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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住腿,少插嘴”

    众人一时语噎,大美人竟然等价于东西,果然对傻子就不期待他能说出个什么逻辑。

    季风指尖一顿,笑意凝住,嗑一半的瓜子差点被噎住。

    一旁的村民看不过去,插了一嘴,“这傻子抱着季风估计是看季风冷得发抖,毕竟先前季风在暴雨里躺里半天。”

    “不用季风你雇,我免费来帮你骂。”一个平时和武易娘不对付的妇人跳出来说。

    武易娘嘴巴半张,扭头看着季风,尴尬一闪而过,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季风脸色寡淡,捂着胸口,“我这胸口堵的慌,您嗓子再用力点,不小心被您骂死了也是可能的。”

    “好你个……好……”

    季风磕着瓜子,慢悠悠地评价,“还挺新奇的,竟然有男德班。”

    季风视线落在你追我赶的孩子们身上,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回头朝季风扯着嗓子调皮大吼。

    季风看着她这般磨着嘴皮半天张不开嘴的样子,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脸颊浮上一抹红色显得清丽异常。

    季风本不愿参加,奈何老村长发动“活人喇叭”不要力气的朝他家门缝大喊,“男德守则 人人有责!”。

    “到时候您家不仅儿子克死未过门的,您还威名远扬骂死人。”

    嘎吱~木门缓缓打开,清脆跳跃的童音夹着清晨的日光洒在倚门而立的季风身上。

    再喊他就真要见鬼了。

    但季风根本就不知道村塾在哪里。

    傻子看样子应该被村长提醒扒拉过毛发。但那一头黑亮长发未束起遮住脸颊五官,脸上的胡茬也未清

    看来村子整体经济情况较为富裕,季风摸着兜里的三两银子,心想自己估计是全村最穷的人。

    “谁是小宝!我才不是小宝。”赵江睁大眼睛看着季风,白嫩的脸上有一丝羞赧。他没被人这样叫过,奶奶叫他小江说他是小男子汉。

    他身着一件青竹色外,腰间挂着干瘪的食袋,悠闲地掏出几粒瓜子。

    “男德班,开课啦!”那几个孩子最后齐声大喊,其中一个人还敲了敲锣鼓。

    “没名没份莫迈腿”

    季风嘴角弯起笑了笑,心想人小脾气大。

    “七岁。”

    季风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寒气入体,像破碎的寒梅,这风雨一打便有飘零之势,这样一看季风显得更加单薄脆弱。

    只见傻子连忙摆手一副怕做错事的样子,“村长,我听话的,我没随便拿别人东西的。”

    那孩子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风,憋着嘴:“谁想和他们玩了。”而后气急地纠正道:“我不叫喂,你似不似骚(烧)傻了,忘记我叫赵江了?”

    季风一听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眼里氤氲一片雾气,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雪颈纤细显得十分惹人心疼。

    又一人说:“武大娘,这怕是你想岔了,人家傻子无心做好事,你这样说确实不地道。”

    果真是个傻子是个不知道疼人的。

    众人突然想起那天瓢泼大雨,所以季风就硬生生在雨里躺了半天?

    “夫为纲,子为贵”

    “啊,武易他娘,都要解除婚约了你还骂个啥。”有一人忍不住出声说道,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村塾是由一个小型四合木屋环成,大门横梁朱漆正额牌匾上鎏金镶嵌着“村塾”二字。

    “您可使劲儿骂,看谁还敢把女儿嫁您家。”

    “武大娘,你这背后说谁?”季风冷冷的声音传来,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季风见一墙之隔的柿子树上,坐着一个小孩儿。

    哎,真可怜。

    武易娘神情愤怒,大声嚷嚷吵着,周围妇人也都嘀咕附和。

    真好,瓜子是香的,空气是清爽干净的,孩子是鲜活童真的。

    确实还没有专门为哪个哥儿提前开男德班的。

    “人小鬼大嘛,小小年纪竟说些脸红的话。”

    “我的东西我怎么抱都可以。”

    “我听村长说的不能随便那别人东西,我坐在茅草屋下,看他躺在雨里好久,直到天黑还没人来领,我才捡进茅草屋的。”

    “他没人来领啊,不是别人的东西,我捡到了就是我的东西。”

    村民视线没了热闹聚焦又自动落在村里陌生傻子身上。

    季风跟着赵江身后穿过石板桥,桥下奔流河岸有户人家,穿过石桥后视线中房屋密集,木屋翘角勾连,房屋缝隙下的小路铺着较为平坦的石块。

    转而又用十分慈祥的神态仰头问身边男人,“你说说前几天怎么回事?”

