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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羡慕荣廷灿。

    姜辛只能听见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荣廷灿的语气中,脑补出了那个少年笑吟吟地站在妈妈面前,用不在乎的态度说话,因为荣廷灿就是这样威胁老师,让老师把他们一直排成前后桌的。

    ……那是荣廷灿校园篮球赛冠军的奖杯。

    姜辛没来得及回床上,被荣廷灿抓了个正着。

    只要荣廷灿能买下他,他愿意给他当小弟、跑腿……那个时候姜辛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还记得荣廷灿为了给他刷两千万,把所有卡都掏出来刷了个遍的事。

    “不过我好高兴啊,我真的好高兴。”

    姜辛无助地咬了下手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时,他就听到女人低而怒的一句话:“荣廷灿!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告诉过你……”

    姜辛何其聪明的人,听到这话,脑子就嗡了下,不是一般的乱。

    拥有着可以解决他生命中一切烦恼的金钱的人。

    听着好像是少年气的话,可在叔叔跑了后,姜辛却止不住地掉眼泪。

    少年把他放在床上,紧紧地抱住他,幸福又愉悦地贴着他的脑袋侧面,呢喃着和他说:“姜辛,你别害怕,也别多想。以后我们在学校里一切照旧,我不会影响你读书上大学的。”

    荣廷灿第一时间没说话,而那个是他叔叔的男人,还在叫喊着:“两千万!荣少你给我两千万!他就卖给你了!我以后也不管了!”

    “您小声点。”

    他低着头,不敢看荣廷灿,眼泪一颗颗落在荣廷灿的手、虎口、手腕上……

    他有些不适应,说自己可以睡沙发,但荣廷灿拽着他的手,眼睛亮亮地说:“一起睡嘛,睡沙发多憋屈啊?而且有时候阿姨来搞卫生,你睡沙发不方便的。”

    “你信用卡怎么回事?你买什么了?”

    但荣廷灿却好像不意外一样,在月光和外面大楼灯的照耀下,弯着眼,问他:“是不是她吵醒你了?”

    其实姜辛没听进去他都说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比他高大好多的少年的怀抱很温暖,好像从此以后对于他来说,再也不会感到冷了。

    姜辛光是想想,眼泪就控制不住,开始啪嗒啪嗒往下砸。

    荣廷灿是他的同学啊。

    那个时候,姜辛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对荣廷灿的印象很好。

    姜辛知道荣廷灿这个年纪就已经有司机、助理,身边一堆人围着,他家里那些东西,荣廷灿肯定也看不上,所以他把钥匙给了荣廷灿。

    他不适应这样的亲密,但他意识到……他以后可能得适应了。

    姜辛当然想要活下去。

    看到陌生的屋子,姜辛有一瞬以为自己在做梦,荣廷灿没来救他。

    所以他在慌乱间坐起来,在月光下看到荣廷灿摆在卧室内的奖杯时,才回过神。

    而当天晚上,大概是因为知道以后见不到叔叔了,所以姜辛逐渐放松了下来,也睡着了。

    吃过最好吃的水果、零食,是荣廷灿带来的“教学费”。

    他笑着,很是期待的样子:“我到时候要和他选一个专业!我要选他想读的专业!”

    只是荣廷灿没多久就松开了姜辛,因为他的母亲被信用卡的动静惊动,来到了这里。

    谁不想活下去呢。

    他低声:“就是你走了…我以为我在做梦……我以为,你没有来。”

    而且……

    姜辛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荣廷灿:“我想…求求你帮帮我……”

    姜辛一听这话,直接感觉被雷劈了。

    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是荣廷灿的生日蛋糕。

    可是……

    荣廷灿说:“是他自己答应的,再说了,是他叔叔不好,他叔叔是个坏人,要把他卖给别人…只是最后是我买下来的而已。您放心,我会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努力高考,一起读大学,一起毕业。”

    他不知道荣廷灿问这个做什么,他脑子里还全是今天的兵荒马乱:“…没有。”

    而女人在外面沉默了很久很久,只能听见声音的姜辛,没有看到她捏捏眉心,呼出口气,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有问:“卡我帮你还上了,回头有空我通知你,让姜辛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荣廷灿怎么能这样和他妈妈说话,这样让荣廷灿的妈妈怎么看他,而且……

