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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王从方才就神色恹恹,听到璟王询问,这才挤出一丝笑回道:“哪里的话,二哥喜欢尽管牵走便是!”

    这理由并没让容怀瑕觉得诧异,她早说过自己不懂马,因此挑上它不外乎是由于外形的缘故。

    千裔清认真想了想,答道:“如果是我一定会争的。”

    骤然弹指,容怀瑕已经扯着缰绳稳稳停在两人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唇角微微勾起,少年还带着未褪青涩的脸上溢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白色的马并不稀罕,但眼前这匹河曲的毛色雪白的发亮,给她一种闪着银光的错觉,再加上马身雄壮四肢健硕,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尤其是这眼瞳,熠熠发亮,有种在人身上才能看到的桀骜之感。

    容怀瑕一滞,微微低头思考起她的这番话。

    祝音在桌几上扫了一圈,目光又定在一盘金桔姜丝蜜上,她堆着笑,正打算哄千裔清试试,却听见草坪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循声看去,容怀瑕已经站在二人面前了。

    “啊?可是我也不懂马啊!”祝音连连摆手。

    再远一些,棕毛的百色马正在疾驰,这是佑王自域外带来的,跟了他一路,自然也更熟悉其性情。而后,一人一马的身影很快化为黑点消失不见。

    他这是在想法子缓和两人的关系?

    容怀瑕问道:“那你呢?你怎么答的?”

    “嗯,还请五哥割爱了。”

    太子手上动作一顿,突然收起长弓,颇感兴趣地看向千裔清。

    “九弟倒是会讨姑娘欢心!”璟王佯装惋惜,叹了口气,扬起眉看向祝音,“渺渺,不然你也替我选一匹?”

    辽阔的围场上,远处是祝音紧紧圈着马颈俯在马背上,她胆子小,生怕被马踢翻下去,还好这马较为温顺,璟王耐心的牵着绳教她熟悉,满眼皆是宠溺。

    “所以,喜欢就要去争……”

    “好,就依你。”璟王拍拍她的头,牵上全场唯二的另一匹白色利川马。

    璟王看向太子:“齐光觉得呢?”

    身边再无旁人,唯有千裔清和太子并肩而立,这话出口时虽然没有看着她,但眼下除了她再无可能是对他人。

    “昭明,这马是你带来的,不介意二哥讨去吧?”

    什么意思,这是太子的马?

    “唔——九皇子那匹马的确好看,玉衡哥哥,咱们也选匹白色的吧。”

    千裔清点头,余光轻轻瞥向一旁负手而立的太子,他神色有些复杂,依旧是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他翻身下马,手掌在马颈上轻拍两下,雪色的河曲便温顺的低下头在他身侧轻蹭两下,与去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运气好而已。”谦逊之余,他弯着笑眼看向千裔清,“你们在聊什么?”

    太子说道:“这马性子可烈,在我宫中养了半年皆是无人驯服,九弟有把握?”

    千裔清不懂这些,若让她选,她只能挑一匹看得顺眼的。

    “我说——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争的。”

    “不会,你只管选就是。”说罢,容怀瑕强势扯上她手腕,看着她双眼肯定道,“不论你怎么选,我都会赢。”

    太子仍是噙着笑,远远眺望着远处。

    “半月不见,千千姑娘越发漂亮了,看来霜序居风水不错,还能养人。”

    “为什么?”太子略一挑眉,“如果那东西本就不该属于你呢?”

    太子自然不屑去争一匹畜牲,他似笑非笑:“选马不过是锦上添花,我的箭术二哥还不清楚吗?”

    直到佑王也选好了自己中意的,他迫不及待骑上马背适应,想要在待会儿的比赛中取胜之心昭然若揭。

    容怀瑕不在意道:“没把握,我试试吧。”

    璟王瞥了太子一眼,目光幽幽落在佑王身上,仍是一脸的玩味:“或许他的驭马之术一直这么好呢?”

    千裔清知道是他,故意别过眼不看他。

    容怀瑕也不犹豫,点点头道:“好。”

    真是多余了!

    皱了皱鼻子,抬头见容瑾正对着她好整以暇的招手,她嘴角一翘,紧接着蹦蹦跳跳的上前去了。

    而后他又问道:“那你呢,你也有喜欢的、想要去争的吗?”

    千裔清懒懒地掀起眼皮,冷眼瞧他:“殿下在跟我说话?”

    她倒不是气容怀瑕对她不上心,而是觉得自己这些时日的努力都白费了,原来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可以随意赠给他人的玩物,亏她还时常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内疚。

    “替我选选马?”

    可若不是说马又会是什么呢?

