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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抓法,不可能抓得着的。”

    赵明恒哪里懂这些东西,随手捻起几根在手掌搓了搓,问到:“买的最多的是哪种?”

    他打断掌柜的话,“多少钱?”

    赵明恒想起昨天晚上一个通宵的折腾,疲惫之余还觉得有些好笑,“那伙歹人接连犯案,显然是江湖老手,而且无所顾忌,武艺和警惕性都远胜寻常犯人,弄出这样大的动静,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岂会留在原地束手就擒。”

    温素音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你很喜欢?”他问。

    赵明恒不知道她心中这些弯弯绕绕,平静地从荷包里数钱,他只以为是这里买东西的规矩,他之前买羊汤那家借碗也收了押金。

    温素音接过,摸了摸。

    赵明恒的心突然就冷了下来,像寒风拂过,涟漪荡漾的湖面立刻便沉寂了,冻成了一块冰。

    他一走了之的话,她该怎么办?她眼睛看不见,又是个柔弱女子,这与直接要她性命又有什么区别。

    赵明恒抄起自己的碗,大口又吃了几个,点评道:“用料还算新鲜。”

    她鼻子凑上前微微翕动,忍不住嘟囔,“没有放辣子。”或许是被喜爱的食物所感染,竟带出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天真,仿佛从前闺中之时在向她父亲师兄撒娇抱怨。

    赵明恒只一眼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为了分辩颜色?”

    “刚刚那是秦家那个小子?”有食客问。

    东西到手,她心情很不错,噙着笑从红色和蓝色的彩绳中各抽出一根,手指灵巧地翻飞,开始编织起来。

    她到底是无辜的,他不至于眼睁睁叫她去死,他走之前会找好照顾她衣食的人,待他想办法变回到自己的身体,再暗中派人照顾接济她,也算是足够偿还她了。

    赵明恒不言语,默认了。

    掌柜的应下,一边帮赵明恒打包一边闲谈问到:“是买给尊夫人的?”

    赵明恒看她一口一口吃得很慢,但格外认真投入,鼻尖都有些泛红,一脸满足。

    “是。”赵明恒把剩下红色的彩绳全部放在她手上,“你收好了。”

    “无事,这个不需要花力气,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温素音说,“我编一个双钱结送给你可好?”

    “我把你要的彩绳买回来了。”

    温素音正坐在床上发呆,因为眼盲她似乎没有任何消遣,只能这样空空地耗费时间,与孤寂为伴。

    把钱递给马大娘,他叮嘱道:“一碗不要油渣,放点辣子。”转念一想,他又改了话头,“不,还是不要放辣子。”刚刚郎中说了不能吃。

    “承惠五十六文。”

    卖彩绳的地方是一家绣品铺子,前店后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布料丝线还有刺绣摆件,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柔柔的脂粉香气,客人也大多是女人,赵明恒走进去颇不自在,他从未进过这样的店。

    “谢谢。”温素音向他道谢,声音柔婉,带着喜意,露出了几分她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活泼。

    要知道,秦煜这名字之前在这一带就是浪荡纨绔的代表,闲谈起秦家小子的时候大家都会更起劲些,毕竟有“珠玉”在前,自家儿孙那些不如意的地方似乎描补描补也凑合能忍了。

    赵明恒把勺子柄塞进她没有受伤的右手,“郎中说你不能吃辣。”

    她觉得赵明恒刚刚说话的口气有些怪怪的,仿佛他不是他口中那些不堪用的衙役的一员一样。

    连这皮囊都是假的。

    刚出锅的馄饨色泽鲜亮,飘在碗中,点缀几点碧绿葱花,热气裹着刚出锅时特有的面向扑面而来,分外诱人。

    “一个小小的绳结罢了,我一会就能编好,不值什么。”

    赵明恒在她面前站定,“把手伸出来。”

    吃过馄饨,赵明恒又不辞辛劳地亲自将碗送回去,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之前温素音同他说的想买彩绳的事情,调转了方向。

    “你的伤——”赵明恒想要出言阻止。

    他和温素音,恩爱?

    “真是好福气啊,夫人贤惠又手巧。”掌柜的说,“愿意亲自来帮夫人买这些零碎的人可不多,你们二人定然恩爱得很。”

    这样热腾腾的感觉真好,味道虽然和京城的不同,但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在空虚的无边沉寂中,有个人发出声音,能与她说句话,便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可想到之前秦煜混不吝的样子,马大娘又难免有些打鼓,担心他借机生事影响她生意。

    温素音被泪水浸湿却平静无波的脸庞骤然浮现,赵明恒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赵明恒在街上走了不一会便看到了一个馄饨铺,客人不少,看起来味道应当还不错。m.wangzaishu.cc

    “那抓着了么?”