    “那七宝。”

    有人见季风慢慢走来假装和身边人说话,或者低头看脚跟,也不提醒正叨叨逼逼怒气喷张的武易娘。

    “我被谁抱关你什么事情?住在鱼塘管着大海,别还想着我是您家未过门的吧。”

    “说的就是你季风!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吗?”那神情瞪眼叉腰,想从气势上压住季风。

    “喂,你想和他们玩啊。”季风微仰着头逗趣。

    男德班也不仅仅是男人上课,村里的孩子妇孺哥儿也来听课,让他们更多机会了解男人的想法如何识别判断真正的好男人,减少遇人不淑的悲剧。

    “其他男人都是鬼”

    但现在向武大娘这样不讲理撒泼的村妇,哎,每个村子都或多或少都有,学了妇德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傻子左一个东西右一个东西说的季风额头直跳,但傻子是有恩与他,他不能吼,便怒气撒在武易娘身上。

    武易娘被众人视线盯着,嘴皮子抖了抖,神色不忿十分下不来台。

    -

    武易娘见周围人纷纷同情季风,不甘心追问,“那你在茅草屋抱着季风不撒手是怎么回事?”

    季风想那就参加吧,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下这个村子情况以及这个世界概况。

    而且这几天他了解到武家照顾原身,但原身家的田地也是白给武家做的,原身可不欠他们的。

    “如果武大娘说不出道歉的话没关系,我废些银子,雇人在您家门口轮流骂您之前骂的话也是行的。”

    赵江脸色微红,撇嘴扭头看着嬉闹的同龄人。

    “呸,季风把我老武家脸都丢尽了,德行不检点,男德班第一次为一个哥儿提前开班了!”

    “以前都要病死了还出什么门,现在这病稍微好转,就忍不住一身骚味出门勾人。”

    “您张口闭口逢人就说我德行不检点,您是不是该给我道歉?还是您早就看我不满故意借题发挥侮辱我?”

    ……

    门口正热闹,时不时有村民视线投向那三五成群聚着的妇人。

    门口的闹剧终于停了,村长摆头挥手叫村民进村塾开始上课了。

    “这几天村里人都说你和那傻子不正经,带坏风气,于是预计年底才开的男德班,提前开班了。”赵江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看着发懵中的季风,于是又挑着重点重复了下。

    季风笑了笑,“那有那么麻烦,长大叫大宝。”

    “哼,那我明年不是八宝,后年九宝?”

    不过墙头柿子树上的小孩儿肯定知道。

    “其他男人都是鬼!”

    季风恍惚,“我和那傻子不正经?”

    村长叹了口气,是不是该把妇德班提起来,他当初开办男德班的旨意在于从男人源头竖起良好品行。

    村长看了武易娘一眼,“你瞧他像是你说的那样吗?季风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里只是物品。”

    季风勾了勾嘴角,“几岁了?”

    季风伸了伸懒腰,嘴角弯着淡淡笑意。

    “吵什么吵,武易他娘你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是非不变只看表面?”村长斜睨着武易娘说道。

    可真像活人喇叭。

    季风在末世什么没见过,撒泼打滚的人,你好好讲道理是不听的,她不要脸你得比她更肆无忌惮。

    边磕边看着在石板小巷中穿梭嬉闹喊口号的孩童们。

    周围气氛一时凝滞,毕竟武易娘平时就嘴碎,哪家有事她第一个背后嚼舌根子,强势的胡搅蛮缠让人避得远远的。

    “这季风是不是害病脑子坏了,以前都不爱出门,没见这样啊。”一个村妇说。

    “小…小宝。”季风嘴角饶舌一转看着人小鬼大神情了然的赵江。

    “你!”武易娘咬牙不甘又顾忌着周围人视线,只得对季风狠狠道:“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就说你。”

    赵江一时看呆了,季风笑起来比秋天的红柿子还耀眼;印象中偶尔跟着奶奶去隔壁季家,每次季风死气沉沉佝着身子原来笑起来这么好看。

    武易娘被季风说的顿时神情僵硬,她万万没想到季风这么无赖不要脸,平时木讷垂头,半个屁都放不出来,今天怎么就嘴皮子利索了。

    这时候村长慢悠悠地拄着拐杖来了,他身旁还带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因为你,现在开了男德班。”

    季风脸色苍白,眉宇间一股清绝脆弱之感,像是枝头积雪一阵风吹过,扑簌簌而落,让人不由心生怜忧。

    说完后便没脸气冲冲回去了,回去正好在路上碰见来村塾路上的武易,还提点武易不要搭理季风。

    周围妇人有叹气的,有安慰的,还有纯粹看武易娘撒泼笑话的。

    季风见武易娘嘴角抽动一副欲骂又顾忌的样子,神色冷淡,“况且,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过两天便去祠堂解除婚约?”

    “我老武家硬是倒八辈子血霉!才摊上季风这么个哥儿。”

    男德班当天晚上就热热闹闹地开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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