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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军夺回栖霞山,孙军被逐出高地,第十九军已经在山下构筑了防御工事。

    陈景明没有抬头,目光还在地图上,

    “他们背水一战,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

    ……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于是他收起怀表,转身走

    ……

    龙潭方面集结第一,第三,第二十一,第十四,第二,第十一师,整整六个师。

    陈景明想着等今晚过去,就将胡连调到主战部队,先去当个副连长。

    陈景明明白,这是要吹响反攻的号角了。

    通信兵走进指挥所,把电报放在桌上:“军长,南京发来的。”

    白健生从镇江发来电报:第一军的各师,第1师、第3师、第21师,以及归建单位,都已经收拢到位,正沿铁路线向龙潭方向推进。

    三点二十分。

    他们把火力转向了第二师的方向,车站正面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

    江面上几条破船搁浅在滩涂上,船帮被弹片削去了一半,斜在水面上,像是一堆被丢弃的木架。

    “你打算怎么打?”

    栖霞山方向的消息也在这时到了。

    见陈景明不说话了,胡连当即退后两步,靠着墙角继续当背景板。

    陈景明只是看了胡连一会儿,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后,便落到了桌上的地图上。

    但陈景明没有急着让部队全速推进。

    “我想去,但不是现在,现在您身边不能没人。等这场仗打完了,如果您还觉得我行,我就去。”

    基本上第一军全在这了。

    电报的措辞很简短,没有多余的修饰。

    前有第十一师和第十四师,侧后有第二师的威胁,后方是已经被封锁的长江。

    第二师死也要死在山上,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接应南京方面的部队。

    这件事从当年东征时就开始了。

    “现在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把我们都吃掉,要么被我们吃掉。”

    刘峙点了点头。

    炮弹像一群铁鸟一样从阵地上升起,划过天空,落在敌军的阵地上,炸起一片烟尘和碎土。

    “是!”

    “到时候孙军趁乱打过来,谁都收拾不住。”

    陈景明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没有说什么。

    三旅趁势向前推进,把敌军压出了车站外围几百米。

    回头打完龙潭这仗了,也好光明正大再升连长。

    刘峙自己则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

    陈景明想到刘峙的种种行为,还特意下了死命令。

    白健生还在后面呢,第一,第三,第二十一师肯定是他来统筹。

    又过了一段时间。

    陈景明站在指挥部门口,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江水的气味,吹得他大衣的一角轻轻翻动。

    “咱们先把防线稳住,然后慢慢压即可。像拧毛巾一样,一寸一寸地拧。压到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垮。”

    刘峙与陈景明是有些旧怨的。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打得那一片山坡像是被人翻了一遍。

    第二师的正面进攻牵制了敌军主力,三旅的推进逐渐压稳,二旅的穿插则切断了敌军小股部队之间的联系。

    陈景明把调整部署传了下去。

    就听见有人来汇报了。

    敌军被困在江边与田地之间,无处可退。

    陈景明点了点头,他是的确觉得胡连在自己身边屈才了。

    陈景明倒是没有再说第二遍,他也明白利害关系,倒也没有强求。

    紧随其后,便是第二师的步兵从阵地里冲出来,弯着腰,端着步枪,朝敌军阵地冲过去。

    一旅配合第十四师继续在龙潭镇固守,等待反击开始后再配合出击。

    像一个人在水里挣扎,每次刚浮出水面,又被按下去。

    “你怕我出事?”陈景明语气平静。

    胡连闻言,手在裤缝处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而南京方面也有第七军,第十九军,以及第二十二师等各部队。

    他让人传令各部:推进一段,停一段,稳住了再推。

    当天中午,炮兵部队打响了反击的第一轮炮火。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响,炮声。

    陈景明直起身来,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从龙潭车站向西延伸到龙潭镇,再从龙潭镇向南划到江边的方向。

    第二师接替车站东侧的阵地,与三旅一起负责,从车站向龙潭镇之间的开阔地带推进,逐步压缩敌军的活动空间。

    “您要是出了事,十一师就乱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您要是倒下,龙潭这边就没有人能拍板了,前线各旅各团就没有统一的指挥了。

    不然收网就只是个玩笑话。

    那时候胡连刚毕业进入部队,自然只是个排长。

    胡连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收回目光,心里开始盘算反击的节奏。

    “那有一段时间了。”

    很快,陈景明做出了新的部署。

    “胡连,”陈景明点了点头,又道,“你跟我多久了?”

