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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溺是那片水域的海监负责人,到海警大队走了一遍程序。

    那张图片的背景是大学的篮球场,江辙坐在第一排观众席的台阶上。

    电话那边是江辙吊儿郎当的声音:“陈绿酒,没想到你现在还挺自恋。”

    右腿屈着,另一条腿大大咧咧地伸直,踩在球场最边沿的白色实线上。揽着女孩肩膀的手臂懒懒垂下,还拿着瓶喝了一半的汽水。

    陈溺到时,看见那张订好的桌子上已经没人了,上面也没有人用过餐点的痕迹,只是一个空位。

    “……”

    也就嘴上毒,瞧这多体贴。

    晚上风很大,她衣角那被吹得蓬起,发丝也凌乱地半遮住眼。

    “海事局和财政科研院上周刚签了合作协议。”陈溺脸上情绪很淡,看不出开小差被抓包的尴尬,反倒反讽。

    反观自己这, 快吃完了也没回复。

    “能看见你们的过往。”倪笑秋装模作样地擦把不存在的泪,眼神锁定到一张图片上,“溺姐,你这些年都没这么变的。我靠啊这张图,这颜值和氛围感,截开都能做网络情头了!”

    江辙配的文字是:【你又在想什么?】

    她纠结了一天要不要去,后来还是去了。

    而怀里的陈溺坐在他两腿之间的一颗篮球上,乌黑长发披散。

    以前确实是甜,全校一大半人都知道他俩有多轰轰烈烈,谈得又最久。

    陈溺下巴抵着电脑,一双清泠泠的眼睛望着他眨了眨:“你好八婆。”

    客厅的倪笑秋还在吃,面前立着个iad在看偶像剧,但眼睛总能一心二用,手还划拉着手机。

    即将停泊在码头的游艇船只都亮起了一盏盏红灯,调度室的高音喇叭还在不慌不忙地指挥各艘船有序靠岸。

    李家榕闻言扯了扯领带,边急着往外走边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算你狠。”

    白白细细的两只手掌撑着脸蛋,脑袋稍歪,枕在他一侧立着的膝盖边。

    长办公桌的几个人瞬间都把目光投向了陈溺。

    “你这话说的……””倪笑秋本来还想替江辙多美言几句,发觉陈溺的手机有人打电话来,立刻指指那闭了嘴。

    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镜头,像在发呆,眉眼却又莫名温柔。

    “你爱等是你的事。”她低头,从这栋楼下看过去。

    陈溺抬眼:“怎么了?”

    他笑了声:“什么勾引十七、八岁小女孩,变相夸你自己长得年轻?”

    “总监要是把开会时观察我的时间放在提高预算管理水平的事上,月底就不用临时抱佛脚了。”

    陈溺唇不自知地弯了弯,回了屋。

    回去洗个澡换了身衣服,陈溺看了一眼时间:9点半。

    从办公楼出来,陈溺临时被人喊去处理港口渔船救援。

    港口一片繁忙夜景,海际线一片深蓝色和玫瑰金交接。

    跨年夜的路上没有闲人,楼层不高,一眼过去就能瞧见他。

    李家榕听了想笑笑,但又笑不出来:“说着说着你还急了。”

    “也可能是钱多没处使。”

    陈溺本来这假期还能多休几天,但局里事情到年底越来越多,在家也一直被下属发邮件和打电话打扰请示,她干脆回了局里。

    离江辙约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这么没耐心的人,可能早就不在那里等着了。

    江辙是恋爱高手,和他在一起的开心永远大过于难过。

    事全结束后,天已经暗透了。

    他穿着球服和运动鞋,只有下半身在镜头里,连脸都懒得露。

    “哎呀, 我是说真的!”倪笑秋老气横秋,鼓着腮,“我姐说了, 肯给你花钱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沉默须臾,他语气正式了点:“那明天再出来吃个晚饭?我订位置。”

    楼下那点猩红在她说完那句话后,下一刻就没了。

    “哦。”她只当听不懂他的暗示,随口说,“那祝你肺病缠身,让你老婆下半生和别人去私奔。”

    陈溺撇开眼,淡定道:“我看你是存心来提醒我年龄大了。”

    陈溺也没特意去翻过他的朋友圈,无所谓道:“能看出花来?”

    “……”陈溺握着花洒的手一顿,缓慢出声,“谁说你勾引到我了?”

    江辙:“……”

    “那我还想勾引谁?真没良心。”江辙嗤了句,舔舔唇,“晚餐吃得好吗?”

    江辙这微信用了七八年,除了前些天删的那些东西就极少发过动态,朋友圈往下一翻全是七八年前的东西。

    “我怎么了?”

