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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傅娇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或许吧,她还在抢救设备也说不定。”

    死寂,除了风暴卷着黄沙的嘶吼声,没有人理会她。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束缚感瞬间消失。她卸下背包,整个人倚靠在上面,舒了口长气。

    他张开嘴想说话,水直往嘴巴里飘。

    莫信配不上她,和傅娇倒是一路货色,天生一对。

    所以,她窃听了那天陈新和所长的对话录音。

    积水漫过脚踝,泥浆似的浑汤每一步都要扯着裤腿,走路都要趟着一把劲。

    拐角处猝不及防遇上搬运设备的于尧,夏润则一把攥住他胳膊,力道之大,疼得于尧呲牙咧嘴的。

    “队长,信息显示,前方一公里外有旧人类防空洞,扫描显示结构完整,建议立即转移——”

    指腹被泡得发皱,摩挲着摘下头顶探险灯查看电量,却发现Gopro早就浸了水,连开机键都按不亮。

    掀开防水帘,夏润则正看到白安安收拾着食物罐头,傅娇拿着登山绳僵在原地,两人动作定格成慌乱的静帧。

    姜风铃努力睁开双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她竟然能看见了。

    ——山石棱角分明,褐斑蜿蜒生长,仿佛经过亿万年磨砺,脉络里仍沉淀着野性,像是大地未曾驯服的灵魂。

    “夏哥!”

    “有事吗?”

    那晚,她对着傅娇,姿态仿佛是在施舍:

    语气轻描淡写,每个字都像在处理黏在牙床的口香糖,连扔掉都嫌脏了手指,索性“啐”一声吐进垃圾桶。

    眼下只能指望新综艺,刚好他手上还有个旅行综艺的项目。林杨人脉广,拉赞助是把好手,得让夏润则和他谈谈——

    “可是继续在这逗留,被发现的风险系数极高——”

    为了省电,姜风铃收起探照灯,这时,她才注意到Gopro不知何时黑了屏,红灯早就不闪烁了。

    被夏润则一句话说得,差点没摔东西,到底是记起来林杨拉了Verano赞助,张导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句话:

    挺好的。

    他整个人仿佛是用沙土塑成的,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

    “她只是规避伦理法的产物,直接静推10□□就可以——”

    靴跟一脚踩进泥坑,夏润则踉跄着跪进污水里,膝盖上的钝痛,生生拽回了                                                他的思绪。

    她闭上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与这场雨,与这片天地。

    幼鹿般的圆钝杏眼,毫无棱角可言,眼尾微微下垂,那点楚楚可怜的劲儿就出来了。

    说起来,自从那天姜风铃毫不避讳地戳穿于尧描绘的梦幻泡沫,歪着头,一脸无辜,将本该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轻飘飘扔在地上——

    白安安默不作声地收拾着东西,垂着头恰好挡住对面投来的视线。

    “姜风铃呢?”

    她自己一个人,这样更好。

    夏润则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你喜欢?拿去好了。

    夏润则根本没理会张导,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姜风铃没带对讲机!他们约好在岩洞碰头,得赶紧拦住她!

    现在是凌晨五点半,铅云沉沉压着天际,万物褪色,一切都隐没在雨雾里。

    黑暗吞噬了一切,这里没有晨昏交替,只有永夜。

    真该架个摄像机在这直播出去。

    白安安的声音和夏润则的质问撞在一起。

    张导抛过来一条毛巾,“这雨太大了,直接把信号冲没了。”

    那场行动,最后走出来的只有她。

    “姜风铃还在棚里?”他嗓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

    她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掀翻了剧本,把真实铺在阳光下,摊出来给人看。

    探照灯骤然调到最大档,划出一道锐利的光束。

    “你我出生于基因所,都没有母亲的概念。”

    听见林杨的名字,夏润则握住门把的手一顿,转身时冷笑从鼻腔里哼出,“怎么,这么听话?他扔根骨头,你就摇着尾巴满山跑?”

    “你要不去设备车找找她?”

    夏润则这种年纪的,最逃不过姜风铃这款长相的姑娘。

    声音刚出口就被雨水冲得支离破碎。

    张导一个箭步横拦在门前,“你要去哪?!”

