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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医师恰好带着实习生进来查房,陈溺回头看了一眼,把他电脑收好:“你这么强的话,你也可以一个人住院,那我明天不过来了。”

    一来一回的交流里,两个人都谨慎地没再提过之前那段感情,要不要继续下去好像成了无形中默契的一条分界线。

    陈溺都照做。

    陈溺不解:“什么?”

    度过了那段尴尬陌生的时期,江辙在这几个月也会给她发消息。

    也许是因为心里放不下路鹿的事, 陈溺对他并没有几分好脸色, 对他打的招呼也只是冷淡点点头。

    卫生间一道高大的影子被日光拉长,沉默而料峭的身影立在那,更像是躲在了那。

    他消瘦很多,病服穿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露出一截嶙峋泠冽的锁骨。手上还插着针,漆黑碎发搭在眉间,唇上毫无血色。

    也不知道在医院偶遇这算什么高兴的事。

    舆论之下, 人人有责。

    “人床帘拉这么严实,应该是睡了,大伙儿都小点声。”

    陈溺愣了一下,在自己的印象里,江辙极少有这种时刻。

    陈溺送母亲出去,在走廊上从她手里接下那份鸡汤:“妈,你还记得江辙吗?他也在病房里,就边上那张床。”

    她敛着眉:“胃病,刚才他睡着了就没让你看。”

    我这么一个腿上打着白色纱布、坐着轮椅的病人还杵在这呢。

    一波人刚走,姚甜甜未婚夫和陈母又拎着午饭过来了。

    而此刻又像是完全把坚硬外壳卸下了,不见荣光耀眼,取而代之的是不敢见人的胆怯自卑。

    陈溺见他自顾不暇却还着急问她, 心下有些五味杂陈。

    江辙无疑也瞧见了她的眼神,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但心虚地避开了。

    “你装睡?”她紧皱着眉。

    见到人,他撩起眼皮,直勾勾看着陈溺:“你生病?哪里不舒服?”

    江辙安静地举着被挂断的手机,抬眼无辜地看着她。

    而陈溺猝不及防一条腿的单膝跪在了床边,手本能地撑着床头。

    “年纪轻轻就有胃病,你也要注意,工作别太拼命了!”潘黛香对江辙印象不错,拍拍手上那份鸡汤,“把这送过去吧,你想喝就回家喝。啊……他家里还有人在身边吗?”

    她缓步走上前,正要帮他拉上床帘时,江辙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床帘把他们藏匿在这张病床上。

    潘黛香看着小夫妻这么恩爱,笑着坐边上问起了男方是干什么的,家里人情况怎么样。

    可即使实名区的八卦消息全被封锁,匿名区还是有不少自称知情者的“爆料人士”。

    薄唇微微抿着,高挺鼻梁间被睫毛拓上一层覆下的阴影,泪痣衬在那别有一种破碎美。

    陈溺偏开脸,脸侧一缕头发掉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港城入了冬。

    陈溺面不改色地收拾起来放一边。

    姚甜甜和她未婚夫长得很有夫妻相,笑起来时就跟两座弥勒佛一样。

    她人走出来,却也没引起多大注意,七、八个人朝她问了声好,到上班时间又要赶回去。

    桌上有个超级大的果篮,篮子里一垒小贺卡。

    江辙得逞似的松开手,往边上挪了点让她坐进来,窄深的桃花眼眯起:“很甜。”

    陈溺在一旁听得乏味,本来想跟她说说旁边这张床也是认识的人。

    陈溺摇摇头:“没有。”

    后来那几天,潘黛香交代她来医院就捎上一份汤。

    陈溺侧过脸,才发觉他已经睡了。

    「祝江爷千古流芳。」

    她恶狠狠放下话,从床上越过去,猫着身进了边上的卫生间。

    江辙挑了下眉:“这事只能我办得好。”

    陈溺快步往前走过去,看见江辙那刻时, 才恍然察觉到好像又有几个月没见面了。

    可是她觉得,那么骄傲的人不该因为她而褪色。

    但床帘掀开,床上空空如也。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已经缓解不少。

    -

    “……”

    只是这种话也只能当玩笑开开,大家都有眼睛看得到。

    甚至还问了问姚甜甜未婚夫身边还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单身男性,一脸想给自己女儿做介绍的样子。

    身下人脸色苍白脆弱,看上去好像在被她霸王硬上弓一般。

    狭小的空间最容易滋生暧昧,外面是热闹的,显得他们之间刻意保持的安静有股禁忌感。

    这一住院,到午休时间,同事们一茬接一茬地来看望,倒显得边上的江辙无比冷清。

    他那天在墓山,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又在忙工作,她凉声开口:“你们公司连正儿八经的病假都没有吗?”

