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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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离，在她无法远离刘娟和程二牛时，她会把自己埋在书里。

    她憎恨自己不长记性，总是被玻璃渣弄得身心皆是血淋淋伤，等伤好了后便全然忘了疼痛。她憎恨自己不争气……这让现实中的程加男挣扎，暴躁。

    好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或许也是在别人的文字故事里穿梭过，十九岁的她不再贪恋那玻璃渣上的砂糖。

    可无论程加男怎么延长……她都必须亲自把一整勺的玻璃渣在嘴里，用舌头翻搅，用牙齿咀嚼。

    这三个声音通常是先后同时出现，争吵个不停，这时常让她在阴郁与烦燥两个极端之间来回，反复跳跃。

    砂糖入嘴，津液迅速裹住，嘴巴稍稍那么一抿。砂糖就那么一瞬间化了，一阵甘甜过后，砂糖消失不见。

    程加男如同无家可归，饥寒交加的流浪汉，饥不择食的躲进用文字构成的世界。书籍成为她短暂的避难所。

    年幼的程加男可以细细的咀嚼，她也可以生吞，无论她怎么选择，只能是她自己消化这些带着糖的玻璃渣。

    清清楚楚的叙述着程二牛和刘娟给她留下的伤痛，一些伤口快要愈合，快要被遗忘时，这个程加男会突然出现。接着就是不断的提醒她受过的不公平待遇，使她自艾自怜，阴郁寡欢。

    这就是程加男狭小的卧室里为何堆满了书籍的原因，这也是她能成为学霸的原因之一。

    逃，让自己的意识逃到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书籍里去，一个个文字链接成行，一行行文字堆砌成一段段文字的墙，围城一个封闭堡垒。

    憎恨自己为了那一点点儿的甜，竟然想要去讨好自己憎恨的人，竟然有想要满足他们需求的想法。憎恨自己为了那一点点儿甜忍痛吞下一整勺玻璃渣后，还对他们微笑和感谢……

    可这个极其喜欢开脱的程加男，并不是为自己开脱。而是为她的父母，为刘娟和程二牛开脱，极力讲述着他们是给你程加男生命的人，你不可以大逆不道……你的身体里有他们的血液你不可以记恨……第三个程加男更像是和稀泥的和事佬，当像祥林嫂一样的程加男说的过多时，她会帮助爱指责的程加男不停的质问自己。

    奖赏，来自刘娟和程二牛随便一句……像是关心……的语言……会在她程加男心中狂欢……

    把那些争吵的声音要么压下去，要么把它们挤成一团藏起来，然后慢慢忘去。

    一个程加男总是喋喋不休的述说自己对自己的憎恨，总是没完没了的列举着自己软弱和无能。她常常咆哮，怒吼，就像刘娟和程二牛对自己咆哮和怒吼一样，暴躁的讲述着自己是多么的憎恨自己的贪婪。

    那种短暂的，像是生活奖赏给她的一粒糖，小小一粒的白砂糖，在舌尖儿轻轻的一抿，还没来得及品尝，就没了。

    年幼时期的程加男借用日记的形式记录着来自程二牛和刘娟一闪而过的温暖，她曾借着向别人讲述，曾借着回忆，希望能延长这一丝丝温暖和甘甜的感觉……

    一本本破旧不全，沾满灰尘污渍的书籍，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化成一座座城。

    那刘娟和程二牛往往是把一大勺的玻璃渣加了几粒白砂糖递到她程加男的嘴边。

    现在十九岁的她也不打算再向他们期望什么。她认为她的羽翼以丰满，天地之间她可展翅远行。

    好在现实中的程加男的意识是清晰的，头脑是清楚的。每次这三个程加男出现时，程加男的精神世界就像是大海里极速向下旋转的漩涡一样，要把她的意识拉向幽暗，不见一丝光明的海底。

    程加男逐渐清楚的知道，她可以贪恋，但不能因为贪恋变的脆弱。

    她程加男看得清玻璃渣和白砂糖，但她有时候就贪恋那丁点儿的白砂糖，自欺欺人的忽略玻璃渣的存在，张嘴含住他们喂来的一整勺玻璃渣。

    文字可以让她得以短暂的平静，打发她难捱的时光，顺便用别人的故事充盈，占据她那混乱不堪的意识世界。

    逃，她无法逃离程二牛和刘娟，但她可以远离。她可以去上学，可以自己挣钱在城北租房子远离他们。然后积攒力量，一点点谋划如何彻底逃离。

    在程加男的黑暗世界里，有三个不同的程加男常常争吵不休，让现实中的程加男烦燥不堪。

    消化玻璃渣并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程加男常常痛不欲生，陷入黑暗的世界。

    第三个程加男则喜欢为说开脱之词，表面上像是想要拼命的保护，救助自己。以免被喜欢指责和喜欢控诉的程加男给淹没。

    反而那种痛到极致的恨，如果能一直憎恨着，或许对程加男来说是一件好事儿。如果把这种间歇性的伤与恨比做玻璃渣。

    第二个程加男则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像是祥林嫂一般述说着自己受到的伤害。

    逃，现实中的程加男要么让自己忙碌起来，要么逃往别人的精神世界。

    如果爱指责的程加男话过多时，和事佬程加男则会帮助第二个凄凄惨惨的程加男述说着使她绝望和沮丧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