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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呀。你怎么没有去报合同工呢?”

    吴二军冲着王石浅浅的鞠了一躬,一边鞠躬一边说,“王师傅,以后在您手下干,还请您多多的关照啊。”

    传达室的大爷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盘,铁盘上挂了很多的钥匙,他一边走,一边在找库房的钥匙。

    “对不起呀。想当年,如果不是我惹祸,你也沦落不到今天。以你的学习成绩,很可能早已经上大学了。”

    吴二军也看到了宁建成,赶紧的,走到了他的跟前。

    “是高考恢复以后,你也肯定考得上。那个时候,你的成绩多好啊。总之,都是我惹的祸。现在我也把自己给害到这儿来了。”

    “建成,我是从心里感谢你才对。我把你弄到这种地步,你不恨我,反而感谢我,让我真的有点儿无地自容了。”

    临时工们,今天都是第一天上班儿,在家待业这么长时间,好容易有一个工作,大家都很珍惜。所以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领了工具,然后到院子里静静的等着。所有人个人的工具发放完了以后,吴二军要招呼大家,把其他的诸如平锹,皮尺,测绳等等,一起装到了手推车上。看到地上有几袋子白灰。

    发放工具用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按年龄算,我可能是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

    “你父亲上班了吗?”

    大爷说,“我这个眼睛花了,看不清上边儿的字。小伙子,麻烦你。按照名单上的名字,点一下名,然后把工具发给大家。一人,一把铁锨,一把稿。还有大家共同要拿走的三辆手推车,五根儿测绳。这边儿是十把平锹。除了每个人个人的工具以外,这些公共的工具也要装上车,一并带走。到时候王石就告诉你们怎么用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白灰装上了手推车。

    “看起来咱们两个也是同病相怜。”

    吴二军问,“大爷,这几袋子白灰是干什么的?”

    王石这个时候,从食堂里走了出来,直接走到了宁建成的跟前。开口问他说,“建成,你还没去领工具吗?”

    “毕竟我还是捅了你几刀,做父母的,看见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怎么可能不出这口恶气呢?可以理解。我们现在都长大了,都懂事儿了,你不是也帮助我。写证明材料到了吗?从这一点来说,我还得感谢你。”

    宁建成惊奇的问,“你怎么也来啦?”

    宁建成干脆地回答说,“你放心吧,这件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一块儿的一个朋友,他叫吴二军。”转过头来,又对吴二军说,“二军子,这一位以后就是咱们的领导,王石,王师傅。”

    “别说这么多了,我们现在都大了。如果放在现在,谁也不会出那种事儿,当时就是青春期。逆反的心理。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呀。别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了。以后咱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同事了。我们一起加油干,好好的做人。我就不信,老天爷不睁眼。”

    吴二军仔细看见那个拉铁锹的人,一下子就愣了。

    宁建成,答应着,“好嘞,您就放心吧,这点儿事儿都交给我。”

    “没有呢。从学习班儿出来,还在家里反省呢。只是发生活费。他可是自己做的。在那个年代,他实在是太活跃了。不仅对老干部不好,对职工群众也不好。和我一样,名声靠急了。”

    一个30左右岁的中年人,蓬头垢面,满脸的络腮胡须。但是脸上的轮廓还很清秀,宁建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想当初的大哥梁锦晨吗?比我们几个人也没有大几岁,按照当年的日子推算,他也就是二十七八岁。怎么看上去像一个打了蔫儿的茄子。

    宁建成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瘦猴吴二军。

    吴二军说,“可不是嘛。就怕三天的热度。刚开始干活儿的时候,大家因为长时间在家待业,都积极的呢。以后能不能够保持,就不敢说了。你看看我们这个临时工的队伍,岁数大的也有,岁数小的也有。真是有点儿不整齐呀。干起活儿来,力气大的也有,力气小的也有。将来肯定消停不了。”

    王石笑着说,“没关系。以后大家在一起干活儿,互相帮助。”说完了,就进了办公楼。

    “从今天开始,可以赚一个好名声吗?”

    “你当年跟着那个大哥吗?”

    “谁呀?”

    宁建成不敢怠慢,看见院子里已经三三两两的来了许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又站在了台阶上,用手掌拍了拍,提高了嗓门儿说,“昨天接到通知,来上工的,请大家集中一下,跟着我去领工具。”这两句话反复的说了几遍。

    “你记得梁锦晨吗?”

