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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强买强卖的嫌疑存在,负责税收这一块的民税课司就会拿着账册走访调查。

    说完这一堆话,年轻人累得差点晕过去。

    排队的人多,就免不了喝茶。

    剩下的人虽然没有跟着去,可时不时的,都将好奇的目光移向周自言这边。

    抱着那张纸往民税课司的方向走去。

    周自言虽然和这些百姓并不相熟。

    宋卫风“周大哥?”

    和这些摊贩住户都打过照面,所以自愿帮忙。

    周自言用现代表单的格式,把每一次做工的时间,耗材,还有价格都写得清清楚楚。

    “后生后生,我们巷今年要搬迁,推

    大伯这样的个体户木工,所谓交税就是官府怎么记,就怎么算。

    纸上的记录笔锋散漫,还伴有墨点。

    记完所有的钱数后,他还顺便帮大伯减去了需要缴的各项税目。

    只是不知道用的什么茶叶,带一点清甜和柠檬香。

    最前面的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

    一个半时辰过去,才搞定四个人。

    周自言挑眉,“算术?”

    年轻人用凉茶浇灭身上的热流,喘着气说,“我们,我们到了民税课司,老大哥说要交税,而且是半年的税额,民税课司的四个人拿着算盘出来,他们算了一遍官府登记的账目,又算了一遍老大哥拿去的那份账目,结果发现两份账目对不起来!”

    低沉的笑声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www.yingran.me

    只是数字相加,从原理上来说并不难。

    茶摊刘老翁忙得脚不沾地。

    大伯要是脚程快的话,晌午之前就能缴完这个税。

    可是……可是这个后生,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木匠做工,每一份用料和技艺都有自己单独的价格。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于算术一道实在算不得精通啊。

    还在等待的民众一哄而上。

    “老翁,您不是想问问您的孩子生活怎么样吗?怎么还因为这点小事就苛责对方呢?”

    宋卫风也停下笔,一动不动地看着周自言帮大伯算账。

    “后生别是瞎写的吧……咱们这还有人懂算术吗?”

    他只是把自己这半年做的活计讲了一遍,整个过程绝不超过两刻钟。

    他才读过几本书。

    越走越快,脚底差点擦出火星子。

    在大伯的帮助下,说不定还能查缺补漏。

    难不成……是心算?

    周大哥手里只有一张纸,为何算得这么快?

    热天喝一口这个凉茶,确实能消火气。

    大伯虽然不认字,但对于自己做过的活计都记得一清二楚。

    刘老翁忙不迭递上一碗凉茶。

    周围的人一看这场景,连信都不管了。

    企图把那点不对劲从耳朵里揉出去。

    方才追着交税大伯跑去的几个人,纷纷一个接一个地跑回来,大喊大叫。

    得出最终一个结果。

    这就结束了?

    周自言放好折扇,从宋卫风那里拿过纸笔,“来来来,我闲着也是闲着。”

    拿过宋卫风手里的纸。

    “老大哥的税款全对了!”

    这纸上的记录乱七八糟。

    真算准了?没骗人?

    现在这个赊账的账目,和民税课司的账目对不起来,大伯怕多交,又怕少交。

    宋卫风听这一番话,喃喃道:“周大哥……”

    凉茶就是普通的白凉水加茶叶。

    又过了一刻钟。

    “后生,俺,俺……大伯我在隔壁街做木工,没请账房先生。有户人家一直在我这里赊账,说是一起算账……这都赊了快半年多了,我去找他们要钱,他们扔过来一份账目和一袋银子,让我自己算。可大伯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这上面的字又乱又花,真真是一个字都认不出来了。”

    宋卫风一愣,拿起大伯的纸一看,眉心紧皱,“算术?”

    大伯一直攥着手里的纸不说话。

    这后生真的全都算对了!

    但周自言在讲的时候引经据典,言辞凿凿,把他们说得一愣一愣的。

    周自言擦干净桌子,表情不变。

    他自己是学生,而且一直在马鸣书院读书。

    最后再把这一次做工所需要的钱数统一相加。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宋卫风忍不住贴近周自言。

    还不等年轻人出言感谢,那位扶着他的人立马把他往后一推,三两步跑到周自言面前,对周自言大行夸赞之意,“兄弟,你真是神了!”

