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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心跳如同擂鼓,额头迅速冒出冷汗,夜色中,她的手缓缓地移动着,逐渐碰到了枕侧的簪子,一用力,将它紧紧地攥在了手中。

    “姑娘怎得也不多穿些?还在病中,身子虚弱,怎得这般不爱惜自己?”

    十五刚过几日,月亮只稍稍缺了个角,看起来又大又亮,如同白玉盘一般,伴着贺寿的歌声,仿佛真有些幸福圆满的意味。

    月色晃着树梢,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宛转悠扬的唱腔。

    外面,从前厅远远飘来几声丝竹声,袅袅潺潺,细细去听时,却听不分明。

    ——原来是孟清川。

    天上有些薄薄的轻云,如轻纱一般将月色笼罩起来,叫人看不分明。www.xingsha.me

    安宁怔住,听到孟清川的脚步声匆匆走开,向门口走去,迅速地甚至有几分慌乱,几下便出了房间。

    安宁眼中闪过一阵暗光。

    荷包中,可还放着东西呢。

    病了几日,今日终于好了,沐浴好去去病气。

    他近距离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只感觉自己仿佛魔怔了。

    他定是还未仔细看过荷包,不然绝不可能是方才那副反应。看来,她还需要去提醒提醒他。

    “对不住,让翠屏替我担心了。”安宁笑着对翠屏说道。

    见是孟清川,安宁心中猛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是一提。

    她早早便动了心思,今日这境况,在屋中根本坐不住。

    她轻轻眨了几下眼,这才想起,今日是孟清川的寿辰。

    翠屏接着道:“姑娘既然对防御使一片深情,便该主动多为自己争取些。防御使虽位高权重,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姑娘的容貌,定能将防御使折服。到时,姑娘才好立足呢。”

    安宁如今并不在乎这些,只是看到翠屏一心为她,还是感到一阵暖意。

    室内未点火盆,一下便冷了下来。

    翠屏看时候不早了,便去厨房给安宁张罗热水。

    明明他的动作生疏莽撞,带着怒气,不知为何,安宁却仿佛从他的动作中感到了悲伤。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似是带来了浅浅的腊梅香。

    他们连身上的气息都很像。

    孟清川感到她的顺从,唇间动作却变本加厉地用力起来,不像是在亲吻,却像是厮杀一般,眼角眉梢都透出些狠意。

    翠屏进门,看到安宁坐在床边,先是一喜:“姑娘,你醒了?”

    安宁听罢点点头,回想了孟清川方才的反应。

    姑娘以医者的名义住在府中,防御使却时常给松竹院塞些东西,看着似是对姑娘与众不同,却从不挑明给姑娘个名分,日子久了,闲话便传出来了,如今姑娘在府中地位不上不下,愈发尴尬。

    安宁闭着眼,被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围着,突然间,被孟清川用力一把推开。

    孟清川神色看不分明,在月色下,刀削斧凿般的额头和鼻梁在侧脸落下深深的阴影,令他看起来更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安宁笑眯眯地,根本不怕她瞪。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宁一怔,随即便抬手搂住孟清川的颈间,迎合上去。

    他想看到她露出惊痛之色,最好如他一般痛才好。

    孟清川看到她的眼神,眸中有些失神。

    借着月光,安宁突然看清了床边站着的人。

    许是这月色太好,许是花香动人,许是被安宁眼中光芒吸引,孟清川突然动了。

    安宁心中漫过暖意,对翠屏说道:“好了,知道了。明日便去找防御使,可合翠屏的心意了?”

    翠屏见安宁若有所思,不知孟清川方才来过,生怕她又缩回去了,赶忙说道:“姑娘,奴婢可得好好劝你几句。”

    孟清川垂眸看着安宁,眸色深深,看不分明。

    话音刚落,翠屏便感觉到室内寒冷,连个火盆都未点,见安宁竟只穿着一身就寝时的单衣坐着,窗户还大大地开着,翠屏一下便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去,将窗户关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人感觉并不舒服,安宁只是轻轻拧了拧眉,她却不想开口,只是抬眸看着孟清川,眸中含情似水,眼波横流,似是有无限包容之意。

    ——也更像梦中那个人了。

    翠屏听到安宁这么说,转头看向安宁。安宁的脸埋在厚实的锦被中,十分乖巧,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勾的人只恨不得将心都掏给她。

    她用余光估算着那人的位置,手上慢慢蓄力。

    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安宁只觉得心中仿佛寒风大作,冷的她几乎坐不住。

    他真是疯了!