    倪笑秋鬼灵精怪, 立刻反应过来:「懂懂懂!给你和溺姐制造二人空间是吧?」

    “我在那先等着你。”

    他那辆车的车灯还亮着,隐约可见猩红的热光。

    “李婶没让我妈给你安排相亲吗?”陈溺看了看时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位洛女士应该已经出发了。”

    他散漫开口:“陈溺,我老婆才能管我抽不抽烟。”

    时针缓缓划向6点,陈溺在李家榕的语塞中再次开口:“该下班了,还有事儿?”

    江辙靠着路灯柱,回了句:「嗯,要能给我点有用的情报就更好了。」

    江辙低着眼,视线放在自己的影子那:“那说好了,晚上6点半。”

    她人长得乖,声音温软,说着粗话也显得有些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不适感。

    正要转身离开时,身后一道高大的影子覆盖住她:“来了。”

    渔船和商船相撞,好在南港支队船艇大队的官兵正在附近水域进行水上舟艇训练,很快把人和重要财务捞起。

    等人陆续走出会议室,陈溺倒是不慌不忙地把会议内容在电脑上做总结。

    陈溺在一边已经吃上了,听见倪笑秋改口乱喊, 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志气, 还好没生在战乱年代。”

    陈溺回了句“不用”,捏捏酸软的肩准备回家。

    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他们的分手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后面那两年江辙没再回来,不知情的人也只当是大少爷玩腻就把人甩了。

    人到中年,爱做媒婆的一大把。

    陈溺没回答会不会去,挂电话之前只不悦地说了句:“你出院才多久?又抽烟。”

    “……”

    陈溺放下花洒,手欠得拔了片叶子,很随意地回:“明天要回去上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谁说这女人心狠?

    “嘿嘿姐夫加我了!”倪笑秋刚才没带手机下去, 怕江辙记不清她的手机号,还特地多念了几遍。

    “还行。”

    消息发过去, 陈溺也没继续看回复。

    “你今天问的问题能不能有点营养?”

    “怎么样!”倪笑秋看着她不说话,立刻酝酿情绪,“是不是回忆涌上心头,有没有鼻酸感?”

    -

    等她这边一同意好友申请,江辙就发了两张餐厅的二折打折券过来:「下次把你亲姐带去一块吃。」

    人群中有人发出低声的戏谑笑声。

    他关了电脑,拍拍桌子,喊了句:“陈科长,赶时间吗?”

    倪笑秋看了她一眼, 又打了几行字。终于舍得乐呵呵过来吃晚饭:“溺姐,我觉得姐夫挺好的。虽然以前是他有挺多不对的,但人非圣贤, 孰能无过啊!”

    抿唇喝了几口甜橘汁,陈溺拿过餐巾纸:“笑笑, 快凉了。”

    这个点已经过了吃晚餐的时间,人也已经不多。

    一旁的李家榕看不懂她了:“你真没约会?”

    倪笑秋非常上道, 立刻通风报信:「还真有!我同学喜欢溺姐, 他还找我要溺姐微信号呢!」

    她那边聊得还挺开心, 一来一回消息叮当响。

    盘着腿坐在茶几边上把餐盒和食具打开,她看了眼抱着手机变尖叫鸡的倪笑秋,不太理解地撑着脸:“你现在又在笑什么?”

    穿着高腰黑色牛仔短裤,白色吊带外披了件宽大拖到地上的衬衫,一看就是男生的。

    没想到一上楼发现他真加了。

    他理了理桌上文件,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好像心情不错。和江工复合了?”

    陈溺看了几眼,记得她当时没回。但一系列同学学长学姐们替她回复,评论清一色是【当然是江辙】这几个字。

    李家榕抱着手臂:“三分钟看了10次手表,下班有约会啊?”

    陈溺俯身, 捏捏她的腮帮子:“小孩,你知道什么?给你送份晚餐就能卖姐姐了?”

    见陈溺进来,忙靠过去:“溺姐,我在看姐夫的朋友圈!”

    潘黛香撺掇自己女儿没成功,很快就换了胡同里另一个目标。

    会议室里,李家榕把交通运输部修改的几条规章说话,又交代了《海上海事行政处罚规定》的施行。

    陈溺去了阳台那接电话,边心不在焉地帮倪欢浇了浇那几盆盆栽。

    倪欢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问今晚要不要过去阳台上一起烧烤,顺带拍了张工具都已就绪的图片过来。入镜的人不少,几乎都是倪笑秋的同学。

    李家榕一哽:“没,散会。”

    但稍微想想也知道奇怪,哪有人会把前女友一张手握着奶茶的照片当头像用七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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