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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安麻利地脱下一次性手套,昂着头道:“好的我来了。”

    莫霄将喝完的啤酒丢在桌面上,微微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神色带着古怪又带着点怜悯。

    原来都他妈是一个德行。

    莫霄:“……”

    至少送进局子里,不会出现这种面前这种情况。

    莫霄:“……”

    “他就拿这好几万的刀来拍姜和蒜米?”

    话还没有说话,莫广就将锅里最后一滴汤倒在碗里面,闻言抬眼瞥了瞥他,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那个疯女人从前没犯病带他们兄弟两时,跟平常家庭里的母亲没什么区别,同样也会会在有空的时候,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上一顿丰富的晚餐或者是精美的早餐。

    越这么想,莫霄的眼神就越怜悯,他望着博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微妙。

    几分钟后,博安一边靠着沙发,一边眼睛都没有从电视上离开喊道:“莫总,您放在那里,我来弄就行了……”

    但那是极其罕见的回忆,他们好几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这件事几乎是那个疯女人身上仅存的温柔,也是他们仅仅能够感受到的爱片段之一。

    博安咽了咽口水,打招呼道:“莫总。”

    博安充耳不闻,他喝了一口汤,抬头眼眨不都眨,露出两颗小虎牙慢吞吞道:“莫总,真好吃。”

    脚都没有抬出去的博安顺势坐了下去顺溜道:“好嘞。”

    莫霄靠在沙发上,冷笑,刚想说这语气连隔壁流着鼻涕的三岁小孩都不相信,就听到了莫广嗓音轻飘飘道:“还行。”

    两分钟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博安猛然抬头, 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莫广, 正在弯腰捡起地上的属于他的裤子。

    “那刀也是我从一个朋友手里买下来的,家政来打扫的时候听说这刀具好几万,碰都没敢碰。”

    博安昂着头要道:“要!”

    指尖的触感跟他想象的一样,很柔软,带着点凉丝丝蓬松感,像是他很小很小时候的羊绒玩具。

    房子车子没有,包也不送,这玩意有什么竞争力?

    然后他捧着唯一的一碗面,朝着餐桌走去,途中还对着莫霄不耐烦道:“往边上去,别挡道。”

    观赏阳台上有着藤椅圆桌,博安将面放在桌上,然后拖了张藤椅,想了想,又给莫广拖了张藤椅,然后安慰道:“莫总,霄总就这样。”

    “要不我来给您做吧?”

    莫霄单手搭在沙发沿上,盯着电视敷衍道:“错觉吧。”

    捧着一碗面的的博安:“……”

    沙发上的莫霄一边看着桌面上快吃完的小龙虾,一边翻着手机懒散道:“再多点两份?”

    ——“病人应该吃什么?”

    莫广眼皮子跳了跳,看着已经熟练坐在藤椅上的博安,他喃喃道:“迟早要把这破地方买下来。”

    莫广冷着脸放下手机,躺在桌面上的手机浏览器页面赫然显示着一大串搜索词条。

    十分钟后。

    “凑合几天不行?”

    说罢,便关上了观赏阳台的玻璃门,朝着客厅走去。

    它本应该在橱柜上优雅地进行展示,但是此时此刻却跟葱姜蒜合为一体,在刀起刀落中完美地融入了厨房。

    这没有任何难度。

    五分钟后。

    莫霄幽幽道:“这他妈是我家的厨房。”

    直到十五分钟后。

    灶具上跳动着蓝色火焰,看起来操作极其简单。

    莫广这样想着。

    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还是说你以为自己很牛?”

    那把刀具的刀身锋利,刀柄优雅华贵,刀身材质由整块生铁进行切割,经过了四十多道工序,坚持“小批量,顶级品质”的原则,几乎堪比收藏品。

    吃着小龙虾的博安一顿,然后面不改色道:“我相信莫总。”

    莫霄将两个人滚到了阳台上,他倚着阳台门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慢慢吃。”

    莫广深吸了一口气,他忍了一下,没过几秒,就忍不住朝着沙发走去。

    “洗手,吃面。”

    莫霄也朝着身后的开放式厨房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开放式厨房,穿着黑色围裙的男人眉眼冷峻,一丝不苟地往冒腾着热气的锅里放着调料,那把好几万的刀具在洗碗池里泛着寒光。

    两分钟后。

    沙发上的博安动了动鼻子,他狐疑道:“我好像闻到了点什么奇怪的味道?”