    荣廷灿眨了下眼,笑着,又一把抱住了他。

    所以他点了头,声音朦胧沙哑:“嗯。”

    荣廷灿温柔地抱住他,轻拍着他的肩背,哄了他好久。

    然后他就看见少年转身,但他没看见荣廷灿勾起唇,冲他叔叔笑起来的样子:“可以,拿pos机来。”

    那天是姜辛第一次吃到荣廷灿做的饭,也是第一次和荣廷灿躺在一张床上。因为荣廷灿的家里只有一个卧室。

姜辛那个时候是害怕荣廷灿不管他的,所以他紧紧地抓着荣廷灿的衣角,忍着情绪,不敢说话。

    荣廷灿轻轻晃着他的手:“姜辛,姜学神,你行行好,我从小就是独生子,我没有跟兄弟好朋友躺在一张床上,我好羡慕他们。”

    他怎么能在他的同学面前说这样的话……

    但他回答了荣廷灿。

    随后他跟荣廷灿上了那台他听同学们说落地要千万的豪车,司机发动车子后,姜辛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荣廷灿,荣廷灿说怕他叔叔还在家里堵他,要他今晚就跟他回家,而他的行李,他会找人帮忙看着收拾。

    姜辛是在他母亲进屋时醒来的。

    高大的、快要成年的少年低下头,看着姜辛,认真地问:“你想要我帮你吗?只要你点头,我就帮你,两千万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妈。”

    所以他主动抓住了荣廷灿的手:“没有。”

    荣廷灿让他睡里面,靠着墙,然后非常自然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姜辛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因为那个男人不过也就开价五百万而已……他就是因为知道荣廷灿是谁才敢这样!

    姜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感受着荣廷灿的体温、怀抱,和禁锢他的力度。

    ……可是荣廷灿不知道,两千万是可以压死姜辛的一笔数字。

    和荣廷灿同吃同住同进出,是他赚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辛那一刹那,心里涌出了恐慌,他总觉得荣廷灿好像会做什么一样。

    荣廷灿低声,笑着说:“妈,姜辛在我房间里,刚睡着,您别吵醒他。”

    被情绪淹没的姜辛,听见荣廷灿轻声问他:“那姜辛,就像你叔叔说的,我买下了你,你就属于我了…他不要你了,所以你以后要跟我住在一起,和我同吃同住同进出,你就是属于我的了,你知道吗?”

    荣廷灿点点头:“好。”

    他嘟囔着,过来牵姜辛的手,少年的影子庞大,被光拉得扭曲,像是怪物在晃动着,要从什么地方挣扎出来:“我都跟她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非要今晚说就算了,还要过来当面说……”

    如太阳烈焰般的人。

    因为荣廷灿很喜欢,还埋在他的发间,嗅了一口,随后很突然地问他:“姜辛,你有这样和别的人睡在一起过吗?”

    姜辛当时就僵住了。

    姜辛抿起唇,默默坐下了。

    拥有着幸福生活的人。

    姜辛咬紧了后槽牙,委屈又难堪地红了眼睛。

    姜辛气到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松了手想让荣廷灿别管他了,他大不了等下就跳下去,也好送这个恶心的男人坐牢……

    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他还想上大学,还想毕业以后离开这座城市,还想赚了钱,去过一过人们口中说的生活,去吃那些从没吃过的好吃的……他还想给自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他想,荣廷灿没有说工作。

    姜辛一惊,整个人被荣廷灿抱起来悬空了,他慌乱地撑着荣廷灿的肩膀,就见他笑得粲然,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也很恐怖:“姜辛,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不会来呢?我不会让别人带走你的。”

    姜辛呼出口气,想出去找荣廷灿,按下门把手,就听见女人的声音传进来。

    姜辛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强忍着,绝望地看着荣廷灿,声音沙哑:“……我这辈子都还不上。”

    之后女人没有多留,又离开了。

    姜辛:“……”

    他只吃过别人的生日蛋糕,都没有吃过自己的。

    再然后,姜辛坐在荣廷灿身边,看荣廷灿在叔叔殷勤、贪婪的目光下,刷爆了他手里所有的信用卡,凑齐了这两千万,然后拽着他,告诉叔叔:“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揍你。”

    “不用你还,姜辛。”荣廷灿低声说,“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摆脱他?想不想活下去?”

    荣廷灿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头,握住了他松开的手:“姜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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