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万圣回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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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他在你身边，你感觉镇定多了，先前莫名的阴霾也烟消云散。你休整片刻，告诉搭档可以继续，于是你们进入了下一个场景。

    “无可奉告。”

    “看完这些，才能离开”。

    赤红冲击没有回答，你看到他牙齿打颤，用缺失尾指和无名指的右手掩住口部，清洗液在重力作用下流过他高挺的鼻梁、汇聚到一侧的地面上。

    他对面的人，一个阴森狰狞、四肢细长，面部只有一颗红色灯泡的可怖机器人，用左臂的长炮筒对准声波。这是位现在仍然活着的赛博坦人，没有绿色字显示，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能看出来他也是霸天虎。

    正将银色巨人威震天推向巨大矿井的，是一体红蓝配色、强壮高大的机器人，“擎天柱死于投身超能量体矿井”。威震天的介绍与他别无二致。

    下一个画面是地球。主角是一群有着红色标志的赛博坦人，你想他们应该就是赤红冲击所说的“汽车人”了。

    “啧。情况属实。”他是霸天虎执法部门的部长，塔恩。他死于威震天之手，与红蜘蛛一样。他对独眼机器人相当不屑。“震荡波，不要忘了我们是平级。”

    ……但在这个场景，很遗憾。他没有戴面罩，还摘下了护目镜。他的嘴角挂着能量液，左侧的光学镜碎了，他以跪姿出现在你面前。周围是一片黑暗，你依稀辨认出，这是一处地球上的荒野。

    你听到他在彻底停止运作前，轻轻说出一句只有你与他自己能听清楚的话：“红蜘蛛，久等了……”

    与出现在你眼中气势汹涌的霸天虎们呈现出鲜明对比的是，他们身边的绿色字显示了他们的死因。你轻轻触碰其中一人的影像，眼前的场景立刻变换，动态的视图呈现在你眼前：

    “再见。不必为我的离去而悲伤。”天火的机体渐渐失去色彩，“我只是先你们一步回归元始天尊的怀抱。”

    独眼机器人将一段磁带放在他手中。“猜猜这是谁。”

    情景再度变换。你在时空交错中感到心情复杂。赛博坦的百万年之战在赤红冲击口中如此飘渺，你从未对它有过实感，直到这两个场景，数个姿态各异的人死在你的面前，你才意识到这场战争的残酷。

    这是他的遗言。那个你曾经见过的银色巨人举起融合炮，巨大的冲击波洞穿了他的胸膛，你注意到红蜘蛛殒命前，即将熄灭的光学镜里满是悲愤。

    下一个场景。刑讯室。

    “声波死于暗杀”。

    “——他把自己的脑模块烧毁了！”震荡波忽然高声喧哗，指着塔恩的眉心，“所有重要情报都消失了。你就带回来了块废铁！”他一巴掌抽到塔恩的脸上。震怒的高大赛博坦人就要反击，但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怒气。

    在声波用最后一丝力气挥拳、击向对方前，一发炮击结束了他的性命，他失去支持的遗体向后倾倒、摔下悬崖。

    回到先前的场景，你已经可以继续，通过大门、你就可以离开这炼狱一般的场景，和真理汇合。

    “还有遗言吗？”你听到毫无感情的低沉声音，在声波的身侧回响。

    “哦，是这样。”

    你的背后，静止的三人分别是，一名戴着手铐的汽车人，一名戴着护目镜和面罩的蓝色霸天虎，以及……呃。

    他沉默着将探针收回，然后走到塔恩近前。“你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不要看了卓真。”你的搭档语气急迫，“这不是你该……”

    探针深入赤红冲击的脑模块，被关闭发声器后，他只能默默震悚身体，连同被切断回路的光学镜、刺入指尖的螺旋钻一同震动。

    “威震天……”红蜘蛛啐出一口能量液，“你真的疯了。”

    而你也不想看他蜷缩在自己的能量液中发抖的样子，一点也不想。

    他身边浮现的绿色字体，提醒你赤红冲击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你真的、真的很不想看。但如果你不继续，通向下一个场景的大门就不会开启。

。

    太阳风在矿井深处，直视涌动的黑暗能量。他对元始天尊诚挚祈祷，告别心爱的兄长、已经先他一步赴黄泉的红蜘蛛，用吸收直至过载的太阳能引爆了整个矿井，与它同归于尽。

    你……真的有些在意他。他是霸天虎，是的；他被同伴处刑致死。没错。

    你的数码器震动，搭档在呼唤你，你眼中才有了光明。

    你不想看到那个一脸正气、坦荡赴刑的汽车人是如何被折磨致死，更不想看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和朋友被大卸八块。你选择了那个没有露出脸、看上去阴暗狡诈的声波。也许死于暗杀，意味着他不会死得太凄惨，你也无法透过面罩和护目镜看到他的表情。

    “赤红冲击死于刑讯”。

    “飞过山死于刑讯”。

    “我很抱歉。”