    太子沉吟片刻,突然有些想通了,眼梢带了丝弧度。

    “没关系,你选自己喜欢的就是!选好了,我教你骑。”

    他们两个这是又和好了?怎么就和好了?那她刚才劝了半天又算什么?

    反观容怀瑕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手把缰绳再扯紧了一些,侧头看了千裔清一眼,眼神中却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

    “你觉得我赢不了?”

    “狩猎重点在箭,听闻太子箭术绝伦,你有信心赢得过他?”

    前者方才消失于视线,紧接着是从人到马皆是银白的,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逐渐清晰,越来越近。

    “我方才说过,马不过是锦上添花,要想取胜,还得靠真本事说话。”他转过身,从身边侍卫手中接过长弓,颇为熟练的引弓虚发几下,琢磨着是否趁手。

    “你想知道?赢了比赛再告诉你!”千裔清眼睫一颤,倏的卖起关子。

    不觉一恼,又把脸转回一旁:“我不懂马,若因此害殿下输了比赛,岂不是要被怪罪!”

    -

    今日的容怀瑕仿佛终于有了贵族子弟应有的傲然,也意外的表现出年及弱冠应有的沉不住气的模样,生动鲜活起来,不再如往日

    太子诧异道:“怎么?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你已把它驯服了?”

    太子微微一愣,眯起眼睛看着容怀瑕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觉得陌生的又何尝是她一人。

    太子挑眉:“九弟当真要选这匹?”

    “在聊——人遇到喜欢的东西一定会争吗?”太子轻笑,突然一声暗叹,“唉!我也该去试试马了,不然一会儿落个末数可就太难看了!”

    “呃......这百花糕是御厨做的,你不是最喜欢吃吗,要不要尝尝?”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就读懂了对方言外之意,却是没人再管佑王狠狠皱起的眉头,以及他几乎快要咬碎的牙齿。

    千裔清已沉默好一会儿了,祝音伸出小手把茶盏悄悄推过去。

    “菊花茶最是降火,姐姐喝一口吧。”

    末了,他勾唇一笑,一脸的傲然和成竹在胸,这等模样千裔清是第一次见,与印象中的容怀瑕是截然不同的。

    几匹马皆由驯马人牵引着,这七匹骏马颜色各异,品种也大不相同,各有各的特点。

    “......因为它好看。”

    场上只剩下太子还没动身。

    未多做他想,容怀瑕已经背过身驾马扬长而去。

    千裔清垂眸瞟了一眼,唇角一掀,冷然道:“不喝。”

    -

    这马这么好看,和容怀瑕很般配。

    容怀瑕看着她:“可有看得上眼的?”

    祝音眨眨眼,一脸的不解。

    “也是。”璟王点点头,“渺渺,随我去试马。”

    组局者是太子,他顾念容怀瑕年纪最小,便提议由容怀瑕先选。

    也罢,她自知尊卑有序,耍小性子也该有个限度,便不再多言,任由他拉着跟上。

    矾色的茶盏中飘着几缕金丝菊瓣,清香扑鼻,水面冒着袅袅热气。www.chenxiao.cc

    千裔清盯着他的眼睛,总觉得好像不是在说马。

    “太子殿下                                                说笑了。”千裔清扯扯嘴角,自然不会真信了太子的客套话。

    这是对自己的箭术颇为自信了。

    可是不像啊!他这更像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他一脸的迁就,千裔清却有点心虚。

    千裔清不明白太子所指什么,但出于对他的好印象,她还是老实回答:“没有什么东西天生就该属于谁的,争了、得到了、握在手里了,它才是真的属于谁了。”

    “不吃。”

    “你的意思是......一切未见结果前都不可妄下定论是吗?”

    “差不多。”

    千裔清疑惑:“太子殿下不为待会儿的比赛热热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似是问询:“你说,人遇到喜欢的东西一定会争吗?”

    他这是在说选马?

    说罢,他抬手抚上马颈,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马背。手中缰绳一扯,雪白的河曲发出一声嘶鸣,拼命的甩着长颈,意图将背上的容怀瑕丢下。

    容怀瑕一脸和煦:“不然呢?”

    容怀瑕笑了笑:“你让我问我便问——为什么?”

    随手将弓丢回给贴身侍卫,伸手在容怀瑕肩头按了按,暗暗递过眼色,然后很是识趣的走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选它?”

    太子抚着下巴,语中带有一丝惊疑:“九弟的驭马之术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千裔清目光在几匹马身上起起落落,最终指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河曲。“这个吧。”

    “原来是这样......有了想争的东西,便不再隐其锋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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