    “想当年有权有势。如果他还在台上,你也不至于和我一起干临时工。”

    “他那个时候如果好好的教育我,咱们俩也不至于打一架。也不至于把你弄进去。所有的事儿,都是我在挑衅,要不是他利用手中的权利,你也不会被判刑劳教的。其实就是两个孩子打架,弄到那种地步,让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没法做人了。”

    “一会儿还有一个熟人。你见到,都可能不认识了。”

    宁建成对吴二军说,“看起来咱们这些人,还真是在家待腻了。你看看,刚刚通知上班儿,整整齐齐的来了。还提前了,这么长的时间。看起来大家都给憋坏了。”

    宁建成,看着吴二军在发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在这一代的名声,太臭了。”

    “我当初不是也有案底吗?”

    “看起来你真是好记性。现在他可是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上山下乡回来以后,他依然还想当大哥。谁知道被另外一伙人打趴下了。从此就一蹶不振。那个时候你看着他,风流倜傥。你现在在见到他,你就知道他变成一个什么模样了。”

    宁建成走到传达室窗前,通过传达室的小窗户,对传达室的老大爷说,“大爷,从您那儿拿个扫帚,给您放回原处了。刚才王师傅让我们找您,说是我们可以找到管理工具的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今天报道的临时工。您看看,我们找谁领工具呀?”

    宁建成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吴二军,小声的对他说,“刚才点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你还不过去打一个招呼,毕竟是当年你的大哥呀。”

    有人把铁锹放在地上拉着走,铁锹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吴二军不干了,高升的嚷嚷着,“谁呀?你怎么这么懒呐?人家办公楼里还在办公呢,你这声音是多大的噪音呐?别人看不起我们,我们自己做的事儿,不能够让人看不起。赶紧的,把铁锹扛起来,别出事儿。”

    王石摆摆手说,“这有什么呀?想着这个事儿。一会儿带着大家去领就行了。我去跟杨经理再说点儿事儿。别忘了领工具啊。领完了工具以后,一会儿来两辆车,组织大家带好工具上车。等人齐了,咱们就走。”

    “行,听你的,好好干。”

    看到吴二军点了点头,宁建成一边点名,一边用笔在来的人名字后边画一个勾。

    传达室的老大爷点了点头说,“领导吩咐过,你们等一下,我说出门就带着你们去领工具。”

    宁建成仔细的捋了一下儿名单,看到名单,一共30人,名字后面所有的人都画了勾,这说明,该来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听到宁建成的招呼,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向他靠拢,大概有个二十多人。

    吴二军回答说,“和你一样,干临时工。”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吴二军说,“二军,我点名,你发工具。然后别让大家走。一会儿把大家公共的工具一并推上车。”

    “请问您是梁锦晨大哥吗?”

    大爷说,“你们俩可真是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以后的事儿是领导考虑的,你们两个临时工,这不是瞎操心吗?赶紧的,把工具拿走,我锁上门。你们几个看看接你们的车来没有?来了以后,把工具装上车。等着领导下来,好出发。”

    吴二军厌恶的说,“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哪里有过去的一点儿影子呀?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儿。和你比起来,他简直什么都不叫。既然他已经自暴自弃了,我还理他干什么呀?你说是不是?”

    宁建成一拍脑门儿,不好意思的说,“哎呦!我碰上一个熟人进贡的聊天儿了。把这个事儿给耽误了,对不起呀,王师傅。”

    宁建成没有理他,反而走到了梁锦晨的跟前,看着他正扛着铁锹往前走,另外一只手拿着铁稿,就很有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

    大爷拍脑门儿说了一下,“对了,别把这几袋子白灰给忘了。你们去放线,离不开这玩意儿。赶紧的,把这几袋白灰也装上车。”

    大家齐声答应着,然后拿着自己的工具,从后院儿来,到了前院儿。

    “我是啊。你是哪一个

    吴二军心里想,是冤家路窄。想当年,怎么认他为自己的大哥呢?真是瞎了眼了。现在在看看他的模样,再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趾高气昂,风流倜傥的大哥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下了架的凤凰不如鸡。心里过去存在的那点儿尊敬和仰慕一扫而光,产生出来的竟然是,有点儿看不起他。

    “不管什么模样,以后在一起,就是同事了。别再玩儿三青子那一套,大家好好的在一起卖力气,干活儿挣钱,成家立业养家糊口才是真的。”

    宁建成带领着大家,跟在了他的后边,大家一直走到了后院儿,传达室的大爷在一个平房门前停住了,用钥匙打开了门,房间的桌子上有一个名单,他拿起来,递给了宁建成。

    “别这么说。我一个劳改释放犯,都不放弃自己。你就是在公安局有案底。又没被判刑,怕什么呢?只要从今以后好好的干,还是有希望的呀。你看看我这两年,从监狱里出来碰的壁还少吗?我照样不是,也没有放弃呀。那个时候,咱们都是年少无知。谁还没有个青春期呢?要想好好干,就得放下思想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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