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羊肉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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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ep;柳甜杏把头点得像弹棉花的弓子。

    &ep;&ep;　①青虾卷出自元末倪瓒的菜谱《云林堂饮食制度集》

    &ep;&ep;“是，姑娘。”

    &ep;&ep;她上前两步，给少夫人看自己自己指甲缝里的棉絮：“我撕了一上午的棉花，起先还觉得挺有意思，后面手腕都疼了。”

    &ep;&ep;看着阿池，她的神色有些深沉：

    &ep;&ep;哼！

    &ep;&ep;几个女人看着一贯要强的夏荷簌簌地掉着泪，神色各有不同。

    &ep;&ep;那是什么味儿？

    &ep;&ep;柳甜杏瞪着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夫人，声音甜软甜软的：“少夫人您比以前威风多了，也比从前凶了。”

    &ep;&ep;看了夏荷一眼，图南对阿池说：“我刚给她擦洗了身子，现在要去给姑娘做饭，你们费点心，青莺……现在身子上着实不堪，别被吓着。”

    &ep;&ep;过了片刻，崔锦娘攥着帕子角缓声说：“二少夫人受伤了，咱们这些做妾的怎么也该去探望吧？”

    &ep;&ep;有她带头，其余几人也都跟了过去。

    &ep;&ep;赵肃睿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柿子。

    &ep;&ep;夜深人静，夜雨无声，正是安眠的好时候。

    &ep;&ep;他堂堂昭德帝，想要什么好吃的没有？

    &ep;&ep;阿池察觉她的视线，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了主意：“姑娘，咱们人手不够，夏姨娘从前倒是和青莺极好，不如就把青莺交给她照顾吧。”

    &ep;&ep;真的那么好吃？

    &ep;&ep;在沈时晴身体里的赵肃睿此时心情不是很好，他身为一国之君，又怎会对一个被主家发落的婢女有什么怜悯之心？可图南认出了那个叫青莺的女子，为了她求自己救人。

    &ep;&ep;图南抱着剑，倚着墙，颇有几分像是话本子里的好汉，只不过她生得眉目秀致，乍一看仿佛更像是乔装好汉的小家碧玉，也只有真动起手来才让人惊觉她果然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ep;&ep;要是在宫中他的鸡狗猫鼠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忘了他，他是定要踹他们屁股的。

    &ep;&ep;阿池在一旁说：“我倒是更喜欢姑娘做的甲乙膏②。”

    &ep;&ep;第17章 羊肉汤面

    &ep;&ep;那她又算什么呢？她的一双儿女又算什么呢？

    &ep;&ep;出了偏院，她却正遇见了等在那的图南。

    &ep;&ep;“你不是要去给姑娘做饭？”

    &ep;&ep;院子角落里的那块石头是早年间修院子的时候落下的，约有两尺长一尺宽，到人小腿那般

    &ep;&ep;院子里只剩了几个妾室，一时无人说话。

    &ep;&ep;是腰间还挂着剑的图南。

    &ep;&ep;可看着培风派人去找大夫，阿池去找药，图南也在那偏院里守着，他又觉得浑身不舒坦，心中暗想是不是自己平时对这几个丫鬟太过和颜悦色，才让她们竟然将自己撇在了一边。

    &ep;&ep;一边哭着，柳甜杏还问：

    &ep;&ep;豆沙馅儿的柿子饼？

    &ep;&ep;抬起眼，图南看见了院墙上早就枯死的藤萝。

    &ep;&ep;图南心中还有无数的话想说，却被阿池短短的几句给封住了。

    &ep;&ep;“好。”

    &ep;&ep;人来人往的院子里沁着刺骨的冷。www.julangge.com

    &ep;&ep;赵肃睿挥手止住她：“你别往我眼前凑，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ep;&ep;“那我从前做的菜，最好吃的是什么？”

    &ep;&ep;崔锦娘后提了一步，见其他三人连着身后的丫鬟都跟鹌鹑似的闭着嘴，她也低下头不肯做先出头的那个。

    &ep;&ep;“夏荷，别光哭呀，你提起青莺姐姐，她是出了事吗？”

    &ep;&ep;什么青虾卷、甲乙膏，他听都没听过，定是附庸风雅的做法。

    &ep;&ep;夏荷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ep;&ep;阿池这么说让图南轻轻皱了下眉头，眸光微微闪动，她又问阿池：“不记得了，是不记得什么？”

    &ep;&ep;阿池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ep;&ep;“夏姨娘，青莺就交给你了。”

    &ep;&ep;赵肃睿哼了一声，当是知道的。

    &ep;&ep;却不曾想，到了正院只看见了正坐在软垫上翘着脚吃柿子的沈时晴。

    &ep;&ep;“你觉不觉得姑娘和从前不一样了？”

