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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钟深胸口略一起伏，终于抬眸。
那就是一个月没睡好。
“抱歉……”
“那之前，还有什么其他能放松些的办法吗？”
易钟深让小孩在另一张软椅上坐了，才道。
薄溪云轻声问。
学长怎么了？
顾笙有些狐疑地看他，显然还有些不信他这么好劝，怀疑尚有后话。
“不再让高三生担心了。”
顾笙在一旁说。
刚刚顾笙就说过，易钟深发作时既疼又痒。
柔色光晕下，沙发一隅，两人相对而坐。
像是生怕易钟深会反悔，回来再找不到人。
“别等下了，”顾笙直接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约，挂明天一早的专家号。”
薄溪云压抑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些，又忍不住问：“这种病症，Q市能看吗？要不要回B城，去首都医院？”
从易钟深刚来Q市那天起，顾笙就有提醒过他应激过敏的事。但直到今天，他也没能劝动。
之前在天台门外，他看见顾笙指过易钟深的右臂，而刚刚交谈时，学长的臂肘也的确有些许的反应僵滞。
薄溪云点头，很是认真地记下了。
薄溪云看向易钟深：“学长。”
只是他小臂的肤色不比平时一贯的偏冷色泽，现下显得微微有些暗红，更像锻炼之后生了热的肤色。
“有什么药膏之类的，可以缓解一下吗？”
薄溪云咬着唇，看了那被深色衬衫包裹的手臂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易钟深。
“他现在就是被棍子打昏过去，睡一觉，也比这么干熬着好。”
薄溪云眼睛微微亮起来，本就漂亮圆睁的眼睛愈发晃人心动：“真的吗？”
从易钟深的角度看过去，更是乖得让人心痒。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对薄溪云的视线，易钟深总会第一时间察觉，总会穿过层层人海、重重隔碍，一瞬不眨地望过来。
薄溪云坐着也比他矮一点，抬起眼眸微微仰头认真看他，浓密的眼睫纤长而卷翘。
出来，男生一改平日的温和，情绪很是激动。
“来之前苏姨就叮嘱我，拜托我看好你的状况，你这样，我怎么跟苏姨交代？”
“有风。”易钟深垂眸看他，低声道，“去房间说吧。”
对小孩此刻的那种视线，易钟深实在没什么办法应对。
他逐渐发现了一点诀窍，问关键性的问题时，就要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易钟深问。
“溪云，你先在这陪你学长一会儿，我约好就回来。”
少年坐在沙发旁看着他，却没有动。
连房间内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换做了柔和昏黄的睡前模式——薄溪云瞥见了学长眼底隐隐的血丝，过亮的白光，肯定也会让人难以放松。
“应激发作的部位，是小臂这里吗？”
进了门，薄溪云指尖紧了紧，抓着单肩包的背带，又说了一声。
因为刚刚说得太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干哑。
隔着一道门，天台上的声音并不能完全被听清，但顾笙因为激动，扬高了声调，所以声音断断续续也传了过来。
易钟深却好像是真的改变了态度。
着实不是一个放松的状态。
就在此时，天台上的说话声骤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易钟深，直到这种时刻，男生外表依然没有什么异样，只除了脸色有些苍冷，唇上失了血色。
薄溪云愣在了门边。
“是先天性的免疫问题，不严重。去年六月我伤寒，加上高考，压力增加，有过应激反应。顾笙见过，所以他这次反应有点过激。”
“……一个月？！”
易钟深薄唇微抿，垂着眼，少见地没有回望他。
“我自己歇一会儿就可以了。”
“一些旧症，没有大碍。”
“嗯。”
薄溪云微一拧眉。
“不早了，去休息吧。”
顾笙双肘撑在膝盖，又揉了揉额头，说：“要去医院，他不想去，觉得治疗太花时间了，耽误做事。”
“学长，不然你先别坐着，换个放松些的位置吧。”
“不用。”易钟深的胸口又缓慢地起伏了一下，换过这口气之后，才道，“怎么按都可以。”
