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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英识皱眉,想起之前那位严翁的话,问:“老季,你知不知道,谭家人——至少那位卧床的老人家——当初不赞同谭采平到圃区做事?”

    “季, 季大人。”汪小玉一见他, 有些意外。

    “好,”季遵道接着道,“那么,你们一路同行,肯定要说话,谭采平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近来有什么困扰、难处,或是她家人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你有没有留意到她有什么异常之处?”

    梁季伦说完,视线投向一旁的桌台,又道:“罩衫和包袱,我已经取下来了,除了这些衣物,她身上没有其他的物品,没有其他的伤,她是个年轻、健康、勤劳的女子——有约一个月的身孕。”

    应万初点头:“是该找,但现在天已经黑了,找起来容易疏漏,你们也……”

    应万初慢慢点了点头,道:“我们先去见梁先生,之后再谈。”

    转朝严家父母二人,道:“二位请放心,县事大人已派人在花农们上工路上设卡驻守,在案子查清楚之前,县衙的人会着力保障她们的安全。”

    又道:“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要是想歇息几天,或者,不再……”

    “是。”

    应万初垂眸片刻,镇静下来,方问道:“要扭断一个人的脖子,这个力道,会是普通的人吗?”

    “脖子是人身上很脆弱的地方,”梁季伦说,“一个有正常较大的力气的人,譬如一个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成年男子,身量较死者高、出手果决狠厉,他就能做到,况且死者在天色尚黑的清晨独自走在乡间道路上,凶手从身后突然袭击,她没有防备的机会。”

    梁季伦微一点头,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斟酌之后,还是咽下了。

    ==========作者有话说:==========

    一看就知没有收获。

    “是吗?”季遵道意外,“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除了她和严榴儿,四合村还有另一个姑娘,叫汪小玉,那才是家里不赞同,哪怕先前找葛鞍报了名,正式报到时还是没能来。谭家人不同意吗?那孔明花的支持就很重要了。”

    “嗯,一开始天是黑,但都在村里,等到了大路上,天就亮了。”

    伍英识:“是什么事?”

    应万初也是微微一笑,说:“你说的不错,但是天冷风寒,你们也不是铁打的,我已经让村正帮忙准备饭菜,你和鲍清分成两队轮班去吃,吃饱之后,再轮班去找人,其他人就近休息,村正方才说有地方,今夜就辛苦你们了,我和伍县丞要回去看死者的验尸结果,如有消息,随时知会。”

    等他一走,季遵道上前来,说:“流言怕是怎么也止不住的。”

    傅云明一改先前做派,朝应万初端正拱手一礼,正色道:“应县事,伍县丞,傅某不请自来,是有件事要亲口告知。”

    “对!”季遵道将手一拍,“还有,你们说,谭老头动不了就算了,谭家那父子两个,手脚俱全的,为什么一点也没有要去找谭采平的意思呢?要是我的妹妹或者女儿丢了,就算有官差在找,我也不可能只窝在家里哭的。”

    他运回了两具几乎完整的遗骨,因为梁季伦中途去了桐粟镇,这些遗骨暂且临时拼凑,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现在天气冷,夜长,你们出门天应该还没怎么亮。”

    伍英识正要说话,鲍清邓六等人迈着沉闷的步伐回来了。

    应万初缓缓点头,朝他道:“明白了,梁先生辛苦了。”

    “圃区,也没什么,大家虽然还不算特别熟,可是,那些姐妹们人都很好,有几个姐姐,上工还会带一些小点心、小零嘴,中午吃饭的时候分给我们,我和采平每天上工都很开心,做事也有劲头,我看她……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严榴儿摇头:“我不害怕,我就是……担心采平,明花嫂子她……”

    严榴儿双眼红肿, 脸色十分苍白。

    此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位傅大当家傅云明。

    伍英识点头,“这对姑嫂的关系看来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谭家其他的人……”

    “你们来去皆要走一个时辰,这些日子,路上是否顺利?”

    ——验尸房内,梁季伦摘下了覆面,缓缓呼出一口气,开门将三人请了进来。

    傅云明道:“入夜不久,山寨弟兄照例沿寨墙山路巡视,为的是冬春之交野兽觅食,恐

    伍英识道:“别管了,查案要紧。”

    季遵道瞅他一眼,试探着说:“感觉怪怪的,是不是?”

    二人敲门进去, 汪小玉向严家父母打了招呼, 便去后面房里看严榴儿。严父给季遵道倒了茶,如此等了许久, 两个姑娘才从房里出来。

    这女子他也见过,名叫汪小玉,当初和谭采平、严榴儿曾一起到圃区报名当花农, 但最终没有留下。

    严榴儿点点头, 止住悲伤,在桌前坐了。

    然而今夜无眠,不仅为了这一死一失踪的姑嫂二人——子时将近,陶融终于返回。

    “我知道了,”季遵道怕她又伤心,抬手制止,“那圃区呢?”