    &ep;&ep;阿池还以为图南是要跟自己说什么要紧的，听这话，她摆了摆手：“姑娘伤了身子，从前的事都记不得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ep;&ep;阿池掀开帘子，将夏荷让进了房里，让她独自去面对自己失落已久的良心。

    &ep;&ep;赵肃睿眼睁睁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姑娘直白地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嘴里的柿子不甜了。

    &ep;&ep;闭上眼叹了口气，她只应了一声：

    &ep;&ep;赵肃睿却没打算放过她们：“怎么？话都不会说了？那也不必说了，看见墙角的那块石头没有？既然你们都没事儿做，去把它给我敲成十斤大小的块儿。”

    &ep;&ep;两个院子间的夹道上，阿池步履匆匆，嘴上却和缓：

    &ep;&ep;阿池捏着新做好的盘扣一个个看过去，只见崔锦娘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安年年沉着脸神色黯然，柳甜杏从安年年身后支棱出了个脑袋跟着掉眼泪。

    &ep;&ep;“七年了，姑娘不曾有一日像如今这般痛快。”

    &ep;&ep;给自己找好了缘由，她抬脚就往院门外走去。

    &ep;&ep;晚上，赵肃睿如愿吃到了图南做的豆沙馅儿柿子饼，果然香软可口，比空口吃个柿子还痛快十倍。

    &ep;&ep;“有那么好吃吗？”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问出口了。

    &ep;&ep;没有专门器具，她们几个女子哪里弄得动那块石头。

    &ep;&ep;这法子不错，惦记着柿子饼的赵肃睿摆摆手算是答应了。

    &ep;&ep;自己则转身走到院角对烧火的小丫鬟说：“警醒些，夏姨娘和青莺说的话你仔细听了记了再告诉我。”

    &ep;&ep;好像有些话一说出口，她这些年的所有就尽数散了。

    &ep;&ep;从前？赵肃睿冷笑：“那我从前又是什么样子？”

    &ep;&ep;进屋将药匣子放好，阿池出来说：“姑娘，青莺吃了药，看着比之前好些了，只是培风去找的土郎中来看过说她身上最要紧的是小产后没好好处置，一直还在流血，让咱们去镇上或者燕京城里找个稳婆看看。培风问过佃户，都说镇上有个稳婆不错，培风已经骑马去找了。”

    &ep;&ep;至于鹿肉，光禄寺隔三差五就要进上鹿肉，也不过那么回事儿，能好吃到哪里去？

    &ep;&ep;阿池立刻附和：“对！姑娘做的羊肉汤面，天下一绝！”

    &ep;&ep;图南想了想，说：“姑娘做的青虾卷①极好吃。”

    &ep;&ep;“少夫人，您什么时候再做柿子饼啊？您做的那个豆沙柿子饼又香又软，我现在想着还……”

    &ep;&ep;沈三废做的羊肉汤面，那是得多好吃？

    &ep;&ep;柳甜杏要跟着夏荷去看青莺，却被他叫住了。

    &ep;&ep;柳甜杏眼睛还红着呢，咬了下嘴唇，委委屈屈地说：“少夫人，我们今天做了一上午衣裳呢，不是没事儿做。”

    &ep;&ep;“你们几个匆匆过来，是听说有人受了伤，想给我奔丧呢？”

    &ep;&ep;说话间，房内有人掀了帘子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脏水。

    &ep;&ep;院门被打开，一个小丫鬟匆匆跑了进来：“阿池姐姐，少夫人回来了，图南姐姐遣我来问你可有收着跌打损伤的药。”

    &ep;&ep;听见“死”字，夏荷脚下一顿。

    &ep;&ep;那沈三废的手艺得有多好？

    &ep;&ep;夏荷抿了抿嘴，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

    &ep;&ep;“姑娘受伤了？”

    &ep;&ep;他都记下来让图南给他做！

    &ep;&ep;两人进了偏院，就闻见了一股药香气，阿池说：“这是之前那个土郎中开的方子，给青莺止疼的，郎中说青莺现在既不能活血又不能止血，只能提着一口气让她硬熬着。”

    &ep;&ep;说起过去跟着少夫人吃过的好吃的，柳甜杏悠然神往，又上前几步，几乎流着口水地撒娇：

    &ep;&ep;穿着青色比甲的阿池猛地站起来，提着裙子快步向外走去。

    &ep;&ep;“图南，我知道姑娘私底下吩咐你做了许多事，姑娘不说，我也从来不问。可我心疼姑娘，有时候我甚至盼着姑娘是个如夏荷崔锦娘那般只将眼睛放在荣华富贵郎君宠爱上的庸碌之人，也就不会过得这般辛苦。现如今姑娘忘了从前的事，我也知道她终有想起来的一日，因为她是咱们姑娘，可在那一日之前，我只想姑娘能顺心顺意地过日子。这是老天爷欠了咱们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