最后他半靠在了沙发上，薄溪云也搬了个软椅，坐到了沙发边。
果然，对方被他看得沉默了一会儿，颈间瘦削的喉结动了动，低低道。
薄溪云的语气很
他话没说完，肩上还没来得及摘下的书包就被人接了过去。
空调安静地运作着，室内暖风轻拂。
“这事也没必要瞒你。”
夜灯下的视野不算清晰，但也能看见，易钟深手臂上并没有红疹肿胀之类的异状。
“这边也有医生，我等下去联系。”
薄溪云抿了抿干涩的薄唇，推开门，走上了天台。
少年的神色明显一亮，但接着，易钟深就道。
薄溪云看看他，明显没怎么信那句“不严重”。
薄溪云又去看顾笙，顾笙搓了把脸，掌根捋过了前额。
少年低头，看着易钟深的手臂，轻声问。
易钟深被他看着，终是低了低声音，似是带了些无奈。
易钟深复又应了一次：“嗯。”
“好。”
薄溪云心想。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这是心理问题，不是器质性病变，不想去看。可你这样拖下去，迟早会有不可逆的那天。”
薄溪云又忍不住蹙眉，问。
薄溪云还惦记着顾笙说的易钟深没睡好，如果真是休息不足，学长现在肯定很是疲惫。
薄溪云猛然睁圆了眼睛，失声惊道。
要不是专家没有晚间急诊，他都想现在就去了。
顾笙也摆了摆手，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他抬手解开袖扣，将衣袖卷到臂肘，露出紧实有力，隐现肌肉轮廓的小臂。
薄溪云立即应了。
易钟深一瞬就否定了，丝毫没有犹豫。
而且即使没有显眼可怖的红疹，薄溪云也看见了对方那明显紧绷的肌肉线条。
易钟深拿过他的书包，放在之前薄溪云过来时常坐的椅子上。
那岂不是，自己按也不能缓解？
因为易钟深的视线，顾笙转过头来，也看到了门外的薄溪云，未尽的话语戛然停了下来。
“应激性皮肤病症，他快一个月没睡着觉了。”
薄溪云又想起了周末时易钟深的异状。
薄溪云抬眸，透过玻璃，正对上易钟深那幽深如渊的双眼。
乖小孩还在认真追问：“按摩吗？是不是需要什么特殊手法？”
紧实的手臂之上，似是连青蓝色的血管筋络都微微凸显了出来。
顾笙离开后，薄溪云四下看了看房间，他正思索着什么，就听见易钟深道。
易钟深道：“一个月睡不着是夸张，我不是铁打的。”
易钟深道：“不用药膏，激素会有依赖性。”
易钟深没有反对。
薄溪云仰脸看了看他，被人带回室内，去了易钟深的房间。
“现在还在疼吗？”
“没有睡不着，只是没睡好。”
“但表层皮肤痒，碰过后会更痒，手控制不住就会抓破。”
顾笙起身去和医生打电话，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
“我知道睡不着的感觉，很难受，会从1清醒地数到1000。我每天上床后也平均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入睡，如果身体不舒服，入睡就会更困难。”
“抱歉，我不该偷听学长们说……”
而易钟深平日坐姿极为端肃，即使是现在，依旧是习惯性的肩颈立挺，背脊笔直。
他原本没准备偷听，薄溪云之前是连旁人打电话都会礼貌性回避的性格，可现在，顾笙说的话却让他很难挪开步伐。
忍不住抓碰后会更痒，比疼更难抑制，还不如不碰。
“不用。”
顾笙长叹一口气，也跟了上来。
易钟深说完这些，已经看向了桌边钟表。
果然，易钟深应了一声：“嗯。”
“这种应激病症本身就需要休息，休息不足就会频繁发作，一发作起来，就是痒上加疼，从皮一直疼到肉和骨头缝里，折腾得人更睡不着。”
薄溪云问：“学长怎么了？”
按平日的习惯，现在已经到了薄溪云的习题和洗漱时间。
“那要怎么……怎么才能缓解？”
他刚走一步，不远处的男生已经走了过来。
……学长病了吗？
他四下看完，又看了看易钟深。
“就算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薄溪云轻声说，“我们高三生都知道，即使学不完也不能熬垮身体。”
易钟深沉默几秒，道：“有时会按揉，让肌肉放松。”
薄溪云略带茫然，他站在天台门外，一时间有些无措。
薄溪云原本就偏浅的唇色逐渐变得愈发素淡，几乎失尽了血色，他的唇瓣几次开合，才问出一句。
“这都多久了？从你熬考试周的时候就开始了吧？……这根本不是熬夜，你这是在玩命！”
他看了一会儿易钟深手臂上的血管轮廓，又轻声问。
“不用道歉。”