    莫霄:“……”

    明亮灯光下,穿着黑色围裙的男人面无表情拿着一把菜刀,将砧板上的姜重重拍了拍。

    厨房那边的莫广关掉火,他抬眼,冷着脸朝着那边的人道:“过来。”

    ——“第一次做菜怎么做?”

    莫广:“……”

    沙发上的博安还在坚持不懈喊着道:“莫总,要不我来帮你吧,我其实不忙……”

    “也就那样。”

    莫霄靠在沙发上,闻言啧道:“家政进不来。”

    “……”

    莫广面无表情剥着蒜道:“坐着。”

    记忆中的女人已经记不起容貌,但是那句带着温柔和诱哄却贯穿长久岁月中的回忆,纵使已经斑驳落漆,但年幼时第一次体会到爱与温柔的感觉却封存至今。

    莫霄:“……”

    “……”

    他神色带着点复杂道:“你真的不怕他把厨房给炸了?”

    他咬牙切齿道:“给我等着。”

    开放式厨房传来了一声巨响。

    “有些人不长脑吃那些垃圾东西也就算了,你他妈也跟着不长脑一起吃?”

    他心底有个隐隐约约堪称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心情复杂地没敢往这个方面去想。

    还是说是发病时附带的田螺姑娘技能?

    他在手机上朝着博安喊道:“炸鸡要不要?”

    只不过那个完美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的弧线上盖着他的黑色中裤。

    博安舔了舔唇上的辣油,意犹未尽道:“要不你去跟莫总说?”

    莫霄也自然而然起身,一边走一边懒散道:“别放葱,我不吃葱……”

    很奇怪。

    ——“妈妈其实也想做个合格的妈妈。”

    “你晚上就吃这个?”

    莫霄灌了一口啤酒,似乎是想起什么, 他回头望着莫广挑眉好心道:“一起?”

    接下来十多分钟里,莫霄就看着博安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球赛看得津津有味,然后时不时扯着嗓子喊道:“莫总,我来帮您吧……”

    博安刚剥了个小龙虾,吓得差点把手中的小龙虾拦腰扯断,他吃都来不及吃,带着点茫然望向开放式厨房。

    他话音刚落,穿着围裙面无表情的莫广就从开放式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两根葱。

    ——“因为妈妈很爱你们,所以才会给你们做饭。”

    ——“燃气灶具开火教程。”

    夜风凉凉,观赏阳台上的夜灯柔和,坐在藤椅上的青年穿着宽大的短袖,朝着筷子上的面吹热气,吃的时候也很给面子,一副吃得很香的模样。

    整个客厅可以用群魔乱舞四个字形容, 国道上乱糟糟堆满了衣物。www.tiaodengk.com

    “他不是故意针对您的。”

    “……”

    开放式厨房里,莫广冷着脸,拿着手机,对着燃气灶具研究了两分钟, 然后打出了人生第一个火。

    博安咽了咽口水,他脱下沾满辣油的手套,试探地朝着开放式厨房那边道:“莫总,您没吃晚饭?”

    整个客厅加厨房没有人理会他。

    男人那只白到病态的手腕上搭着他的衣物,指骨到腕骨的弧线完美,仿佛素描铅笔上最有流畅有质感的一笔。

    “嘭——”

    博安:“……”

    博安全神贯注盯着电视,十分熟练道:“特辣大份,不加香菜。”

    莫广:“……”

    莫广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遮瞳下眸子透露出的情绪不明。

    餐桌上的博安吃着面条,莫广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面无表情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出院?”

    客厅巨大的电视上播放着极其激烈的球赛,赛事正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沙发上的两人眼神几乎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根本无暇理会开放式厨房的动静。

    他漠然想着,还是送进局子吧。

    “……”

    莫广面无表情,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之前博安发高烧那会, 整个屋子都是乱糟糟的样子。

    莫广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莫霄:“……”

    “莫总好厉害。”

    然而整个人动都没动一下。

    莫广没说话。

    “莫总,要不我来帮您打下手吧……”

    然后他微微附身,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在面前博安的额发上,似乎是想要将他额前凌乱快掉到汤碗里的额发拨起。

    那正在往汤里加盐,试图将盐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蠢货弟弟,不会以为这就是喜欢的表现吧?

    那种感觉在看着博安吃面这个时

    说罢,还不忘拉踩阴阳怪气道:“至少不用点外卖。”

    五分钟后。

    莫霄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喃喃道:“这他妈是被下了药吧……”

    但沙发上的两人谁都没有看见,因为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视上的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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