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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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几日。
……
所以陈景明没理会他。
他们也许还不服陈景明，但绝对不会看不起黄埔的体罚制。
哪怕口味不咋地，但也比保定好多了。
“择生兄也是为你好。你去上海能有什么出息？在黄埔待着，好歹是正经军校，学生将来都是带兵的人。”
“醒了？”周百福头也没抬，“食堂有稀饭馒头，再不去可就没了。”
……
有一说一。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教室里响了一下，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棉花里，闹哄哄的声音忽然矮了几分。
教室里闹哄哄的，六十多个学员正聊着闲天。
这一天，美国田纳西州有位教师被捕，有个政坛人物加入检方。
可惜他只是个生于清光绪二十六年的零零后，只是个25岁的年轻人。
要让这些人服气，不能摆老师尊严，那样会适得其反。
这些话里有些词——数据、衰减、百分之十五、工程常识，在这些学生看来是闻所未闻。
这让陈景明感觉，黄埔军校和上辈子的高中课堂貌似也没什么区别。
有人在擦枪，有人在翻笔记本，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想起保定，陈景明就有些唏嘘，还好自己毕业早，不然现在估计要穿着军装去拉洋车糊口咯。
陈景明哼了一声，“我谢谢你们全家。”
接着，陈景明手指勾住枪机拉柄，向后一拉，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他掌心里。
眼瞅着老范都开始记笔记了，杨立青哪里不知道这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年轻教官。
后排靠窗，杨立青被点了名，也不慌张，立马应了一声：“二十一。”
这一天，陈景明正式进入黄埔军校授课。
陈景明把那支枪放在讲桌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也搁在桌上。
对于叛逆的孩子，最好的方法是不吊他。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眼睛，停顿了一下。
“清枪，”他把枪膛朝上对着天，给全班看了一遍空膛，然后把那颗子弹重新压回弹匣，把弹匣插回枪里，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然后有人接话了。
“你是六班军事教官，你不去谁去？”周百福看了他一眼。
只是自顾自道拿起桌上那支毛瑟手枪，右手拇指按住弹匣扣，左手顺势一推，弹匣滑出来落在桌上。
一样是群熊孩子。
黄公略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脑子一转然后飞快的开始记笔记。
陈景明二十五岁，面嫩，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教官。
当即把课本往旁边推了推，陈景明左手伸向腰间，解开枪套的搭扣，拔出了那支配发的毛瑟C96手枪。
“我二十五，”陈景明接着往下说，“比你们大多数人大不了几岁。”
周百福比陈景明大两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说话做事永远是慢条斯理的，像是什么事都急不到他头上。
“知道邓寅达要骗我来当教官。”
动作不算快，但不难看出陈景明很熟悉枪械。
一大早，陈景明在教官宿舍醒来。
讲了稍息时左脚伸出的距离，为什么是三分之二脚长而不是固定二十五厘米。
对于杨立青，陈景明表示没什么可说的，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性格有些拧巴，前期也有些桀骜，可以说叛逆。
十八国在日内瓦关于《武器贸易公约》的会议正式召开，为期六周。
“今天我们先讲单个军人徒手队列动作——立正、跨立、稍息。”
陈景明算是彻底既来之，则安之了。
周百福想了想，把那句“我也参与了”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他顿了一下，把课本合上了，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陈景明见目的达到了，也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翻开课本。
六十多双眼睛看过来，但那种看，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因此他放松了不少，陈景明站上讲台，把课本搁在桌上，抬眼扫了一圈。
黄埔军校条件艰苦，陈景明这个级别还是没可能一人一间宿舍的，他与周百福，陈丞一块住，倒是和上学那会一样。
所以没招。
再随便扯上几句看着玄乎的话，说不定就让人视作座右铭了。
讲了为什么跨立这个动作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在实践中屁用没有，
杨立青那小子前几天还是人肉操典呢。
“如果感觉软了，立刻报告，换击针簧。这不是小心，这是工程常识。”
杨立青也把转着的钢笔停了，他不懂这些，但他有眼力劲。
年轻就是难做事，如果他是个老登，那只需要板着脸就能让人认为学识渊博了。
“这时候，击发底火的能量就不够了，会出现不发火。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枪油味和潮湿的木头气味。
陈景明推门进去的时候，闹哄哄的声音没有立刻停下来。
这些人哪个不是自己老家的佼佼者，哪个不是带着一身傲气来的黄埔军校，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
此人坐姿端正，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带过兵的人。
对瞿恩就是如此。
此后，陈景明还真就没有继续照本宣科。
没人笑，这年头是有体罚的。
周百福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略带笑意，“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人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第一步永远是检查枪膛里有没有子弹。不管这支枪你多熟，不管你觉得它是不是空的，第一步永远是清枪。”
这一天，日本颁布《普通选举法》，选民激增。
一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陈景明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当中有人比我大，有人比我小，差不多的年纪。如果换成你们站在这个位置，底下坐着的人不服气，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陈景明愣了一下：“我去？”
