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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太子,他的儿子多的是。

    陆酩轻扯唇角,淡淡道:“将军可自去确认。”他的声音清冷,比那刀剑相碰的声音还要凉上三分。

    牧野圈着沈知薇的腰将她抱下马,交给了后来跟上的御林军,随后立即重新上马,往回赶。

    不断有刺客杀上来,牧野疲于应付,眉心染上焦急之色,继续问:“圣上可无恙?”

    陆酩听见马蹄声,抬起眼,看见了河岸边的牧野,他脸上的表情平淡,不惊不喜,也未出声求救,任由自己顺着水流被冲走,并不期望牧野会来救他。

    刺客人数分散,留下来刺杀承帝的黑衣人很快被伏诛。

    围猎的队伍里,兵荒马乱,埋伏在雪地里刺客,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很是明确,都冲着最前面的那两辆黄盖马车。

    树枝有两米多长,牧野抓着一端,控制不好另一端,树枝摇摆不定,在陆酩的头上当当敲了两下。

    陆酩余光只看到一抹玄色衣摆,被风鼓得猎猎。

    牧野的神色如常,淡淡道:“我知道。”

    陆酩:“……”

    牧野在水里上下扑腾,玄衣蓄满了水,身体越来越重,周围湍急河流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拉着她往下。

    “……”牧野想笑不敢笑,嘴角抽搐。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陆酩的脸,水上的阳光刺透进来,粼粼金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薄薄的嘴唇微抿着,里面存满了空气。

    牧野:“……”

    谢治骑着马在围猎队伍最前,心情复杂,想起牧野临走时刺他的那一句,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沈知薇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我见犹怜,她柔弱的一声叹息:“将军你不该来的……”

    她想骂骂不出来,身体不断向下沉。

    刺客的尸体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牧野顺着河流的方向追,很快,在湍急河水里看见了一抹明黄身影。

    很快疾风追上了那受惊的马,牧野挥起马鞭,绕上了沈知薇的细腰,用力一拉,就将沈知薇拉到了她的马上。

    谢治回头,看见了远处内监被人一刀抹脖,血从脖颈处喷射出来,溅满了黄帐。

    谢治本想立刻带上人马去救援太子殿下,但承帝不允,命他护驾先到十里外的青州,再救太子。

    陆酩漆黑一团的眸子凝着她,终于,他从水里伸出手,反抓住树枝,一个用力,竟然把牧野从马上拉下来,一同拽进水里。

    谢治骑着马,听见了黄盖马车里传来承帝粗粝的调笑声和女人的娇喘微微,抓住缰绳的手紧了又紧。

薇被绑着手,受惯性跌在了马背上。

    马车夫的身手不凡,将刺客一个个砍落,车辙拖出两条血线。

    牧野的耳畔响起嗡嗡蜂鸣声,恍惚间,夹杂着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好像是她将死之时,重新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

    一身黑衣的刺客与他缠斗在一起,陆酩借着水流和周围嶙峋的石块,将刺客的脑袋狠狠撞向石块,血珠溅在他的眼角,陆酩凌冽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牧野看见马脖子上插着的匕首,心里沉了沉,呵了一声:“驾!”

    混乱之中,太子的马车突然脱离了队伍,朝东北方向奔去,欲引开刺客。

    说话的时候,她坐在疾风身上,跟着水流继续跑,那树枝又狠狠敲在了陆酩的头上。

    狗娘养的陆酩,她不会水啊!

    承帝老了,把他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

    马车在空旷雪地里疾驰,不停有刺客往车上跳。

    牧野暗道不妙,追了过去,顺手解决掉两个刺客,她骑马靠近马车,大声问道:“圣上现在何处?”

    陆酩望着被他拉下水的牧野,几乎是瞬间就沉到了水底,许久不见人上来。

    牧野被呛了一大口水,发不出声音,眼睛里也是一阵刺痛。

    承帝吓得脸色发白,将黎贵妃推到身前当肉盾,生怕刀剑无眼刺伤了他。

    狂风呼啸,马蹄声阵阵。

    牧家忠君,向来分得清楚,紧要关头,他忠的是哪个君,最要护的人是谁,牧野不会搞错了。

    河岸两边陡峭险峻,没有能让他借力爬上来的地方。

    待刺客伏诛了,又把黎贵妃抱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安抚,如以往一样万般宠爱。

    牧野刚才忍笑忍得走神,怎么也没想到陆酩会对她发难。

    一道冷箭射了过来,擦着陆酩的侧脸而过,扎进了他身后马车模板上,陆酩依然岿然不动,目光泠泠,盯住牧野的脸。

    刺客们见状,果然劫走了御林军的马,追了上去。

    扑通一声,她掉进水里,刺骨的水立刻裹挟住她。

    牧野被水流推着,忽然感觉撞上一堵墙,有了依仗的地方。

    疾风复跑了几步,牧野勒停了马,解开绑住沈知薇的绳子,取走了她嘴里的棉布。

    陆酩掀开车帘,露出一双冷然的眸子,静静地凝着牧野。

    -

    牧野虽憎恶陆酩,却从没有想过要他死,她想也不想,从岸上折断了一根树枝,朝陆酩的方向够去。

    刺客拔剑从车窗刺入,陆酩伸手直接扭断了他的头,像扔脏东西一样扔出了窗外,而后拿出帕子,不停擦手。

    牧野觉得她的肺快要憋炸了,她想也不想,用力咬住了陆酩的嘴唇。

    见承帝无虞,牧野松下一口气,这才在意起陆酩的处境,她犹豫片刻,终是决定赶回去帮陆酩。

    牧野闻言,直接收紧缰绳,掉头便走。

    他的眸色一凛,大喊道:“护驾!”

    忽然,围猎队伍后面发出尖叫和刀刃相碰的声音。

    血将河流染红。

    牧野沿马车在雪地里留下的痕迹,最后在一条湍急的河边找到了马车残骸,还有十几名刺客的尸体。

    牧野将沈知薇交给了御林军小队,自己策马赶回,路上撞见陆酩的马车。

    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痛打落水狗。

    牧野赶紧轻咳一声,喊道:“殿下抓住树枝,臣拉殿下上来。”

    牧野追上围猎队伍时,发现队伍里井然有序,御林军层层守护,已经能远远看到青州城门了。

    陆酩埋进水里,河水带走了他脸上的血污,然而,他此时的状况比死去的刺客好不到哪里去。

    承帝恨不得立马把黎贵妃好好宠幸一番,压一压他的惊。

    要死一起死!

    黎贵妃花容失色,躲进他的怀里,哭得令人怜爱。

    -

    她看黑衣人劫持沈知薇时的反应,便知道了,这怕是一招声东击西。

    他皱起眉,等了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逆着水流往河底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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