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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还能有什么?

    甄青鸾与赤焰说了,拿着盆布灯盏,走了出去。

    说着,他还不放心的叮嘱道:“缺钱可以找我。”

    夜深了,她准备烧一锅川穹、黄芪,给赤焰马厮消毒。

    他提水时也看了,马厮清理得格外干净,淡淡草料气息,赤焰趴卧其中,马尾随性摆动,状态极好。

    薛阿囡说的是,荆将军应当是我的夫婿!

    但是,来人步伐沉稳,提着一桶沉重清水,也盖不住健硕身形。

    黑沉的眼睛,有着战场杀伐果断的镇定。

    她拿起这块玉牌,与她拿去岚玉行典当时一样,浅青玉色,入手暖意,系着金丝。

    白颈乌鸦说的是,俊俏大将军。

    “我去烧点水,过来蒸一蒸这一室的阔气。”

    甄青鸾讨厌他,但是能够感受到他是真的关心赤焰。

    但她要的是水,谁提来倒是无所谓。

    只是一个死人,突然活过来遇见原身熟人的沉默罢了。

    荆不为这话,说得藏一半露一半。

    他不是来问赤焰病情的……

    甄青鸾放下物件,走入厨房。

    荆将军。

    又或者……

    重要到荆将军会和熟人一样,跟她说这种不明不白的话,还把玉佩……不,虎豹玉牌还了她。

    甄青鸾如遭雷劈。

    不一会儿,厨房外打水、提桶,水声晃荡,提水的人回来得极快。

    而他眼前,甄青鸾一身布衣,不施脂粉,发髻轻简,倒是比以前绫罗绸缎金钗项链的浓妆装扮,清雅许多。

    应该就是薛阿囡那块玉牌。

    绸缎绣成的猫窝都快关不住了。

    荆不为的语气十足客气,声音更是低了许多。

    “那你有什么事?”

    这人认识薛阿囡!

    越发叫甄青鸾叹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区区一个兽医,说的话真是对这些傲慢的大官将军们没用。

    她脑海近乎警报一般尖啸,真的好讨厌人类不诚恳、不直白的弯弯道道。

    “我会送你走。”

    甄青鸾震惊了。

    甄青鸾一想,也对。

    甄青鸾不明所以,回答道:“跟你一样。”

    握着手中暖玉制成的信物,顿时有些烫手。

    荆不为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眼熟的玉佩。

    痛就是痛,难过就是难过,开心就是开心,讨厌就是讨厌。

    “明先生应当是来问赤焰病情。”

    浅青玉色,系了金丝。

    荆不为看了一眼墙面,似乎能隔墙见到瘫痪的赤焰。

    关心赤焰,指手画脚,说点儿妇人之仁不懂家国大格局的上等人发言。

    她依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荆不为环视四周。

    但是、但是……

    她点燃厨灶,熟练的烧起火,再架锅上灶,添一瓢清水。

    只当了五十两啊!

    不过这位荆将军,怎么和明先生一样,无视守卫,随随便便走进马厮。

    甄青鸾还在想,这谁啊,这人到底和薛阿囡什么关系啊。

    逆着月光在昏暗得只有灶台火光之中,映照出俊朗冷峻的容貌——

    生性自由的小猞猁,就此踩着嫩嫩四肢,摇晃着短短小尾巴,回归本该属于它的山林。

    荆不为:“我是为了谁,希望你能够清楚。”

    恨不得直接说出一句:对,没错,我死回来了,但是完全失忆,根本不认识你是谁!

    谁知,在极度沉默与对峙挣扎之中。

    甄青鸾猜测,这位至少是个上过战场的主。

    这是薛阿囡留有旧情的玉牌,更是荆大将军的私人信物,她居然……

    “如果一个月后,赤焰还不能站起来,怎么处置都由明先生说了定,但是——”

    甄青鸾惊在原地。

    荆不为丝毫不觉得他独自前来,有什么问题。

    再顺手给长长热羊奶,免得小崽子饿醒没奶喝。

    对方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百转千回之间,她的念头竟然是——

    甄青鸾真的是不明白了。

    那时候,长长也该能活蹦乱跳,能够自己找吃的了。

    “我不清楚你为何要自称甄青鸾,混入鸿关马场,但凭你一心为赤焰诊疗,此事缘由,我也无意追究。”

    厨房的响动停了,迟疑片刻,才转身离开。

    甄青鸾一时语塞,谢谢,完全没有。

    灶火月光,将狭窄厨房照得透亮,即使摆放着木盆、布料、石子,也看得出这里收拾得整洁。

    他将这枚玉佩在灶台,低声说道:“这块虎豹玉牌虽说是我的信物,我理应收回。但是念在你敢与赤焰共生死,如今我还是将它给你。”

    “……多谢。”

    荆不为自问自答,眼眸黑沉,“我想,他断不会与我来的缘由一样。”

    人走了,但气息之中留下的傲慢高贵,藐视一切生灵的高高在上,随时能够掌控生灵命运生死的运筹帷幄,依旧留在马厮。

    片刻,她又听到厨房外脚步轻踩、衣袂翻飞的声响。

    没什么大事,遵从本性活着,就是动物天大的事。

    他不会杀马,甄青鸾轻松许多。

    甚至出声问道:“明先生来找你做什么?”

    甄青鸾根本不清楚……

    也许是林伯回来了。

    荆不为却说:“你不必感动,也不必觉得我对你有所情义。”

    明先生见过赤焰生于战火,也该是一员马背上的老将。

    盯着荆将军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甄青鸾拂去一心慈母忧愁,轻声唤道:“林伯,麻烦你帮我提桶水来。”

    甄青鸾忽然想起来了。

    “薛大小姐……”

    要是明先生大发官威,赤焰没保住,她也没了命,长长至少也不会太麻烦竹荷。

    只不过这些关心里面,更多的是他们的大事。

    金灿灿的小猞猁,会睁着蓝盈盈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叫“妈妈、妈妈”。

    甄青鸾看到这位荆将军都会感到异样。

    “以后万万不能再将它典当出去。”

    也许它过于年幼,并不懂得“妈妈”的意思,不过是遵从本能的叫唤,可是它短短的尾巴,像小天线一样竖起,摇摇晃晃,实在是惹人怜爱。

    至少,赤焰不会枉死在他们的大事之中,遂了什么北肆使团的心愿。

    孩子大了,活泼多了。

    甄青鸾仔细算着时日,一个月还剩半月。

    身姿气度,确实和穿铠甲的将士有些相似,却没由来的多出一丝难以揣度的肃杀。

    她喜欢动物,心思单纯,阴谋诡计也不过是为了一口简单吃食。

    但是让它回忆出生时候的事情,对于一匹五岁小马儿也太难了。

    这个回答,似乎问愣住了荆将军。

    甄青鸾有些意外。

    这将军,也是姓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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