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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落兰草。”邹靖收了搭在那皓白腕间的手指,“在下曾在弘农郡见过此毒,只是误食者心悸严重,若不及时医治,不过半日便会因胸闷无法喘息而窒息……”

    “会不会是陆医官?他为皇后诊了几次脉,从未提过中毒,会否是他在您的寝殿放了什么?”翟媪抓着宣神谙的胳膊提醒她,又忍不住转头问邹靖,“先生,皇后的毒可要紧?”

    *

    宣煜听到此处反应过来,眉间怒火霎时一蹙,“定是越氏,我去找他们!”

    “阿姊,现在重要的是要找到下毒之人!”

    宣神谙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却听案前的邹靖跟着宣煜道:“确实应当尽早找到毒体所在,在下愿意效劳,但听皇后安排。”

    宣神谙这才轻喘着松了一口气,冲他道了声谢。

    见邹靖点头同意,宣神谙无奈提醒:“今日是阿璟生辰,你进宫于情不合……不如明日再……”

    宣神谙摇摇头:“如今下毒之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如此去问,若是有心隐瞒如何能问的出……”她冲宣煜勉力笑笑:“阿煜,你先替阿姊办好那件事便好,剩下的阿姊自己能处理……”见宣煜仍旧担心,她只能继续解释道:“如今既然已找到了落兰草所在,予不用安歇香即可,若是让下毒之人得知予已发现并解毒,怕是还会想其他的东西出来……”

    一旁的老媪吓得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她身边,“皇后,是老身未照顾好你……”

    邹靖又问了些她近日的症状,听她镇静地将心悸、恶心、头晕等症状简述而过,才抬起眼皮觑了她一眼,相较于她身边老媪的焦急惊慌,她却相对平静了些,只是那眉间一闪而过的不安仍旧落进了他的眼里。www.sichao.me

    宣煜胸口起伏未定,“还需要什么证据,定是他们见不得阿姊监国,以这等卑劣手段害你!”

    邹靖忍不住点了点头,“在下虽不懂你们朝堂之事,但在江湖上,杀人必然有所图谋,而刺杀也必不会留下显而易见的证据待人报仇……更何况,你们的陛下也不是不回来,如此每日用慢性的毒药,只会留下越来越多的证据,待到陛下回来,他们又哪里会好过……”

    翟媪便想着让五公主和程少商多陪陪她,好让她分分心,可两个小女娘还有课业,也不能时时陪伴,正当翟媪愁着该找些什么事给宣神谙时,太子妃曲泠君

    文帝出征已有二十来日,应当已然安营扎寨落定,只是仍无前线的消息传回,宣神谙嘴上未说,可翟媪知她心中是担忧的,毕竟她与那上位者才心意相通,那人便于第二日出了征,还带着未曾征战过的太子和自小养在长秋宫的凌子晟……

    “不管如何,还是要先找到阿姊寝殿里的毒在哪才行!不然阿姊今日回宫怕还会再染毒!”宣煜一脸担忧,“既然宫中陆医官不可信,那还得请邹先生去一趟才行。www.cuizhi.me”

    宣神谙一叹:“太过牵强……”

    “翟媪,知人知面不知心。”宣煜道:“是不是她,抓来问问便知。”

    宣神谙冲宣煜暗瞪了一眼,心下却在想,这后宫之中到底还有谁要这么做?看来得让人跟一跟这个新进宫的司香官,还有那位“医术不精”的陆医官了……

    邹靖将安歇香包好、处理掉,回殿时恰听她分析道:“予若在此时中毒,朝中之人定会想到是越氏,且予若此时不再监国,朝中非越氏党羽惧越氏势大后牵连自己,定会生些事端,这于第一次代理朝政的子端来说,并不是好事,更何况、古往今来,当权者最忌势大盖主之臣……于前朝,越氏并非是得利者。”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越妃掌管后宫事务,予若因三公主给她引荐的司香官而中毒,越妃不仅难辞其咎,还会引火烧身……于后宫,越氏也绝不会如此做。”

    “听说来了个新的司香官。”一旁的小五开了口,宣神谙本想将两个孩子赶回寝殿,可许是见今日人多,两个小丫头愣是不肯走,说是要领完十下手心的罚才肯回去,宣神谙被她们气笑,心想她们日后也要在宫中、府中生存,知道些也无事,便让她们留了下来,谁想小五却在此时开了口,“三姊近来可没少炫耀,说她殿中燃的是茵樨木香,是她新请进宫的司香官特意为她调制的……”

    “宣煜!”宣神谙忙喊住他,“此事尚无证据,不可妄下定论。”

    宣神谙皱了皱眉头,与翟媪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您的意思是?”

    宣神谙撇撇嘴,她的弟弟麻烦起人来倒是理直气壮,“邹先生自有要事要办,今日已是麻烦了邹先生……”

    邹靖安抚地冲她摇摇头,转向宣神谙道:“中毒不深,暂时不会危及性命,只会使您身体疲惫,若再过些时日,许是只能卧榻、无法起身……”

    “新进宫的?”翟媪看向宣神谙,怀疑道:“自您监国起,后宫事务便交给了越妃,这人又是三公主请进宫的……”

    那老媪如遇大赦般反应过来,旋即又转而祈求地看向他:“对对对,先生见多识广,一定能有办法解毒的……?”