    不过果然还是得放辣子,如果这馄饨放了辣子的话肯定更好吃,她遗憾地想。

    “围网逼近逐渐封锁的法子的确可以用,但不是这样用的,衙役们平素也不过巡巡街抓抓小毛贼之类,无论从军纪还是能力来说,都不足以胜任这样的差事。”

    “这是褚色的。”

    听到声音,温素音忍不住站微微坐直了身体朝向门边,她的嘴角弯了弯,似乎是在笑,为他的归来而感到欣喜。

    赵明恒立刻敲定,“那便这一种吧。”

    “噢。”

    温素音用手小心摸索着,在红色彩绳中挑了一根的末端系了一个绳结,而后又拿起蓝色的彩绳,如法炮制,系了两个绳结。

    温素音依言乖乖地伸出双手。

    温素音把蓝色的彩绳放在被子上,伸手接过了另一团彩绳,她小心地把彩绳放在刚刚那团彩绳边上,而后双手向上伸出,笑道:“剩下的                                                全都是红色的对吧?”

    掌柜的指了指给他看,“喏,这种的,价钱又不贵,粗细也刚好,卖得最好的就这种了,不管是编绳结,打络子,还是钩网袋,都是可以用的。”

    “这是你帮我买彩绳的谢礼。”

    赵明恒特意把脚步声放重了一些,以提示她自己的到来。

    马大娘见他如此配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心中讪讪,在下馄饨的时候悄悄多放了几个。

    “两碗馄饨。”他说,“碗借用一阵,吃完我送回来。”

    “是啊,买了两碗,肯定是给他娘子买的。”马大娘的脑袋还没有转回来,依旧伸长着脖子望着“秦煜”的背影,似乎想要从中多研究出些秘辛来满足她的好奇心,“没想到啊,成婚了还真是跟之前大不一样了,会体贴人了。”

    赵明恒一手一个碗端了起来,步伐稳健。

    赵明恒付了钱,拎起包好的彩线走了。

    “不必——”赵明恒推辞。

    温素音迫不及待凑近碗边,小心翼翼用勺子捞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馄饨有些烫,她微微张着嘴哈气,却又舍不得放开。

    他手指在碗侧轻敲一下,笃定说到,“所以抓不着是理所当然的。”

    见她高兴,赵明恒也心中舒畅,自觉能弥补一二之前对她不住的地方。

    “不管是留着当装饰还是送人用都可以,这是我的心意,还请夫君不要推辞。”

    赵明恒从买来的彩绳中挑出一团放在她手上,“这是蓝色的。”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想:他无论如何得去京城,待准备准备就出发,路引实在无可奈何的话便不强求了,带够银子,或者多绕些小路,或者打点疏通关系,总能想办法到京城的,只是......

    其实她家常把碗借给客人,都是附近脸熟的,一般不会收钱,但秦煜前头的“事迹”让马大娘对他提防得很,打定主意想:这秦煜不先掏钱放在这里,自己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她老太婆也不是好欺负的!

    赵明恒将温素音要的东西一报,掌柜的立刻懂了,“是打算编绳结吧?”他搬出不同的样品给赵明恒看,“客官瞧一瞧,我们货色很全的。”

    送回娘家去也是不成的,他们能将她卖给劣迹斑斑的秦煜,自然也能再卖一次,这一次或许会是更加腌臜的地方。

    温素音思及昨晚之事,问到:“昨天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何把你匆匆忙忙地叫走当差?”

    温素音此刻抱着

    但他不可能因为她止步在这醴泉县。

    温素音手上动作不停,语气真诚。

    掌柜的看出他的无措,往往这样的客人反而定然是要买东西的,殷勤上前探问,“客官想要些什么?”

    温素音仔细咀嚼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才点点头,“喜欢,很喜欢。”

    马大娘忍不住喊,“路上小心些,别烫了。”

    马大娘一看是秦煜,心中立刻警醒起来,满面堆笑却态度强硬地说:“诶呦,秦官人啊,碗可以借,不过得押五文,两碗馄饨八文,一起十三文。”她伸出手。

    她弯弯嘴角,“谢谢。”

    馄饨拿回到温素音面前的时候依旧是热腾腾的,刚闻到味道便勾出了她的馋虫。

    “搜捕一伙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赵明恒说,“他们犯了几起案子,在醴泉县有好几条人命,有人在城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衙门调所有人去搜捕。”

    赵明恒看她手指下渐渐成型的绳结,讶异道:“你要给我?”

    他瞄了眼对面的温素音,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容易被坏人盯上,“人犯还未抓住,你近日也警醒一些,当心安全。”

    如此想了一路,不知不觉,赵明恒一抬头已经走回了院子。

    温素音点点头,“是,这样一模就知道是什么颜色了,不至于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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