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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蔚张罗着倒茶摆酒,同时东拉西扯地聊起北伐轶事。

    “有劳邱副官跑一趟。替我谢过长官栽培。”

    甚至都不需要陈景明亲自出手,就陈景明身边那个邱行湘,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到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邱行湘连忙举杯,

    有林蔚这句话,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北伐军总司令部警卫第一师一团驻地。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寒暄了几句,气氛竟有些尴尬。

    胡宗南觉得这几个字颇有些好笑,不由摇了摇头,

    “老师特意吩咐,让我亲自把委任状给您送来。老师说了,第四旅是第二师的主力旅,还望学长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

    “只要我紧跟校长的步伐,忠心不二,日后总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他压得了我一时,压不了我一世。”

    钟松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怒色渐渐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力感。

    两人杯沿一碰,相视一笑,先前那点尴尬,便在酒气里烟消云散了。

    胡宗南拿起桌上的电报,轻轻折好,塞进抽屉里,

    “师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告到中央去!行政院、监察院,我挨个去告!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

    “辽峰?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钟松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胡宗南心想只要校长还在,他就还有机会。

    他可不想整一出“台下何人状告本官”的事情。

    胡宗南都被压成了副旅长,他一个小小的团长,要是真敢跳出来跟陈家叫板,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僵着,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见关麟征从屋里出来,邱行湘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委任状递过去,态度恭敬,

    “告到中央去?”

    ……

    墨迹未干,字也不多,可光是看着,都刺得人眼睛发疼。

    正在此刻,一侧的钟松突然猛的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凳子,粗着嗓子骂道,

    “师长,那……那咱们就这么忍了?”

    “雨东学长。”

    “行了,都是自己人,站在院子里干什么?走,去我那,我让人弄两个菜,咱们好好喝一杯!”

    关麟征端着酒杯,看向邱行湘,语气诚恳,

    “人家老子是监察院院长,人家自己个手里握着第十一军,背后还有一大帮子利益共同体,以及那位夫人。

    另一侧,还平摊着一张电报纸,上书,“新编第四旅旅长关麟征,副旅长胡宗南”。

    此刻钟松气得满脸通红,颇有些愤愤不平,

    “不忍又能如何?”

    事实上,不用胡宗南说,他也不敢真去告。

    南京。

    “长青,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方才那番慷慨激昂,不过是借机在胡宗南面前表个忠心罢了。

    态度相当有礼貌。

    钟松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几分。

    “长青,你觉得告到中央有用吗?”

    钟松看着自家长官这副模样,连忙立正:“师长说得是!卑职明白了!”

    “哟,这是给雨东送委任状来了?好事啊!

    就是如此一来,都互相给面子,两人就都有些别扭了。

    “你是想去告监察院院长的儿子排斥异己?”

    关麟征本能反应接过委任状,刚想直呼其名,又想起对方身份,连忙住嘴,

    关麟征能不给面子?

    “这分明就是陈长官在排斥异己!

    “辽峰,往后在长官面前,还望能多替我美言几句。还请辽峰代为告诉长官,第四旅的事,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给长官丢脸。”

    “东征的时候,师长身先士卒,他关麟征在哪?

    不多时,林蔚迈步走了过来,看了看关麟征手里的委任状,又看了看邱行湘,当即笑道,

    “如今咱们警备第一师也算是双喜临门了,雨东晋升少将,辽峰也高升了。

    “北伐时,师长屡立战功,他又在哪?凭什么他当旅长,师长反倒要屈居副的?”

    三人随着林蔚去了其住所。

    “他娘的!”

    两人此前又同在一个体系里,不论是从级别还是资历论,邱行湘见了他都得立正敬礼。

    固然,这一局,他输了。

    他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如今同僚高升了,他自然得回来道声喜。

    邱行湘身着笔挺的军装,手里捧着一只牛皮纸信封,站在院子里,有些局促地整了整武装带。

    自黄埔二期毕业后,钟松就跟着胡宗南。

    说到这,胡宗南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颇有些感慨,

    有人愁,也就有人欢喜。

    胡宗南坐在椅子上,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意。

    胡宗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固然,他是黄埔一期,比邱行湘高了整整四期。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胡宗南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丝毫不为此前的所作所为后悔。

    胡宗南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片刻,片刻后转过身,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颓丧,

    邱行湘和关麟征也渐渐放开了,不再像方才那般尴尬。

    整编方案很快便顺着电报线一路北上,不过半日便传到了山东。

    “雨东兄说哪里话,都是为老师做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你记住,我胡宗南的不幸,只是一时的。

    邱行湘回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警备第一师参谋长林蔚,昔日他还在陈丞手底下做事时,林蔚就对他颇为关照。

    “陈长官那是什么人?国府委员,现在的浙江省主席,校长都要器重他。

    “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看谁有理,是看谁拳头硬。很显然,陈长官的拳头,比咱们硬。”

    但胡宗南认为,输的只是一个旅长的位置,而不是把今后的整个前程都输了。

    “关麟征算个什么东西?论战功,论资历,他哪一点比得上师长?

    酒过三巡。

    但是,如今,人家邱行湘现在是陈景明身边的红人,上校副官,含权量比他这个少将旅长可高不少。

    钟松是胡宗南的铁杆心腹。

    自然不能。

    此刻第一军第一师的临时师部里,胡宗南正端坐其中,面前桌子上是一张山东防务图,正看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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