] 易钟深胸口略一起伏，终于抬眸。
那就是一个月没睡好。
“抱歉……”
“那之前，还有什么其他能放松些的办法吗？”
易钟深让小孩在另一张软椅上坐了，才道。
薄溪云轻声问。
学长怎么了？
顾笙有些狐疑地看他，显然还有些不信他这么好劝，怀疑尚有后话。
“不再让高三生担心了。”
顾笙在一旁说。
刚刚顾笙就说过，易钟深发作时既疼又痒。
柔色光晕下，沙发一隅，两人相对而坐。
像是生怕易钟深会反悔，回来再找不到人。
“别等下了，”顾笙直接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约，挂明天一早的专家号。”
薄溪云压抑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些，又忍不住问：“这种病症，Q市能看吗？要不要回B城，去首都医院？”
从易钟深刚来Q市那天起，顾笙就有提醒过他应激过敏的事。但直到今天，他也没能劝动。
之前在天台门外，他看见顾笙指过易钟深的右臂，而刚刚交谈时，学长的臂肘也的确有些许的反应僵滞。
薄溪云点头，很是认真地记下了。
薄溪云看向易钟深：“学长。”
只是他小臂的肤色不比平时一贯的偏冷色泽，现下显得微微有些暗红，更像锻炼之后生了热的肤色。
“有什么药膏之类的，可以缓解一下吗？”
薄溪云咬着唇，看了那被深色衬衫包裹的手臂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易钟深。
“他现在就是被棍子打昏过去，睡一觉，也比这么干熬着好。”
薄溪云眼睛微微亮起来，本就漂亮圆睁的眼睛愈发晃人心动：“真的吗？”
从易钟深的角度看过去，更是乖得让人心痒。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对薄溪云的视线，易钟深总会第一时间察觉，总会穿过层层人海、重重隔碍，一瞬不眨地望过来。
薄溪云坐着也比他矮一点，抬起眼眸微微仰头认真看他，浓密的眼睫纤长而卷翘。
出来，男生一改平日的温和，情绪很是激动。
“来之前苏姨就叮嘱我，拜托我看好你的状况，你这样，我怎么跟苏姨交代？”
“有风。”易钟深垂眸看他，低声道，“去房间说吧。”
对小孩此刻的那种视线，易钟深实在没什么办法应对。
他逐渐发现了一点诀窍，问关键性的问题时，就要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易钟深问。
“溪云，你先在这陪你学长一会儿，我约好就回来。”
少年坐在沙发旁看着他，却没有动。
连房间内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换做了柔和昏黄的睡前模式——薄溪云瞥见了学长眼底隐隐的血丝，过亮的白光，肯定也会让人难以放松。
“应激发作的部位，是小臂这里吗？”
进了门，薄溪云指尖紧了紧，抓着单肩包的背带，又说了一声。
因为刚刚说得太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干哑。
隔着一道门，天台上的声音并不能完全被听清，但顾笙因为激动，扬高了声调，所以声音断断续续也传了过来。
易钟深却好像是真的改变了态度。
着实不是一个放松的状态。
就在此时，天台上的说话声骤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易钟深，直到这种时刻，男生外表依然没有什么异样，只除了脸色有些苍冷，唇上失了血色。
薄溪云愣在了门边。
“是先天性的免疫问题，不严重。去年六月我伤寒，加上高考，压力增加，有过应激反应。顾笙见过，所以他这次反应有点过激。”
“……一个月？！”
易钟深薄唇微抿，垂着眼，少见地没有回望他。
“我自己歇一会儿就可以了。”
“一些旧症，没有大碍。”
“嗯。”
薄溪云微一拧眉。
“不早了，去休息吧。”
顾笙双肘撑在膝盖，又揉了揉额头，说：“要去医院，他不想去，觉得治疗太花时间了，耽误做事。”
“学长，不然你先别坐着，换个放松些的位置吧。”
“不用。”易钟深的胸口又缓慢地起伏了一下，换过这口气之后，才道，“怎么按都可以。”
最后他半靠在了沙发上，薄溪云也搬了个软椅，坐到了沙发边。
果然，对方被他看得沉默了一会儿，颈间瘦削的喉结动了动，低低道。
薄溪云的语气很
他话没说完，肩上还没来得及摘下的书包就被人接了过去。
