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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十分专注地踩着结尾线,精打细算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多出来。

    博安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绞尽脑汁写着作文中间那一段。

    博安眼睛一亮,下一秒却被莫广扣着下颚微微抬起了头。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寂静得没有几乎像没有任何人。

    莫广迟疑道:“你去干嘛了?”

    “下雨那天,那个开着悍马H6的男人就是冲着我来的。”

    到了最后,他甚至坐直了身子,连最近的心头好都顾不上,神色凝重对着电话道:“你说的那玩意真有那么严重?”

    他是压根就飞不动。

    博安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心想,为什么?当然是早来一点就能少写一点题,早来半个小时说不定就能少写一套选词填空!

    博安将鼻子里的纸巾塞好,看看样子格外淡定。

    “人类最好碰也别碰。”

    听到秦宇的话,他嗓音淡淡道:“对。”

    说罢,莫广矜持道:“你现在手势对了可以再说一次。”

    博安:“……”

    莫广又怎么管得着。

    博安神色忧郁地将方框里写错的字划掉,开始想念之前在莫宅的日子。

    秦宇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心不在焉,他额角青筋暴起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你他妈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秦然点了点头, 然后从善如流道:“好,我再重新给你讲一遍。”

    想不通。

    补习快结束时,不死心秦然带着他死磕上午那道题,谁知道磕着磕着,博安一边画着辅助线,鼻子就流出了鲜红的血滴在草稿纸上。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秦宇心越来越沉,他深

    半个小时后。

    “您早点来,我们早点回去吃饭。”

    面部上没有重创击打的痕迹,应该不是偷偷跑去了地下拳场。

    博安从前被他折腾成那样子,都不见这一副蔫吧萎靡样,如今只坐在书桌面前写写题就成了这副模样?

    秦然将草稿纸塞到最下面, 他偏头看着博安拽着草稿纸小声说话的样子,想到了曾经班级里那些被老师打击自信心的同学失落的模样。

    莫广看上去不大相信,只微微眯起眸子,想起了前几天秦然带着博安喝酒的事情。

    博安撑开眼皮子努力认真道:“听得懂。”

    书房明亮,干净整洁的书桌面前,已经开始进行补习的秦然抬眼望着撑着脑袋的博安道:“这个地方能听懂吗?”

    莫广靠在座椅上,他一边滑动着网络购物页面,一边眼眨都不眨地往购物车里加着各种各样的毛球玩具。

    博安在桌面上,低着头认真地从八百字最后一行开始写结尾,他一个一个格子数着,然后在念叨叨地对应着句子,硬生生将一句话满满当当塞进了倒数一行。

    他委婉道:“莫总,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甭管这几年是怎么稀里糊涂地活过来,能活下去就好好活。”

    可能真的是做题做出来的。

    莫广刚想说坐后面来,却在看到面前人时愣住了,口中的话没能说出口。

    十分钟后。

    不用解方程式画辅助线,还不用写爱与和平的八百字作文。

    秦然望着草稿纸上极其努力照猫画虎的解答过程,沉默了两秒。

    “我们上道题就已经做过了相同类型的题目,这两个题目画辅助线的原理是一样的……”

    他靠在靠椅上脸色依旧臭得难看道:“生化人那么多, 在里面找就行了。”

    雾蓝色腕表上的时针足足转过两分,车门才被拉开。

    博安转过头,竖起了四根手指虔诚道:“真的,我发誓。”

    “……”

    “鼻子不痛也不痒,可能就是上火……”

    傍晚的落日昏黄,秦家楼下停着一辆纯黑色轿车,车后座的莫广蹙眉,频频望着腕表。

    其他的豹子威风都在凛凛打架斗殴抢夺底盘,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写“爱与和平”为主题的八百字作文?

    莫广皱眉道:“怎么刚才鼻子流了一次血,现在又开始流血?”

    说到最后,萧平一贯痞气的眉眼甚至带了点戾气, 白驰站在他面前,神色淡漠,并不说话,但却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八百字作文是最不容易出错的地方, 但凡是跟题目沾点边的文章,都能得到不低的分数。

    去秦然家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活脱脱像是被妖精折腾得吸干了精气一样。

    想到这,他腆着脸真诚道:“因为我怕莫总您忙起来又忘记吃饭。”

    面前的博安头发蓬乱,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耷拉着,鼻子上还塞着一团纸巾,无精打采道:怎么了莫总?”

    连棺材都在好几年前打好了,是不是现在就等着一个顺理成章的死亡借口?