    「祝江爷一年抱俩。」

    不过刚打了绷带被护士推着进病房的姚甜甜很快给了她答案,她人还在门口就大喊了一句:“哟!江工, 这可真是太巧了!”

    “小辙怎么了?”

    中年妇女的通病就是打探这些消息。

    把姚甜甜扶上旁边那张病床上,陈溺顺手整理了一下中间那张桌子上的杂物。

    “那你找朋友陪你。”

    她抿抿唇,从护士手里接过姚甜甜的轮椅:“我没事,只是陪同她来的。”

    有人笑:“陈科也来了?哦对,你和陈科一起出海还能被咬,你肯定冲在她前头了。”

    “摔了也怪你。”

    从安清回来过后, 陈溺关注到关于黎中怡的新闻全部撤下了,这种高压力下的施压绝当然不仅仅只有财力上的输出。

    起初是铺天盖地的谈论和猜想,甚至有人觉得这位女星的死是谋杀。八卦越演越烈,出现在街头巷尾的谈料中。

    而陈溺一如既往把熬了几个小时的鸡汤送到,拉开帘子,看见江辙正在把笔电合上。

    江辙知道她要干嘛,稍坐起来用手扶着她的腰,声线有些沉哑:“别摔了。”

    病房渐渐安静下来,姚甜甜被她未婚夫推出去晒太阳。

    “哦。”他真就拿起手机打电话了。

    出来时还欲盖弥彰地重重关上门,特地洗了个手。

    陈溺

    心想这群人好歹是年薪百千万的高材生,他们的小学语文老师要看见这么胡乱用词,会不会拄着拐杖冲过来把他们胖揍一顿。

    “……”

    “是啊,陈科本来交代过我要待在安全海域的……”姚甜甜尴尬笑笑说,“对了,我隔壁床是江工,就那个九洲科技的大帅逼总工程师!”

    ……

    「祝江爷举世闻名。」

    姚甜甜坐到床上去就闲不住,一边问:“江工,您这是什么病啊?”

    一看就是那群朋友的顽劣手笔,贺卡里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祝词:「小江爷早日康复,浩子 bless u!」

    陈溺每次来给他送汤时的态度都不算亲昵,例行公事般要解释一句是妈妈嘱咐的。

    姚甜甜平时就是个小话唠,在海洋局其他单位那也有不少朋友。

    陈溺瞪他一眼,正要出去就听见外边姚甜甜的嗓门大喊着:“陈科呢?她人去哪啦?”

    潘黛香手上也拿着桶保温食盒,说:“妈给你熬了鸡汤,刚去单位找你,家榕说你陪受伤的同事来医院了。正好过来时碰上了你同事那口子。”

    他压低声提醒:“我口袋里的糖。”

    江辙躺在床上,下颚线削瘦凌厉,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没忍住伸手去碰。快要碰到时,手被打开了。

    早不小声晚不小声,偏偏在这时候。她要是现在推开床帘出去,估计都说不清了。

    “我不可以。”他说罢还咳了两声。

    就连江辙的主治医师都打趣是不是女朋友天天送营养汤饮过来,所以病都好这么快。

    陈溺闻言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这些日子到底怎么过的,居然能因为没好好吃饭胃痛到住院。

    他没办法坦然自信地像普通人那样,见到朋友长辈能去攀谈自己的家庭和近况。

    临走才反应过来,他在这帮谁缴费?

    住了快一周,姚甜甜康复出院了,病房里又进了几床新患者。

    “……”

    一旁的姚甜甜礼貌假笑, 扬高手:“嗨!”

    她想起来了,不自然地“哦”了声,屈腿坐在床边上。

    另一张床边还是很嘈杂,姚甜甜在讲下海时碰到的那条一米多长的海蛇。

    江辙勾唇笑了下,对她的指责没半点愧疚:“嗯,想让你陪我。”

    陈溺意识到是由于她妈妈来了。

    她望向病床另一边的洗手间,动作慢吞吞地往床那侧移过去。

    过了几秒,陈溺的手机响了。她径直接通,说了句“我没空”就挂断。

    热度也和温度一样渐渐冷却, 每天都有更精彩纷呈的娱乐话题。

    这间病床里只有他们两个病人。

    江辙的手机响了下, 是项浩宇发的消息:【兄弟,有陈妹在我就先撤了,不用感谢。】

    送被海蛇咬伤的同事姚甜甜进医院时, 陈溺倒是在缴费处遇到了一个熟人,是项浩宇。

    “饮食不规律,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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