    姜风铃生了一副天生讨喜的皮相——

    ——明明踉跄,却还要往前扑的笨拙感。

    不会想不开,更不会为了混账东西去死。

    姜风铃知道,不会有人过来了。

    可只要唇角一翘,甜意便从瞳仁里溢出来,沁进心尖。

    房车顶棚的雨点砸得人耳膜发胀,夏润则反手关上门,将湿漉漉的帽子摘下,这才发现GoPro的红灯早已熄灭,屏幕一片漆黑。

    “我的建议是,执行销毁程序,人类承受不起第二次——”

    在这个连微表情都要讲究的世界,所有人都戴着半永久面具,讨巧话在嘴边打转,连耿直都能变成包装好的标签。

    他用尽力气吼道:“在啊!”

    确实,她吸走了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男人骨子里的保护欲最经不起这种诱捕了。

    白安安刚和姜风铃闹完脾气,揪着背包带,嘴唇抿成一线,不是很想提及那个人。

    夏润则撒开手转身,积水在他脚下炸开水花,瞬间只剩个模糊的剪影。

    “零壹和普通机器人毫无区别,不会主观性思考的机器人还不如一台普通电脑。”

    “现在信号没了,节目肯定录不下去,”他刻意将声音压低,“小林特意关照过的,到时候你单独一辆房车。”

    既然他俩要锁死,姜风铃的离婚手续该提上日程了吧?

    难道他不想继续录吗?直播中断、设备泡汤,这项目能不能回本都悬了!

    夏润则把报废设备往桌上一撂,又瞥见角落里还躺着个手提摄像机。

    “妈妈?”陈新不解,“这代表什么,人造人的雏鸟情结?”

    夏润则掀开先前整理好的设备箱,果然少了一个物资背包。

    倏尔,一束亮光照过来。

    他猛地推开张导,冲进暴雨。

    张导好歹也是资深节目出品人,他是被直播综艺这种跨时代构想打动,才重新出山的。

    “旧人类遗址?你当异种死绝了吗!”

    她听见一声又一声沉闷

    要是她有几分洒脱就好了——

    夏润则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就是这种失控的状态——

    洒脱如姜风铃,看起来,她和莫信的情分薄得像纸——

    “直播信号中断,我们完全有理由暂停录制。”她继续说道,“更何况,岩洞里可能还有蝙蝠,节目组没办法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

    每一秒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变成永恒的煎熬。

    傅娇对男女间的微妙气场向来敏锐。

    夏润则的声调不断往上拔高。

    “房车?”夏润则扯下头上毛巾,“不是去岩洞吗?”

    一夜大雨。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包裹着整个岩洞,连心跳都跟着变得缓慢而清晰。

    “要去你自己去!想跟着送死的,现在就跟她走!”

    既然没感情,当初两人又为什么要结婚呢?

    就像山坡上随便捡起来的石头,人们忙着给石头裹上绸缎,磨成璞玉。

    陈新说得没错,她的确能入侵所有的电子设备,调取想要的信息。

    “陈新,零壹理解母亲这个词的含义。她比我们都更像人类。”

    禁闭室的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合上。

    要么是同龄人的毛头小子,要么是早就爬上高位的老江湖。

    夏润则的声音冷了下来,“从长计议?”

    声音冷硬如铁,随后冲进雨幕。

    “林经纪人——”

    “姜风铃已经去岩洞了?”

    -

    物资都带全了,挺好的。

    “风铃背着包出去了,”傅娇温声打破沉默,刻意隐瞒了姜风铃离去的方向,“这雨势上坡太危险了,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夏润则把毛巾往湿发上一盖胡乱揉了两把,急于离开,“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也好,省得听他们大呼小叫的。

    “不,”所长又一次打断了陈新,否定了她的建议,“陈新,她喊了你妈妈。”

    那为什么人类宁可接受克隆人,都不愿意接纳她——

    “销毁?怎么销毁?”所长打断反问。

    ……

    白安安踮着脚看他摆弄着机器,以为他要去设备车:“正好,夏哥等会我们一起搬吧。”

    他甩开毛巾,抬脚就往门外冲。

    傅娇目光掠过他弓起的脊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于尧被暴雨打得睁不开眼,怀里三脚架已经成了累赘。

    靠着这副人畜无害的甜相,她才在娱乐圈站挣了一席之地。

    她愣了一下,手指轻轻一拨,解开了安全扣。

    明明所长说,她很像人类的。

    ——节目组没想到会遇上大暴雨,根本没有准备防水的运动相机。

    白安安吃亏就吃亏在学生气未脱,那份涉世未深的纯澈感,只能引来两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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