    敌军那边也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像是绷紧的弦,没有一丝松懈。

    “第二师直接进入阵地,一个团放在车站西侧,另一个团去接替二旅的防区,再拿一个团做预备队。

    “是。”胡连回答得很快,

    不过也还好,有三万多人了。

    陈景明站在车站站台上,面向东方。天边还没有任何光,整个视野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陈景明站在指挥所门口,看到前方阵地上的枪声明显向右侧偏移了过去。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要的不是一口吃掉敌军,而是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报告师长,从浙江开始,我就是您的警卫员了。”

    胡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军装笔挺,目光没有躲闪。

    龙潭以南的青龙山黄龙山一带交由第二师镇守。

    “一直在警卫营,没去过作战部队。”

    陈景明点了点头,

    陈景明这个前线指挥,手上的部队也就只有龙潭一带的三个师。

    他看到陈景明正站在地图前面,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听完,陈景明笑了笑。

    虽然第十一师是自己的一言堂,但再怎么说,升官那是需要理由,需要服众的。

    孙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了。

    二旅退下休整,但炮兵团留在山上继续提供火力支援。

    到下午时分,孙军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龙潭镇外的一片狭长地带。

    但既然陈景明这个苦主都一直未曾提及,如今陈景明又是刘峙上级,刘峙也没道理耿耿于怀。

    这证明孙军不再有可能从侧背再撬南京的机会。

    “孙军把渡口封了,退路断了。

    当然了,陈景明也并非要统一指挥六个师。

    其次,第十四师退后开始休整,补充弹药。

    说罢,立刻有人前去下令。

    天黑之后,陈景明让部队暂停进攻,各旅轮换休息。

    电报上说,第七军在夜里再次夺回了栖霞山阵地,第十九军已经到位。

    “所以不能急。”陈景明继续说,

    不过他可不认为要等这场仗打完。

    片刻的安静之后,他才开口,

    陈景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时候你是个排长吧?”

    “去带兵,去前线。像你学长王耀武那样,当个军事主官,带一个连或者一个营,乃至一个团,去最前面的阵地。”

    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混着皮靴踩过碎石的嘎吱声和偶尔传来的口令声。

    前线指挥由陈景明统一负责,各部均需服从调度。

    十二门山炮加十一师炮兵团原有的二十多门炮,同时向青龙山南麓的孙军阵地开火。

    陈景明看了一遍。

    刘峙在车站门口下了马,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大步走进指挥所。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就着旁边一盏煤油灯的光看了一眼。

    “陈军长,第二师到了。三个团都齐了,还有一个炮兵团,十二门山炮。弹药带足了,够打三天的。”

    第二师终于到了,比预想中快了将近一天。

    陈景明倒也没有再想太多,走回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从龙潭镇的方向向西移动,沿着沪宁铁路线划过。

    每一段推进都配合着炮火的间歇和步兵的修整,反复拉扯敌军阵线的同时保持自身不陷入反击的泥潭。

    炮兵团也停止射击,把剩下的炮弹留到明天。

    刘峙骑着一匹深灰色的马走在队伍前面,身后跟着长长的队列,步兵、机枪手、炮兵,沿着土路蜿蜒而来。

    三十日凌晨,天还没有亮。

    “你想去吗?”陈景明看着他,忽然问道,

    第二师进入龙潭阵地的时候,是二十九日凌晨。

    第十一师负责其余防区。

    别说那时候,就是现在他军衔都只有中尉。

    “炮兵团去黄龙山展开,和十一师的炮兵团并在一起。”

    待命的二旅也从侧翼压了上去,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向南穿插,把敌军分割成了两段。

    还没开口。

    胡连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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