姬衡面前谢罪:“陛下宽宏,老奴谨记皇恩。”

    姬衡看到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直接给气笑了,嗤道:“瞧你那点出息。”

    陈公公不顾疼痛扯出一个感激涕零道:“谢陛下……”,只是还不待他说完,姬衡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把郑公公和温玠叫来。”

    温庭兰眉梢微动,随即颔首:“温某记下了,谢公公提点。”

    姬衡伸手扯开自己的朝服,将桌案上早已备好的茶水一饮而尽,些许清澈的液体随着杯檐流入他的领口,却不能浇灭哪怕一丝他心中的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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