空调安静地运作着，室内暖风轻拂。
“这事也没必要瞒你。”
夜灯下的视野不算清晰，但也能看见，易钟深手臂上并没有红疹肿胀之类的异状。
“这边也有医生，我等下去联系。”
薄溪云抿了抿干涩的薄唇，推开门，走上了天台。
少年的神色明显一亮，但接着，易钟深就道。
薄溪云看看他，明显没怎么信那句“不严重”。
薄溪云又去看顾笙，顾笙搓了把脸，掌根捋过了前额。
少年低头，看着易钟深的手臂，轻声问。
易钟深被他看着，终是低了低声音，似是带了些无奈。
易钟深复又应了一次：“嗯。”
“好。”
薄溪云心想。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这是心理问题，不是器质性病变，不想去看。可你这样拖下去，迟早会有不可逆的那天。”
薄溪云又忍不住蹙眉，问。
薄溪云还惦记着顾笙说的易钟深没睡好，如果真是休息不足，学长现在肯定很是疲惫。
薄溪云猛然睁圆了眼睛，失声惊道。
要不是专家没有晚间急诊，他都想现在就去了。
顾笙也摆了摆手，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他抬手解开袖扣，将衣袖卷到臂肘，露出紧实有力，隐现肌肉轮廓的小臂。
薄溪云立即应了。
易钟深一瞬就否定了，丝毫没有犹豫。
而且即使没有显眼可怖的红疹，薄溪云也看见了对方那明显紧绷的肌肉线条。
易钟深拿过他的书包，放在之前薄溪云过来时常坐的椅子上。
那岂不是，自己按也不能缓解？
因为易钟深的视线，顾笙转过头来，也看到了门外的薄溪云，未尽的话语戛然停了下来。
“应激性皮肤病症，他快一个月没睡着觉了。”
薄溪云又想起了周末时易钟深的异状。
薄溪云抬眸，透过玻璃，正对上易钟深那幽深如渊的双眼。
乖小孩还在认真追问：“按摩吗？是不是需要什么特殊手法？”
紧实的手臂之上，似是连青蓝色的血管筋络都微微凸显了出来。
顾笙离开后，薄溪云四下看了看房间，他正思索着什么，就听见易钟深道。
易钟深道：“一个月睡不着是夸张，我不是铁打的。”
易钟深道：“不用药膏，激素会有依赖性。”
易钟深没有反对。
薄溪云仰脸看了看他，被人带回室内，去了易钟深的房间。
“现在还在疼吗？”
“没有睡不着，只是没睡好。”
“但表层皮肤痒，碰过后会更痒，手控制不住就会抓破。”
顾笙起身去和医生打电话，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
“我知道睡不着的感觉，很难受，会从1清醒地数到1000。我每天上床后也平均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入睡，如果身体不舒服，入睡就会更困难。”
“抱歉，我不该偷听学长们说……”
而易钟深平日坐姿极为端肃，即使是现在，依旧是习惯性的肩颈立挺，背脊笔直。
他原本没准备偷听，薄溪云之前是连旁人打电话都会礼貌性回避的性格，可现在，顾笙说的话却让他很难挪开步伐。
忍不住抓碰后会更痒，比疼更难抑制，还不如不碰。
“不用。”
顾笙长叹一口气，也跟了上来。
易钟深说完这些，已经看向了桌边钟表。
果然，易钟深应了一声：“嗯。”
“这种应激病症本身就需要休息，休息不足就会频繁发作，一发作起来，就是痒上加疼，从皮一直疼到肉和骨头缝里，折腾得人更睡不着。”
薄溪云问：“学长怎么了？”
按平日的习惯，现在已经到了薄溪云的习题和洗漱时间。
“那要怎么……怎么才能缓解？”
他刚走一步，不远处的男生已经走了过来。
……学长病了吗？
他四下看完，又看了看易钟深。
“就算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薄溪云轻声说，“我们高三生都知道，即使学不完也不能熬垮身体。”
易钟深沉默几秒，道：“有时会按揉，让肌肉放松。”
薄溪云略带茫然，他站在天台门外，一时间有些无措。
薄溪云原本就偏浅的唇色逐渐变得愈发素淡，几乎失尽了血色，他的唇瓣几次开合，才问出一句。
“这都多久了？从你熬考试周的时候就开始了吧？……这根本不是熬夜，你这是在玩命！”
他看了一会儿易钟深手臂上的血管轮廓，又轻声问。
“不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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