    宣神谙咬了咬下唇:“可宫中也不可随意进出……”

    “解毒并不难,只是查到毒体以及下毒之人才是关键。”邹靖望向那双温柔镇静的眸子,那要帮她的决心似是比之前更坚定了些,“下毒之人应是知道您有孕才下的此毒,此毒症状与孕期反应相似,不易察觉,虽说您现在中毒不深,但若长此以往,终会心力衰竭……”

    邹靖的目色仍旧落在那条白净的手腕上,原本那人随意舒展的手指不知在何时已微微蜷起,听得老媪的哭倒自责,她才将那置于案前的皓腕收了回去,落在小腹前紧了紧,邹靖抬眸时恰瞧见她将微颤着的睫羽微微抬起,冲她身边的老媪安抚了句:“傅母,既然予现在没事,也许并不严重。”

    *

    “听话,莫要胡来。”宣神谙又劝了他一句,见赶来的苏氏将他拉回屋内才安下心来,垂着眉眼将素手搭在腹前抚了抚,良久才抬起眼帘看向邹靖,“予腹中的孩子……会有事吗?”

    那薄如蝉翼的声音传进耳膜,邹靖只觉心神一颤,仿似埋在心中多年的回忆被唤醒,这些年竭尽全力想要留住,却越来越模糊的影子,仿似又清晰地显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伊人半靠在床榻,抚着隆起的腹部,同他说:“孩儿没事便好……”明明都是他去惹了那些不该惹的人,为何最终偏偏害了她……哪怕他精研医术六年,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他还弄丢了她用命生下的孩子……

    “皇后,身子重要啊……”翟媪也在她身边劝道:“您不为自己,也该为腹中孩子想想,如何能多等一日呐!”

    各个都是她心念着的人,哪能不挂心……

    怔怔地抬头时,眼前人睫羽轻颤、温柔似水的双眸里,明明闪着不安,却被她勉力挽起的嘴角掩饰了七分……

    宣煜爽朗一笑,抬手向邹靖做了个揖,“如此,我就先谢过先生了。”

    宣煜这才点头,“阿姊考虑的是,是阿煜鲁莽了。明日我便去找纪遵商谈程将军之事。”宣煜说着瞧了邹靖一眼,继续道:“只是这陆医官怕是不能再信,孙医官回来前,可能还要麻烦邹先生……”

    “阿煜……”宣神谙无奈地唤了宣煜的昵称,“予知你担心予,但莫要因此便冲动行事……”

    纪遵在朝堂上为程将军辩护,程家遗失虎符又主动找回一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了过去。另一面,孙医官回宫后,宣神谙让他不必对她中毒之事过多向人解释,只需让人知晓他仍竭力为她医治即可……而她便继续装作之前的症状,时好时坏,再暗中去查司香官和陆医官……

    “宫中的安歇香都是宫中司香官所制,皇后的安歇香确实是单独准备的……可……”翟媪分析了两句:“那司香官老身可是识的的,并不像是会下毒的恶人呐……”

    “问是要问,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宣神谙掩去眉间忧色,“予刚才吩咐小厨房做了些吃的,你们宴席都未好好吃,此刻定然该饿了……”

    宣煜提议:“可否委屈先生,打扮成小厮,随我进一趟宫。”

    她并未刻意让医官隐瞒有孕之事,是以宫中若是有心之人,知她有孕并非难事……

    “我就说是越氏!”宣煜怒道:“阿姊,你放心,明日我便在朝上参他一参,我就不信,朝中大臣能任由他们越氏为所欲为!”

    “是在予的寝殿中?”宣神谙凝神而思,半晌仍是无果,“可予的寝殿所用之香是宫中所调配的安歇香,此香予已用了许多年,并无不妥,又如笔墨书简,都是予惯用之物,也从无变动……”

    “阿姊,多等一日,你便多一日的危险。”宣煜急道:“若有人问,便是五公主不舍我这个舅舅,硬是要我送她回宫,如何?”

    许是见他神思不属,良久不语,她那心中不安愈甚,渐渐凝重的呼吸声,又将她的伪装泄了三分下来。

    邹靖冲她点头示意,又转头看向宣神谙,“您说这些症状已有十多日,可见您虽是中毒,却并不是顷刻间毒入脏腑,应当不是误食。”他说着顿了顿,问她:“您近日身边可有何不同之物?”

    幸而邹靖进了长秋宫不久,便寻得了那毒气所在,邹靖让大家用巾帕捂住口鼻,才将那安歇香捣碎了细细研究,“确实是落兰草……应是制香之人在这安歇香里参了落兰草撵成的粉末……”

    邹靖再次在她的案前坐下,抿起嘴角安慰她:“孩子没事。”

    “既然不是误食,那便是日常接触所致,且老媪说您近日症状愈加严重,可见应当是近身之物。”邹靖说着起了身,环视屋内,解释道:“如笔墨书简、或如熏香摆件。”言罢又看了翟媪一眼,继续道:“但常伴您左右的老媪却是并无中毒迹象,可见此物只是与您长期接触。”

    宣煜皱了皱眉:“那也得把那个司香官抓来审问一番才行。”

    邹靖却笑着打断她:“您客气了,若有需要,在下可以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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