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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难过。

    ……

    “他是……”爸爸终于叹气回答。“他是特别的。”

    你隐隐有些说不清楚的不祥预感。

    爸爸还告诉你自己的奇迹之力都能做什么,你有些懵懂,但是似乎弄明白了爸爸是怎么一直长着一副十七岁的面孔,受了伤还能快速复原的,这些都是奇迹之力的功劳。

    你真的很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本人,就像梦里一样。不过你还是选择不提这件事,你看得出来,爸爸也深受此事困扰,你不必为他再添一堵。

    “你不必为此难过,因为这些都是没法避免的事情嘛。即便你,我,大家都不去做,祂也一定会回归的。所以,卓真。”源在这里停顿,稍稍侧了侧脸,向远方的黑色巨人致以目光,“珍惜眼前的幸福吧。”

    见到你,正在无言望天的爸爸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把瓦片踩掉。你不好意思地跟爸爸打了个招呼。

    “我被选中,承载了希望的力量,去和混沌的化身作战。但是我……”他欲言又止,接着话锋一转。“我们都是人类,是地球的孩子。记住这一点就好。”他摸了摸你的脑袋。

    该放回去的都放回去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源戴回拘束器后不久,几个实枪核弹的DIC队员开启关押室大门,押解着源前往户外。

    你从梦中醒来,正是午夜十二点时。寒冬季节,你却出了满身的汗,浸透了睡衣。这个梦境无比清楚,比以往所有的梦都要真实,但你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这些都不可能。

    “那你是怎么……”你比划两下,“成为了光之巨人?”

    源站在你身旁。他比你看到的多一些:在他的眼中,海洋的彼端有一名黑暗的巨人,事实上你也看到了,那个巨人并不熟悉,像你爸爸,但花纹却是黑金色的……梦中的你并没有反应。

    “她……”你提出自己的设想。“是不是因为这些才……”

    爸爸好像没有预料到你会问这个,想了想才回答:“她知道。”

    源没有回答,眼神一直不在马斯特森身上,心思也不在。马斯特森确认没有夹带后,将四件东西丢给随从人员处理,接着猛一弯腰,捏着源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源重新看向你,轻轻握住你的手,低下头来向你说道:“卓真,我不知道现在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如果事情真的偏离了正轨,或者说,如果我后悔了的话,请你帮帮我。”

    还是那片熟悉的海岸,是你在现实生活当中也常去的那处。远方的天空蓝蓝的,海水比天空还要蓝,映出一抹正午阳光,你戴上了墨镜。

    源,妈妈。你,还有爸爸。你的搭档,真理还有咲,数码世界。

    你告诉他自己做了个很异常的梦。你爸爸对“异常”这个词不是很有概念,于是你把梦里源给你讲的那番话复述一遍。“……他去了别处,对吗?”

    那是你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半成品。你是个冒牌货。不要向我耍威风,你不配。”马斯特森的头发花白又发际线后移,一旦表情狰狞起来就更显猥琐气质。源还是一言不发,始终保持沉默的态度。

    黑夜一如既往地沉寂,事情却变了这么多。你静静地站在夜中,不再提问。

    “别瞎想,没有的事。”爸爸大手一挥拍在你后背,“你妈妈好着呢,只是脱不开身,理解一下。”

    你随后犹豫着问出口:“源他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押解车抵达目的地。源没能看到研究所的外观,因为他被直接送到了研究所的地下最深处,隔绝一切信号的防空洞内,源的眼前是黝黑的巨型机甲。

    哇,这主意拿的,有够果断。

    “我可以,允许你多带些这样的东西。无用但无害。”马斯特森亲手检查源的行李,也就是那四件深见道交给他的东西。马斯特森抖了抖《献给阿尔及侬的花束》,“这书,呵呵。我保证让你变聪明、伟大,比这书里的主角还要,值得鲜花和热吻。”

    而且……你好像知道了些秘密。关于源的。他没有亲口告诉你,但他让你感知到了,他身上有一份熟悉的力量,而且比你的更强大。你隐隐觉得有关自己和他还有些没能探明的秘密,但是你说不清楚。

    “那……他离开以后,有人会担心他吗?”你换了种委婉的方式发问。

    马斯特森摇头晃脑:“给我学会,尊重和服从。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主人。深见道不会也不配拥有你的力量。”

    你佯作嫌恶,躲过爸爸伸向你的毒手。“那妈妈呢,你跟她说过这些吗?”