有真本事的人，他一直很佩服。
像是在说：这人吧唧谁啊？看起来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吧？
范希亮微微眯了眯眼，他是个军人，以前当过旅长的那种，如何会分辨不出陈景明这话的真假。
这些天以来，他已经彻底融入了黄埔军校的生活。
“黄公略？”
讲台下的窃窃私语没有要停的意思。
开始琢磨教学生的事情。
在军校住了几天后。
不是好奇，不是期待，而是打量。
第一排有个学员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转头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陈景明听见了。
“三十。”范希亮的声音浑厚沉稳，从教室中间传过来。
“百福，”陈景明坐起来穿上外套，“你跟陈丞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范希亮？”
保定八期毕业不过三年，论资历论年纪，讲台上的他，比台下不少学员也大不了几岁。
1925年，5月5日。
“二十七。”第一排右数第三个，那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答得干脆。
对他陈景明有些印象，是个纯粹的军人，不讲政治只知道服从命令，原剧中死在了中条山。
“那得看本事。”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带着点湖南口音。
黄埔三期的生活，比前两期还是要好不少的。
陈景明放下枪，又缓缓说道，
周百福笑了笑，不接话，把皮鞋穿好，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今天上午第三期六班第一节课，教练部排的课表，步兵操典。你去不去？”
得有点真本事才行。
“这么年轻？能教什么？”
“我给你们讲一个数据：毛瑟C96的击针簧，在连续压缩释放三万两千次之后，弹力衰减会超过初始值的百分之十五。
想到这，陈景明放弃了照本宣科讲步兵操典。
陈景明讲了立正的站姿重心，应该放在前脚掌而不是后脚跟。
“你们手里这支枪，很多是从各地凑来的旧枪，击针簧换了多少轮，谁也不知道。
上午八点整，陈景明拎着一本《步兵操典》草案，站在了第三期第六班的教室门口。
甚至而言，范希亮的经验告诉他，这位年轻教官比他懂得多，多很多。
陈景明哪怕把这些表情都看在眼里，也没吭声。
进入这堂课的正题。
“行，”陈景明无所谓道，“来都来了。”
隔壁床铺上，周百福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擦皮鞋。
“算了，课本写得也不对。我直接讲，你们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他妈的就太不像话了。
陈景明忽然问道，“杨立青，你多大了？”
至少吃饭能吃的上三菜一汤，一荤三素。
“我叫陈景明，”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保定军校第八期毕业。从今天开始，由我带你们六班的步兵操典和枪械原理。”
纠正他会导致更加叛逆。
“所以你们记住，每次实弹射击之前，拉枪机的时候感受一下回弹的力度。
陈景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还是杨立青，此刻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钢笔，表情平静。
……
] 又几日。
……
所以陈景明没理会他。
他们也许还不服陈景明，但绝对不会看不起黄埔的体罚制。
哪怕口味不咋地，但也比保定好多了。
“择生兄也是为你好。你去上海能有什么出息？在黄埔待着，好歹是正经军校，学生将来都是带兵的人。”
“醒了？”周百福头也没抬，“食堂有稀饭馒头，再不去可就没了。”
……
有一说一。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教室里响了一下，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棉花里，闹哄哄的声音忽然矮了几分。
教室里闹哄哄的，六十多个学员正聊着闲天。
这一天，美国田纳西州有位教师被捕，有个政坛人物加入检方。
可惜他只是个生于清光绪二十六年的零零后，只是个25岁的年轻人。
要让这些人服气，不能摆老师尊严，那样会适得其反。
这些话里有些词——数据、衰减、百分之十五、工程常识，在这些学生看来是闻所未闻。
这让陈景明感觉，黄埔军校和上辈子的高中课堂貌似也没什么区别。
有人在擦枪，有人在翻笔记本，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想起保定，陈景明就有些唏嘘，还好自己毕业早，不然现在估计要穿着军装去拉洋车糊口咯。
陈景明哼了一声，“我谢谢你们全家。”
接着，陈景明手指勾住枪机拉柄，向后一拉，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他掌心里。
眼瞅着老范都开始记笔记了，杨立青哪里不知道这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年轻教官。
后排靠窗，杨立青被点了名，也不慌张，立马应了一声：“二十一。”
这一天，陈景明正式进入黄埔军校授课。
陈景明把那支枪放在讲桌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也搁在桌上。
对于叛逆的孩子，最好的方法是不吊他。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眼睛，停顿了一下。
“清枪，”他把枪膛朝上对着天，给全班看了一遍空膛，然后把那颗子弹重新压回弹匣，把弹匣插回枪里，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然后有人接话了。
“你是六班军事教官，你不去谁去？”周百福看了他一眼。
只是自顾自道拿起桌上那支毛瑟手枪，右手拇指按住弹匣扣，左手顺势一推，弹匣滑出来落在桌上。
一样是群熊孩子。
黄公略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脑子一转然后飞快的开始记笔记。
陈景明二十五岁，面嫩，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教官。
当即把课本往旁边推了推，陈景明左手伸向腰间，解开枪套的搭扣，拔出了那支配发的毛瑟C96手枪。
“我二十五，”陈景明接着往下说，“比你们大多数人大不了几岁。”
周百福比陈景明大两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说话做事永远是慢条斯理的，像是什么事都急不到他头上。
“知道邓寅达要骗我来当教官。”
动作不算快，但不难看出陈景明很熟悉枪械。
一大早，陈景明在教官宿舍醒来。
讲了稍息时左脚伸出的距离，为什么是三分之二脚长而不是固定二十五厘米。