    其他成员伤痕累累、但都保全了性命，连眼含热泪、用领导模块引爆矿井，送两位领导人的火种与黑暗超能量体融合的热破，都在领导模块残存能量的保护下活了下来，只有天火，死在了黎明前最后一刻。

    “极速星人，热爱土地与生活……嗯，典型的二等公民思想。不思进取。”

    独眼的震荡波并不回答。“加入了霸天虎。忠心耿耿。嗯……？”

    你眼前的一切皆为静止，画面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你看到天空上是宇宙，地面上是钢铁，周围的行人姿态各异，都是与赤红冲击相似的机械人。但你与他们一般高。

    从刑具上解除赤红冲击的束缚，震荡波连接回他的发声器。看来赤红冲击毁掉的不仅仅是记忆模块，他受损的其他回路影响到他的表达能力，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了。

    他的身后，洁白的高大身躯跪倒在地，他是天火，汽车人的一员。他比其他成员要高大许多，连擎天柱都无法比及，他是一艘航天飞机。

    自他的火种伴侣（你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就像是灵魂的陪伴，永远的伴侣）被威震天一炮洞穿胸口，天火与红蜘蛛绑定的火种就日渐萎缩，他迟早也会与伴侣一样死去。

    “唔唔。”

    你可以触及他们三个的任何一个，来看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走近一个惊恐万状的路人，顺着他亮蓝色的光学镜，你看向对面，一群戴着紫色标志的赛博坦人高举武器、肆意扫射。一个姿态高傲、背后有两片巨大机翼的机器人，指挥着他的同僚们从天而降、举起腕间的双枪扫射。

    “……为什么？因为赤红冲击吗……？”你眉头紧锁。

    “不清楚。”接着，你的搭档提议，“卓真，我检查过，这里的摄像头被其他人控制了，我会反向传输虚假影像伪装，请你让我实体化。”

    ……结束。战争的场景非常残酷，但你更为天火的离去而感到悲伤。他与先前那位高傲的战斗机是朋友，恋人，亦或是超脱于那以上的关系？他在红蜘蛛被害后，每日受到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折磨，最后却如此淡然地离开了人世。你为他的温柔与博爱感到惋惜。

    你环顾四周。铜墙铁壁，各色刑具，还有狭小房间中央的一台电椅。你没有什么好预感。

    你的搭档拍拍你的肩膀，你表示自己还好。

    在他身后，蓝色机体的惊天雷和紫色机体的闹翻天，强行阻止了失控的黑暗超能量体导弹飞向霸天虎基地。他们的机体与闪烁黑色能量的导弹一同化作了爆炸。

    “！……”声波浑身一震。

    你失神了，无形的压力席卷了你，你在其中沉沦。那是死亡，爆炸、还有死亡。你……

    直至最后，所有与红蜘蛛相同机型的霸天虎都命丧黄泉，威震天已经无人阻止。尽管他的目标，那处矿井被太阳风毁了，但他正向着下一处超能量体矿井继续前进。你还注意到，现在的背景，是在地球。

    “卓真，你听好，这里不是正常的表演项目。这是我刚刚截获的信息源。”你的搭档发挥病毒种的优势，骇侵到了重要信息，“在赛博世界外，有人针对你炮制了这场影像。”

    你对眼前逼真的画面感到深深的震惊，直到画面转换，你都迟迟不能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是赛博坦上的战争，但，战争曾经波及到了地球？还有他们死亡的画面。你曾经对赤红冲击在你面前濒死的模样无动于衷，但那是因为你当时还不知道他是活着的生命，现在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你难免有些震惊和不安。

    紧接着，你的眼前是一片光亮。你下意识举起手阻挡，而再度张开眼，你看到的是金属的行星。

    你在深入思考决定的正确性以前，在你的搭档阻止你以前，触碰了他的影像。

    “我要的回应呢？”独眼机器人向着你的方向陡然提高音量，你以为他在说你。但，从你背后，一个戴着霸天虎标志形状面具的壮硕高大机器人，回应了他。

    “我的磁带战士们……”

    “我再问你一遍。非常慢、用你残疾的脑模块也能处理的了的语速问你。”震荡波俯身向地面上神志不清的赛博坦人。“你，保存的，那份，名单呢？”

    “卓真。卓真快冷静下来，不要在这里——”

    在光芒中，你恶魔身姿的搭档现身。恶魔兽单膝跪下，双手搭上你的肩膀：“卓真，我无法探知到出口和入口，所以我们还不能强行突围。但我会在你身边，不要被那些影响自己。”

    “……”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好。威震天大人的命令是吗。”

    那个独眼机器人操纵指尖的探针，在你的庇护者、家人和朋友，赤红冲击的脑模块游走。

    但，你在为刚刚令人窒息的场景而流汗不止时，赤红冲击的身躯再度映入你眼帘。看起来他是声波身边的书记员，他手中的半透明数据板上写着你看不懂的文字；他面无表情，冷酷的神色让你认不出他。

    赤红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