    只是他们在书院做一道这样的算术题,需要用上算盘不说,还要用纸笔记录。

    可周自言是正儿八经的教书先生,为何还要……

    那户人家自己前后的账目对不上,明显是欺负大伯,故意少记了两次!

    没一会儿功夫,宋卫风面前就排了不少人。

    一边写还一边帮忙纠正一些错误词句,以免造成误会。

    把周自言包在中间,七嘴八舌。

    说话慢,反应力也慢。

    相比较第一天见到的周自言,显然还是马鸣书院出身的宋卫风更值得他们信赖。

    有对周自言实在好奇的人,追着大伯跑过去。

    周自言收拾桌子上的东西,笑道:“完事了大伯,你按照上面的数字,拿银子去民税课司交钱就行了。”

    想一起看看热闹。

    三月一期,到期则家家户户查账交税、

    大伯一拍大腿,“成,那俺这就去试试,后生,多谢!”

    只能另外再找人算一下。

    都透过一张张写满生活痕迹的面庞透出来。

    “大哥,大哥,还有我,我也去!”

    稀稀拉拉地,竟然追着去了四五个人!

    周自言沉浸在算术中,不知道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过像赊账、长期合作的这种情况,会延长至半年一算。

    大伯才慢慢拿出一张纸。

    喜悦,期待,着急,还有浓重的思念。

    只是随着大伯每说一次,这后生笔下的数字就跟着落下。

    不过刘老翁没忘记给茶摊上这两位‘财神爷’上茶,“宋后生,这是咱们摊上新出的降火凉茶,尝尝,都尝尝。”

    “阿婆,阿婆,听得清吗?我是说,您这句话不是表达关心,而是直接再问对方是否还活着。您这是写给您孙子的信,我帮您换一个吧。”

    周先生,当真君子呢。

    “再加上那户人家给的账目,三份账目,全都对不起来。”

    大庆朝有条例规定,为了保证买卖顺利,所有商户开店做工都在官府有记录。

    排队的人种不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俺们村那个老童生每次帮村子里算账都要算上好几天,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后生……后生,你莫诓骗大伯啊,这、这就完事了?”大伯捏着手里的纸张。

    “对了,都对了!”

    大伯紧张地搓着手,“俺带着去民税课司,结果民税课司的账目和这上面记的不一样。”

    没骗人!

    说着,留给周自言几个铜板。

    上面记着一些数字,还有日期。

    不一会就跟周自言一起把纸上的账目对了个一干二净。

    “阿娘哎,您说这句话是隔壁邻居告诉您的?那您回去骂他一顿,这人安的什么心呐,居然说您的妯娌不想念您,您的妯娌分明已经想您想的夜夜无法安眠了,您瞧,这写着呢,我给您解释一下哈……”

    “大伯,先不着急,来,从您第一次为那户人家做工开始和我说一说,”周自言蘸蘸毛笔,用一张崭新的纸,按照自己的方法重新登记这些信息。www.xinger.me

    抬头看看周自言,又看看信纸。

    周自言已经叫来一个等待的大伯,敛袖,笔尖蘸墨,“所谓读书,除去明事理懂人伦,不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达则天下,帮助他人么?现在既然有一个帮别人写信的机会在,为何不做?勿以善小而不为啊卫风。”

    纷纷围上来,生怕错过一点。

    才能算清一道题目。

    “这后生怎么算得这样快?!”

    全是一些拿着信纸,神色期待的普通人家。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

    负责城西北的民税课司应该离这里不远。

    周自言吹干纸上的墨水,把信纸叠好递给大伯,“给,大伯,这半年辛苦了,赚的不少嘛。”

    “最后民税课司的人叫来两个人,六个人一起算,终于算明白,是……是这位周兄弟的账目,是对的。竟然是官府在登记的时候,少记了一份木材损耗,这才算错了最后的数额!”

    周自言等了大伯许久。

    没有经过计算,也没有经过摆棍,也没有算盘。

    哪里知道周自言说得典籍都是哪一些呀!

    宋卫风不自在的歪了歪身子,指尖顺着耳根揉了揉。

    一看就知道这个记账的人丝毫没有用心。

    幸好旁边的人扶住他。

    周自言正好说得嘴巴发干。

    依然照常为后面排队的人撰写书信和念信。

    他们听着听着,忍不住向宋卫风求证。

    “哎哎哎,老大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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