    翠屏闻言,见安宁终于有些主动去争的想法,心中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已经送去了。”

    安宁一动不动地躺着,神色逐渐清明起来。

    翠屏说的倒也不错,她如今的处境,是该主动些。

    孟清川目光游离在安宁脸上,看着她滑如凝脂无任何妆点的素面,仿佛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突然一阵愤恨袭上心头。

    姑娘也是个一腔痴情的,日日为防御使送药膳,却从不主动为自己争取什么,可姑娘尴尬的处境,怎么容得下她淡泊无争呢?

    安宁眸中刹那间亮的惊人,她眼神晶亮地看着孟清川。

    翠屏自己都未曾婚配,倒是先替她操心上了。

    他猛地回过神,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正欲开口劝劝安宁,安宁却先开了口。

    翠屏仍脸带怒色:“今日防御使生辰,前厅忙不过来,我去帮忙,早便嘱咐让她们三个好好照料姑娘。怎么三个人都跑的不见人影!竟连个火盆都不知点,真是太不当心了!”

    晚间在宴席上喝的酒此时突然开始作祟,一下涌上他的头脑,醉意醺然,热意迸发开来,令他有些分不清这是哪,眼前人是谁。

    说话间,翠屏便去拿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又将火盆点了起来,随后几下将安宁塞到了锦被中。

    安宁这几日大病未愈,整日昏昏沉沉,却也睡不好,成日里便是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乍见安宁起身,看着像是大好了,翠屏眼中都亮了。

    薄云被风吹散,月光又重新漫了出来,缓缓洒在这室间。

    安宁猛地扭头过去,看向孟清川。眼中泪还未干,泪眼婆娑,隐约间,她仿佛看到梦中那人又活了过来,就这么鲜活地站在她面前。

    孟清川手上力气有些重,安宁的下巴迅速地泛起红痕,在雪白的皮肤上如同红梅点点。

    安宁心中半分欣喜也无,坐起身来,静静地凝视着窗边的明月。

    翠帘今日早上见翠屏出去了,不久便也出去了。

    安宁感到他呼出的气息滚烫纷乱,沉重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很快晕开一片湿热。

    今日府上来的都是大人物,不管攀上哪个,对她而言都是飞黄腾达。

    月色下,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紧紧相拥在一起,将痛意尽数化作疯狂的动作。

    握了握安宁的手,一片冰凉,翠屏眉头皱的更深,忍不住说道。

    “荷包可有给防御使送去?”

    他想看到这张脸笑,更想看到这张脸哭。

    只是,男人骨子里都是犯贱的,若她只知扑上去以色侍人,只怕不多久便会遭到厌弃。

    “进前忙把仙姑敬,金壶玉液仔细斟。”青衣的声音欢快又浑厚有力,远远传来,竟也隐隐听得到咬字。

    不知侍女们去了何处,院中寂静的仿佛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因而,主动需要有个巧妙些的法子,翠屏没看到,她却已做了。

    房内光线十分暗淡,只听见两道浅浅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便是一片寂静。

    翠屏听她还有心思打趣她,气的瞪了她一眼。

    孟清川眸中泛起惊怒,突然埋首下来,狠狠咬住了安宁的唇。www.liumei.me

    安宁听着翠屏的话,有些想笑,压了压又将笑意压了回去。

    沉沦间,孟清川的舌尖突然尝出了些许铁锈味。

    不过,她心中最想攀附的,还是防御使。

    安宁细细听去,原来是《麻姑贺寿》。

    她毫无防备,猛地向后仰去,一下便倒在了柔软的锦被间。

    他猛地俯下身来,凑到安宁面前,狠狠捏住安宁的下巴,将安宁的脸抬起,让她一下彻底落在月光之中。

    安宁不明所以地看向翠屏。

    只是不知他不好好做他的寿星,深更半夜为何突然来找她。

    翠帘想起孟清川英俊不凡的面孔和精壮有力的身躯,不由羞红了脸。

    “无事的,翠屏。”

    孟清川紧紧地按住安宁的后脑,让她毫无挣脱的可能。

    翠屏看着安宁这样子,彻底没了脾气。

    “进前忙把仙姑敬,金壶玉液仔

    安宁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瞬间从眼角淌下。

    近在脸前的呼吸声仿佛愈发沉重,耳畔的心跳声也愈发清晰。

    安宁看着月亮从眼前消失,连着歌声都小了几分,几乎不可闻了,转头看向翠屏,轻轻笑了笑。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安宁朝门口看去,见是翠屏开门走了进来。

    顺便,她还要去看看,那几个不成器的妮子,都跑到哪里去了!

    翠屏想到安宁病中绣荷包的样子,心中一酸。

    他今日竟穿了件往常不常穿的月白色的衣服。

    翠屏的爹娘都是府中有头有脸的,今日这生辰也由她爹娘一手操办,前厅的忙她必须去帮,其余三人却是擅离职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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