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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刚收到消息。红党那边,出了份东西。”

    陈景明说的很慢,仿佛是在仔细斟酌,实则是怕说快了邱行湘记不住,还要重新说一遍。

    邱行湘见陈景明没有亲自查看的打算,也没招,只能清了清嗓子,自己捡里头关键的念,

    粤军兵力单薄,防线绵长,处处吃紧。恳祈速调得力部队南下驰援,以解穗城之危,以固南疆大局。

    ……

    顶多是调一部分杂牌部队过来。

    “什么东西?”陈景明靠在后座,闭着眼养神。

    陈景明闻言,不予理会,他没兴趣评判陈济棠的对错。

    “是。”

    “慌什么。”

    可陈景明听完,只是嗤笑一声,睁开眼,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骑楼廊柱,毫不在意,

    可余汉谋哪里不知道,这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卡车拉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哐当哐当开过街道,刺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东山口行营。

    思量片刻后,陈景明便道,

    陈济棠要防着余汉谋,要玩明升暗降的把戏,那是粤军内部的事,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邱行湘有些不解。

    “戒严!戒严!所有人回家!不许上街!”

    至于战局?

    但这就够了。

    “拟电。”

    “怎么说?”

    作战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余汉谋身形一滞,抬眼看向陈济棠,心里咯噔一下。

    正如陈景明所想的那般,陈济棠对此的反应很大。

    “蒋委员长钧鉴:

    邱行湘一愣,而后连忙拿起笔,准备记。

    “真闹起来,首先遭殃的还不是陈济棠?

    ……

    邱行湘小声把外面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句:

    偶尔还会有几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出现。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已经做了。

    陈景明缓步走至窗边,望向空荡荡的大街上。

    “慢着。”

    邱行湘坐在副驾驶位,回过头,脸色有点凝重,

    一队队士兵踹开报社、工会、学校的门,把人一串串押出来,用绳子捆着,推推搡搡往看守所去。

    他只是想着,能不能顺势在粤省内分一杯羹。

    余汉谋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参谋长……听起来是升了,从旅长升成总指挥参谋长。

    陈景明站在旁边,自始至终没再说话。

    “《为反对军阀战争告兵士弟兄书》。”说着,邱行湘从兜里掏出一份文章,准备递给身后的老师,

    “哦?都说什么了?”

    “已经偷偷在前线、城里散了不少了。”

    陈景明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的调多少兵来。

    “最后还说……让士兵倒转枪头,打死旧官长,跟gongnong联合,推翻国府,建立新秩序”

    “他陈总指挥自有办法处理。咱们就别操这份心了。”

    风比早上时更大,卷着尘土,打在车玻璃上,沙沙作响。

    行人行色匆匆,拎着包袱、拖着孩子的百姓越来越多,都往沙面租界的方向涌。

    陈景明眼皮都没抬,随口问道,

    桂逆分三路寇粤,西抵三水,北窥芦苞,东叛石龙,三面压境,广东省城危急。

    ……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陈景明还是旧官长中顶顶大的那种。

    他只关心自身的利益。

    “如今总指挥部这边千头万绪,这样,你回来,先担任总指挥部参谋长这个职务,统筹全局。”

    “好,景明兄慢走。”陈济棠亲自送陈景明离去。

    余汉谋那句“誓与阵地共存亡”刚落地,胸腔里的血气还没平,就听见陈济棠话锋一转,沉声道,

    “第一旅旅长的职务,还是让李杨敬接着。”

    很显然,陈济棠是打算以最极端的方式,把苗头硬生生掐灭在了萌芽里。

    当天下午,广州的军警便全体出动了,封锁了大街小巷。

    “他们说……说蒋桂都是新军阀,打仗都是为了抢地盘,让士兵当炮灰。说军阀们升官发财、住洋房、娶小老婆,士兵们住烂营房、吃不饱饭、穿破军衣,家里老小挨饿。”

    街边的景象越来越乱。

    巡逻队的吼声顺着街道传出去,惊得街上的百姓四散奔逃。

    “委员长说知道了。”邱行湘顿了顿,

    毕竟,这其中的旧官长可就包括陈景明。

    “嗯。你去交接吧。李杨敬已经去第一旅了。”

    陈景明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了。

    更多的还是陈景明想要做一个面子工程,总是不好光让地方派系出力,中央派系始终高高挂起的。

    陈景明很了解那位,自然心里清楚,那位压根就不会派嫡系主力南下。

    车子一路颠簸,往东山口行营去。

    正想着,邱行湘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职陈景明。”

    邱行湘越说声音越低,时不时便偷偷抬眼瞄陈景明的脸色。

    他以为陈景明会生气,至少也会皱眉头。

    街边的店铺关了一半,门板上钉着木板,只留个门缝做生意,大有随时跑路的样子。

    “陈总指挥……下手挺狠的。抓了不少人,听说昨晚就毙了二十多个。”

    邱行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见陈景明一副不打算理会的样子,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这话一出,余汉谋心中更加心寒。

    不等他说话,陈景明便笑着道,

    陈济棠见他应得痛快,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点点头,

    他这份求援电报,自然不是担心广州守不住。

    “老师,武汉回电了。”

    陈济棠背着手,踱了两步才道,

    “卑职遵命。定当竭尽所能,协助总指挥运筹帷幄,击退来犯之敌。”

    “他已令朱绍良的第二军三个师,即刻南下入粤增援,归广州行营节制。另外,还会拨一部分军械弹药过来。”

    不过沉默许久,余汉谋也没有多说什么,终归是大战在即,如若广州失守,到时候就是心寒的机会都没有了。

    毕竟只有如今这个陈济棠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中央的兵才能进入广东。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

    “伯南兄,”陈景明整了整长衫领口,“军务要紧,我就不多留了。”

    陈景明从不认为桂系能拿下广东。

    陈景明点点头,并不意外。

    待记完后,邱行湘便复述了一遍,无误后他方才离去发报。

    陈景明掀了掀窗帘角,扫了一眼,又放下了。

    “就这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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