对于杨立青，陈景明表示没什么可说的，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性格有些拧巴，前期也有些桀骜，可以说叛逆。
十八国在日内瓦关于《武器贸易公约》的会议正式召开，为期六周。
“今天我们先讲单个军人徒手队列动作——立正、跨立、稍息。”
陈景明算是彻底既来之，则安之了。
周百福想了想，把那句“我也参与了”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他顿了一下，把课本合上了，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陈景明见目的达到了，也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翻开课本。
六十多双眼睛看过来，但那种看，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因此他放松了不少，陈景明站上讲台，把课本搁在桌上，抬眼扫了一圈。
黄埔军校条件艰苦，陈景明这个级别还是没可能一人一间宿舍的，他与周百福，陈丞一块住，倒是和上学那会一样。
所以没招。
再随便扯上几句看着玄乎的话，说不定就让人视作座右铭了。
讲了为什么跨立这个动作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在实践中屁用没有，
杨立青那小子前几天还是人肉操典呢。
“如果感觉软了，立刻报告，换击针簧。这不是小心，这是工程常识。”
杨立青也把转着的钢笔停了，他不懂这些，但他有眼力劲。
年轻就是难做事，如果他是个老登，那只需要板着脸就能让人认为学识渊博了。
“这时候，击发底火的能量就不够了，会出现不发火。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枪油味和潮湿的木头气味。
陈景明推门进去的时候，闹哄哄的声音没有立刻停下来。
这些人哪个不是自己老家的佼佼者，哪个不是带着一身傲气来的黄埔军校，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
此人坐姿端正，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带过兵的人。
对瞿恩就是如此。
此后，陈景明还真就没有继续照本宣科。
没人笑，这年头是有体罚的。
周百福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略带笑意，“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人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第一步永远是检查枪膛里有没有子弹。不管这支枪你多熟，不管你觉得它是不是空的，第一步永远是清枪。”
这一天，日本颁布《普通选举法》，选民激增。
一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陈景明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当中有人比我大，有人比我小，差不多的年纪。如果换成你们站在这个位置，底下坐着的人不服气，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陈景明愣了一下：“我去？”
有真本事的人，他一直很佩服。
像是在说：这人吧唧谁啊？看起来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吧？
范希亮微微眯了眯眼，他是个军人，以前当过旅长的那种，如何会分辨不出陈景明这话的真假。
这些天以来，他已经彻底融入了黄埔军校的生活。
“黄公略？”
讲台下的窃窃私语没有要停的意思。
开始琢磨教学生的事情。
在军校住了几天后。
不是好奇，不是期待，而是打量。
第一排有个学员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转头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陈景明听见了。
“三十。”范希亮的声音浑厚沉稳，从教室中间传过来。
“百福，”陈景明坐起来穿上外套，“你跟陈丞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范希亮？”
保定八期毕业不过三年，论资历论年纪，讲台上的他，比台下不少学员也大不了几岁。
1925年，5月5日。
“二十七。”第一排右数第三个，那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答得干脆。
对他陈景明有些印象，是个纯粹的军人，不讲政治只知道服从命令，原剧中死在了中条山。
“那得看本事。”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带着点湖南口音。
黄埔三期的生活，比前两期还是要好不少的。
陈景明放下枪，又缓缓说道，
周百福笑了笑，不接话，把皮鞋穿好，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今天上午第三期六班第一节课，教练部排的课表，步兵操典。你去不去？”
得有点真本事才行。
“这么年轻？能教什么？”
“我给你们讲一个数据：毛瑟C96的击针簧，在连续压缩释放三万两千次之后，弹力衰减会超过初始值的百分之十五。
想到这，陈景明放弃了照本宣科讲步兵操典。
陈景明讲了立正的站姿重心，应该放在前脚掌而不是后脚跟。
“你们手里这支枪，很多是从各地凑来的旧枪，击针簧换了多少轮，谁也不知道。
上午八点整，陈景明拎着一本《步兵操典》草案，站在了第三期第六班的教室门口。
甚至而言，范希亮的经验告诉他，这位年轻教官比他懂得多，多很多。
陈景明哪怕把这些表情都看在眼里，也没吭声。
进入这堂课的正题。
“行，”陈景明无所谓道，“来都来了。”
隔壁床铺上，周百福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擦皮鞋。
“算了，课本写得也不对。我直接讲，你们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他妈的就太不像话了。
陈景明忽然问道，“杨立青，你多大了？”
至少吃饭能吃的上三菜一汤，一荤三素。
“我叫陈景明，”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保定军校第八期毕业。从今天开始，由我带你们六班的步兵操典和枪械原理。”
纠正他会导致更加叛逆。
“所以你们记住，每次实弹射击之前，拉枪机的时候感受一下回弹的力度。
陈景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还是杨立青，此刻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钢笔，表情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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