    “还,挺顺利的。”

    气氛沉闷,饭却必须得吃,吃饱了,才好抖擞精神、重振旗鼓。

    感谢阅读。

    汪小玉忙用袖子给她擦了,小声说:“别哭了,好好听大人问话。”

    “不不不!”严榴儿却着急起来,“我不想歇息,季大人,我要继续做花农的!”

    季遵道遂问道:“严榴儿, 自从圃区开工,你和谭采平每日都是一起上下工,是不是?”

    “她自己未必清楚。”梁季伦淡淡道。

    季遵道点头,“明白了。”

    村正忙道:“好好好!您请,您请!我这就去了!”

    季遵道问了路, 来到严榴儿家,在门前碰见了一个年轻女子。

    “嗯, ”汪小玉点点头, “我家就在隔壁。”

    鲍清邓六同声应道:“是!”

    季遵道舒了口气,“也好。”

    伍英识道:“后厨给你留了饭,你吃一点,就去休息吧。”

    ——回到县衙,梁季伦尚未验尸完毕。

    “死者孔明花,喉骨完全折断致死,死亡时间在六到十二个时辰内。颈部被喉骨刺穿,造成大量出血,这道伤口之下,还有一道较宽且淡的勒痕,痕迹呈浅褐色,边缘模糊,是某种材质柔软的织物勒颈所致,相对应的,死者的双手指缝中也有少量丝织物碎屑的残留,是被勒颈后试图拉扯所留,但她没有挣扎太久,脖子便被扭断了。”

    第76章 牵连

    季遵道站起身,说:“你不要害怕, 冷静一些, 我只有几句话问你, 问完了就走。”

    应万初思索道:“你们是觉得,他们发现死者是孔明花的时候,明显比以为是谭采平时更伤心?”

    “是你啊, ”季遵道尽量温和地说,“你来看严榴儿?”

    季遵道点头,“知道了。”

    伍英识失笑,“大人还没说完呢。”

    应万初和伍英识在后厨用饭,季遵道赶过去,单大嫂麻利地给他也端了满满一碗,他便坐下,先灌两杯茶下肚,接着闷不吭声地扒了起来。

    应万初便说:“别在他家院前说话了,去村口吧。”

    严家父母面容忧愁,勉强朝他笑了一笑,感激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我们多点些火把!”邓六忙着说,“万一那女子就在什么地方,受了伤,或者困住了,我们早一刻找到她,她兴许就多一份希望能活命!大人,您发话吧,弟兄们不累!”

    一语未了,便又落泪。

    “麻烦?”严榴儿想了半天,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过。”

    严榴儿咬了咬牙,说:“我爹娘说以后每天早上送我到大路上,多送一截,天亮了再让我自己走,我不害怕,我和县衙签了契书,不能半途而废,我还想……把采平的活儿也一起干了,等她回来了,我们再继续一起上工。”

多谢,那你去忙吧。”

    季遵道点头,“那么,这些天在路上,你们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麻烦的事情?”

    良久,伍英识才咳了一声,说:“那,那她,知道……”

    如此安排,便算结束,应万初又朝季遵道说:“你还是一个人去严榴儿家,她毕竟对你更熟悉,现在受了惊吓,我们人太多了更会让她紧张。你耐心一些,问完了话,我们县衙见。”

    来到村口阔朗处,问起来,鲍清垂脸道:“大人,伍县丞,属下等已经把这周围地方都搜遍了,只要是人能去得的田、树丛、枯草堆里,处处没有遗漏,都没有发现谭采平,是不是该扩大范围,把远处的山路,荒地那些也找找?”

    伍英识一点头,随即看向应万初。

    应伍二人随即也离开四合村,赶回城中。

    遂自行离去。

    饭毕,三人一起往验尸房去,季遵道边走边说道:“严榴儿说,谭采平近来没有异常表现,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烦恼,而且,她能到圃区做活,孔明花作为嫂子是极力支持的,并且平常也对她非常好。”

    一言震惊众人,验尸房中霎时间陷入了死寂。

    邓六一怔,“哦,哦,大人恕罪!”

    严榴儿看看爹娘,说:“我们是会说一些家里的事,还有圃区一起做活的姐妹们的事。采平家里,嗯,明花嫂子对她特别好,她能到圃区做活,也是明花嫂子满心支持才成的,所以……”

    “你不害怕吗?”季遵道意外道。

    既然如此,梁季伦用过饭后,便重新又进了验尸房。

    季遵道四下看看,见夜幕沉沉,庄户人家陆续点起了烛火,便呼出一口气,道:“我想去看看严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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