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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旅从嘉兴出发了。

    胡连和几个警卫员跟在后面,枪在肩上,眼睛四下游移。

    陈景明走过去帮他整理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路上不断有溃退的北洋军士兵从东边迎面走来。

    “同时让情报科着重关注上海的情况。”

    电报是校长发来的,措辞简洁。

    陈景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后院,站在县衙大门口。

    不然动作太慢了。

    野战医院等后勤部门留在了嘉兴,逐步前移。

    府南街上的路灯已经点亮了,昏黄的灯光在二月的冷风中摇曳,照着街面上的青石板和那些尚未干透的水渍。

    黄济世点了点头,

    翌日。

    “上海是金融中心,里头什么人都有,美国人,法国人,日本人等等,可不好动刀枪。”

    ……

    一旅的士兵们从火车车厢后面猫着腰跑过去,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工事里,发现了几箱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子弹,还有一堆散落的炮弹。

    全营满编五百人,实有四百六十八人,都是全师各团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

    第三天,就来了一份电报。

    东路军已克复浙江全境,孙传芳残部退守松江、上海一线。

    “你去找孙副官,让他帮你在城内物色合适的房子,不过也不用急,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要走了。”

    这里有一排杂屋,原是衙役和仆从住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警卫营的营部和宿舍。

    “着令第一旅,立刻向上海方向靠拢,清扫沿途溃兵。”

    “营长,师长来了。”旁边的一个班长提醒他。

    没招,胡宗南也只好让人把他们的枪缴了,再让他们自己走到嘉兴去报到。

    ……

    陈丞没说话,看着简图深思了片刻。

    枫泾是嘉善与松江之间的一座小镇,沪杭铁路从镇子西边经过,战略位置重要。

    当日晚上一旅出发。

    嘉兴的早春依旧阴冷,但白天的日头已经有些暖意了,县衙前院的空地上,几个人脱了外套,穿着单薄的军装来回奔跑。

    “师长,我还要提一件事。野战医院的设施实在太简陋了。

    宿舍里,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一样,枪架上一支支步枪擦得锃亮。

    陈景明又道,

    陈景明骑在马上,走在师部的队列中间。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有的丢了枪,有的连鞋都跑没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师长!”

    没有药品意味着不能够给战士保障。

    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线淡蓝色的天光。

    高子明身材魁梧,身手矫健,枪法极准,性格豪爽讲义气,但也有些年轻人的冲动和莽撞。

    陈景明脸色更难看了。

    “我知道了。你先把目前的伤员照顾好。我回去就想办法,后方那边我会催,等上海那边打下了,也许能缴获一批药品补充上来。”

    几个人光着膀子,在二月的寒风里,身上冒着白气。

    黄济世颇有些无奈,

    胡连投篮很准,姿势也好看,出手的时候手腕柔得像甩鞭子。

    陈景明说罢,忽然顿了顿,纠正道,“换种说法,不是打,是接收上海。”

    二旅则是次日才出发,走北路,经嘉善向枫泾以北迂回。

    当然,只是原来,现在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高子明挺起胸膛,右拳在胸口拍得“砰”地一响,

    ……

    炮兵团跟着师部。

    如今白健生已经在向宜兴、溧阳、常州、丹阳一带进攻。

    松江

    不过总得来说陈景明还是放心他的。

    他耍的是沧州六合刀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道银光。一刀劈下去,面前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响声清脆。

    营长姓高,名子明,少校军衔,二十七岁,河北沧州人,同样是陈景明在黄埔军校带出来的学生,从排长做起一路升到营长。

    “是啊。”

    陈景明笑了笑,“看来校长还是着急的,如此也好,省得咱们在嘉兴缺衣少食。”

    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现在如此,日后红党也是如此。

    陈景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把衣服穿上,二月的天,别感冒了。”

    高子明咧嘴一笑,从旁边的椅子上抓起一件衬衣胡乱往身上一套,扣子都系歪了一颗。

    “是。”

    校长下令进攻上海。

    “要是能搬到光线好、通风好的地方去,对伤员的恢复大有好处。”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声长鸣,在暮色中回荡。