    秦然捋了一把脸,他双手撑着下颚,忧心忡忡地开始替博安想办法。

    直到他接到莫广的电话,脸色从刚开始的轻松惬意,到后面开始渐渐变为凝重。

    莫广轻轻松开扣住博安下颚的手指,就听到面前人含糊道:“莫总,您明天早点来接我行吗?”

    他僵硬一笑,举着手,哼哧哼哧地憋出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秦然想得很简单,到时候改作文,他把题目的标准放得低一点, 好让博安分数高一些,这样就能顺势夸奖夸奖在书桌前蔫吧了一天的博安。

    秦宇拧眉道:“查不出来那玩意是哪个地方的人吗?”

    “首先,我们需要在这条边上做一条辅助线,使得A点与B点连接……”

    两分钟后,平稳行驶的车内,博安坐在后座,鼻子塞着团干净的纸巾,安详地躺在车椅靠背上。

    莫广望着要坐到副驾驶上的博安,眼疾手快出声道:“等一下。”

    他确实是听不懂,但是面前人是怎么发现他听不懂的?

    半个小时后。

    “是不是打完这通电话,你要给老子说你的遗嘱了?”

    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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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安鼻尖的洁白纸团渐渐被殷红氤氲,他揉了揉鼻子含糊道:“没事。”

    莫广满意了,他道:“明天提早一个小时去接你。”

    “发誓是三根手指。”

    一个半小时后,博安彻底蔫吧了,他趴在桌子上,望着开头空白的作文纸,神情郁郁寡欢。

    博安憋出句干巴巴话:“做题弄的。”

    以前白驰都会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蒙住,从来没怀疑过他真的没听懂, 怎么秦然一看他就知道他没听懂?

    秦然神色复杂地望着倒着写作文的博安,态度端正且认真努力,在努力方面挑不出一丝毛病。

    秦然用铅笔划出了一条线, 他耐心道:“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画辅助线?”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道:“没事,肯定是你一上来就学数学还不太适应。”

    莫广眉毛一动,面上依旧是一副风行云淡,然后翘起二郎腿道:“为什么?”

    听到白驰说给博安换个好的。www.qingyoushu.com萧平脸色缓了缓道:“这还差不多。”

    “你先写作文看看。”

    秦宇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某家高级俱乐部和最近的心头好如胶似漆,眉眼带着笑,看起来惬意极了。

    博安望着面前人仿佛并不相信,他干巴巴念道:“方程式的解法有两种……”

    差点没把秦然给吓死。

    莫广极力压下往上翘的嘴角,他神色看起来淡漠,嗓音肃穆道:“真的?”

    “要不我还是多抄几遍?”

    莫广狐疑道:“那你鼻子怎么回事?”

    莫广松开手,冷哼了一声不说话,只不过余光还瞟着博安又塞了一团纸进鼻子里,含糊朝他道:“以后我跟霄总不吃就是了……”

    “那天如果不是碰巧带上了博安,你现在就能够在莫宅灵堂前看到我躺在前几年定制的那款金丝楠木棺材里。”

    他翻了翻手旁整齐堆放的卷子,抽出了语文卷子镇定道:“我们先从语文开始。”

    这么看莫广那样的冤种老板似乎都顺眼了不少。

    反正天高皇帝远。

    博安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道:“去做题了。”

    博安伸手拽着草稿纸的一角,摸了摸鼻子道:“是不是又写错了?”

    莫广则是扣着他的下颚,垂着眸子看着他的脸。

    莫广耿耿于怀冷声道:“肯定是之前你跟莫霄吃那些垃圾外卖弄的。”

    莫广开始给豹子形态的博安挑选毛茸茸的小衣服,他一边挑一边心不在焉道:“只有一点线索,还得往深挖。”

    顺便再跟秦宇谈一谈。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老师说过有个词叫做笨鸟先飞,刚开始他以为博安就是那只小笨鸟,但是他好像发现博安可能不是那只笨小鸟,他连扑腾两下的翅膀都没有。

    话没没有说完,莫广就亲眼看着博安那堵着鼻子的纸巾渐渐变成了红色,看样子像是又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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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宇在盛怒下也回了点神,他狼狈地抹了抹把脸,嗓音哑道:“莫广,你他妈别干什么糊涂事……”

    博安:“……”

    莫广:“……”

    博安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回头望着他。

    莫广也转头,他望着博安真诚发誓的样子,然后伸出手认真地将他发誓多出的一根手指摆了下来纠正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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