    你的疑问明显戳痛了你爸爸的心,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你。“是的。”

    迎着海风,源看向你,露出带着落寞的微笑。“我要去做该做的事情,不能再跟你一起玩了。”

    换上新睡衣时,你听到房顶上有些琐碎的动静。你头一次萌生了“去房顶看看”的想法,因为你确定自己能做到,而且也不加思索地做了,于是你轻巧地翻出窗台,然后不知怎得就站到了房顶上。

    顺带一提,他好像真的四十多岁了,甚至不止。但是他不承认,而且讲一些“有了你我的时间才开始流动”之类的肉麻话搪塞你。

    海风吹过了你的脸颊,初夏的温暖抚慰你的心灵。妈妈还在后方整理行李,你和源向着海边进发。

    你没有回答,好像一直在看着远方,你好奇他究竟在说什么,因为你确信此时他是在对真正的你讲话,而讲话的也正是源本人。

    长长的停顿后,源再度张口:“所以,我要走啦。”

    爸爸失笑:“这些算是巧合吧。我拥有奇迹之力,能够化身成为光之巨人,但是外表上可能就长得随便了点。”

    源自己摇了摇头。“我会,但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不能自顾自逃脱到这样的虚幻里。”

    “卓真……”

    你被他说得有些好奇,于是问爸爸他究竟是什么。

    好在爸爸并没有因为你上房揭瓦批评你,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干的,而且鉴于你们都有超能力,他相信就算你摔了这点高度也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稍微定了定神,爸爸问你:“儿子,你怎么还没睡?”

    一切都会好的……你尽管这样相信。你只有这样相信了。

    良久的停顿后,你再度开口:“爸爸,我……”

    运输车自然也是全副武装,连内里的合金围栏都做了三层。运输车前还有一辆黑色轿车,车尾冒着热气。车里接着下来一个干枯的猥琐男人,高但伛偻,正是马斯特森。

    源问你:“卓真,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会让你感到幸福吗?”

    源欲言又止。

    “……嗯,因为爸爸你是奥特曼嘛。”你对这个幻想特摄成真的概念仍然很不理解,但是你恍恍惚惚地选择了接受。

    “我们也是特别的。”爸爸轻声说。“我的力量,还有你的力量,我们也是特别的存在。”

    他不能告诉你太多,这涉及DIC的机密。DIC会保证源的人身安全,“但也仅限于人身安全”。

    人类对地球母亲的反叛,即将逼近最后一步。

    “‘路德奥特曼’是爸爸我心血来潮取的名字,那个形态下,我确实也跟奥特曼很像。”爸爸停顿片刻,接着补充。“但我是人类,只有这一点不会错。”

    你觉得有一种动荡的心绪在胸口燃烧,而且你的周身渐渐模糊,你要醒了。

    高度数据是53米,机体强度比任何一个同级别赛博坦人或机甲都要强大,甚至可以说是碾压。这是马斯特森投入全部心血制造的、“逆向赛博坦对敌装甲”一期计划的最后一台机甲。

    “除了我们,应该不会了。”

    爸爸低声道:“一切都会好的。”

    源向远处的黑暗巨人遥遥指去。你看到黑暗巨人忽然动起来,仿佛有无形的枷锁束缚,他想要挣脱。你觉得黑暗巨人正在发出长啸。一切归于宁静时,你好像从巨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枷锁也消失无踪了。

    交接仪式不允许武装部门参与,深见道没能送源走最后一程,也能没能如愿一拳揍到马斯特森脸上。马斯特森的双眼藏在墨色镜片背后,让人很难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情绪,但他一脸的哂笑也着实够人嫌恶。

    “这个可比先前弄坏的要强得多。”言罢,马斯特森阴笑。

    松开源以后,马斯特森吩咐旁人押解他上车。源最后看了眼武装部门的地上基地,从这时起,他的面上就再也没有往常的天真自由,改换成一种超然万物的冷淡。

    源望向远方,语气并不如先前活泼。

    “对不起。”

放的美联盟女人充分发挥了自由主义思维的优越性,决定不带爸爸,就你们仨坐电车去海边。

    你还想加上自己的朋友们,但你想起他们对源的态度,于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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