    胸口还冒着热气,额头上全是汗,浑身的腱子肉在冷风中纹丝不动。

    “这些药物国内生产不了,都依靠进口。乙醚也是稀缺物资,各师都在抢。

    一万多人的部队在晨雾中蜿蜒行进,队伍拖了好几里地。

    ……

    陈景明脸色凝重的说道,

    陈丞让士兵们把东西搬出来,堆在路边。

    “咱们现在能用的,大多是缴获的药。如果是小伤小病还好说,轻伤不下火线;真要打起大仗来,没有足够的药品,野战医院撑不过三天。

    校长令第十一师从嘉兴出发,向枫泾、松江方向推进,进攻上海。电报末尾加了一句“应尽速行动,不得延误”。

    三旅最后,次日傍晚跟随师部,在一旅后面跟进。

    “师长放心!特务营的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汉!只要我高子明还有一口气在,师长就一根毫毛也少不了!”

    不过这份平静祥和并没有持续多久。

    上海只能和平收复。

    警卫营是全师最精锐的部队,也是陈景明手里最锋利的刀。

    “我让参谋处拟电,催一下后方。你先想办法撑着。药品的事关系到人命,不能等闲视之。”

    “旅长,前面就是松江了。”侦察排的排长从前头跑回来,向陈丞汇报道,并且还递过来了一张简图,

    连这种保障都无法做到,士兵自然会心中有想法。

    孙启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摞电报,等陈景明看完这一轮再递过来。

    几个戴着袖标的宪兵在路口巡逻,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目的很明确,会攻南京的同时策应上海。

    这倒是简单事,陈景明并未考虑过多,随口便道,

    “我在想办法,但这东西不是想就能有的。

    每个人都身强力壮,动作利落,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师部,保护好我。我的命交给你了。”

    陈景明接到电报的时候,正蹲在师部门口的台阶上看胡连和几个警卫员打篮球。

    打过仗、见过血、枪法准、身手好、绝对忠诚。

    “就是闲着没事干,手痒得很。弟兄们都说,整天在城里练兵,都快憋出病来了。师长,什么时候让我们上战场?”

    这里原来驻有孙传方的一个团。

    孙启明很快敬礼道。

    “这两天,警卫营的弟兄们怎么样?”

    此刻高子明正带着几个人在后院的空地上练刀。

    师部也并未全部迁移。

    从军医处出来,再往后走,是县衙的最后面。

    陈景明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如今野战医院所在地方通风也不好,光线阴暗,伤口容易感染。

    “老师,咱们要打上海了?”

    一旅自然不费一枪一弹进了枫泾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几间商铺,铁路从西边穿过。

    “是!”

    不过陈景明没有想到,这份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练习格斗。

    “是!”

    “别急,有你打仗的时候。”陈景明环顾一圈四周,警卫营的士兵们正在忙碌。

    当日清晨,师部出发前,前锋一旅就抵达了枫泾镇外。

    看到北伐军的队伍,这些人倒也不跑,蹲在路边,举着双手。

    走大路,沿沪杭铁路向枫泾推进。

    显然是前面的部队收容不过来,特意放过来让后面部队收容的。

    不过如今路不好走,炮车走得慢,因此炮兵团便提前了一天出发。

    陈景明看完电报,折好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师长,总指挥部来电。”孙启明见陈景明终于站起来了,便把最上面那一封递了过来。

    “松江城里有守军,人数不详。城墙上架了机枪,城外挖了战壕。”

    高子明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

    等孙启明走后,胡连不由眼睛一亮,

    胡连听了这话,倒也没过多失望,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高子明转过头,手里的刀还在空中转了个花,定睛一看陈景明站在院门口,赶紧把刀往地上一插,光着膀子跑过来,立正敬礼。

    毕竟没人想砸了这块金融中心的招牌。

    “伤员没有药,就只能等死。师长,我跟您说实话,如果再打一场硬仗,以现在的药品储备,顶多撑两天。”

    “都好!师长,您看看这精气神,个个都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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