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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两条腿跑不过翅膀。

    不是撤退,是绕行。

    树翁不在昨晚那个地方。

    阿香领着我穿过一片矮灌木,又绕过几棵粗得要几人合抱的老树,最后在一棵巨大的古木前停下。

    不可能。成千上万只蚀骨蜂,就算我有灵剑客的经验传承,也没把握在它们把我啃成白骨之前杀光。

    树翁。

    她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仰头望着那片黑云,浅粉色的长发被气流吹得微微飘动。

    黑云压下来了。

    密密麻麻的黑影悬在半空,翅膀依旧震颤,却再不敢往前半步。

    阿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翻过第一道坡时,树翁那句“危险重重”突然在脑海里炸开——耳边隐约传来了某种异响,像是千万只振翅声汇成的嗡鸣。

    阿香一步挡在了我身前。

    从【乾坤袋】里摸出矿泉水漱了漱口,又喝了两口。压缩饼干掰开塞进嘴里,几口咽下去,混着水填了个半饱。

    但蚀骨妖蜂就是不敢动。

    阿香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尖锐的嗡鸣骤然变得凌乱。

    尖锐嗡鸣刺入耳膜,蜂群化作黑云急速逼近。

    她还蹲在昨晚那个位置,双手抱着膝盖,低垂着头,浅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树翁摆摆手,没说什么客套话。

    我回头,认真地说:“多谢树翁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种感觉很怪,说不上来。

    嗡——

    那棵树大得离谱。树干要十几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树根从土里隆起来,像一条条匍匐的巨蟒,蔓延出去十几米远。

    预想中的扑杀没有落下。

    “去吧。”树翁的语气很平静,像早就料到了,“跟着他,不会错。”

    我眉头紧锁,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开,完全没弄明白眼前的状况。这些疯魔一样的妖蜂,明明已经到了嘴边,怎么会突然停手?

    灰扑扑的长袍,树皮一样的皮肤,褐色的眼睛。

    手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就像身体里多了一把钥匙,只等着某扇门打开。

    阿香脸色瞬间白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是蚀骨蜂!”

    我心头一惊,猛地收住脚抬头望去,只觉头皮一阵炸裂。

    树根上坐着一个人。

    “树翁。”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多谢昨晚的款待。我们要走了,特地来跟您道个别。”

    “蚀骨蜂?”我眉头一拧,“什么东西?”

    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土。

    初代·灵剑客。

    “嗯。”我撑着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正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慢慢睁开。

    头顶是一片亮白。

    它们贴着树林边缘,从我们头顶斜斜地掠过去,黑压压的队伍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将我和阿香所在的位置完整地避开。

    阿香站起来,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先去跟树翁爷爷道个别。”

    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是天光。

    它们明明盯着我们,口器开合、毒针挺立,浑身凶戾之气未散,可动作里全是僵硬的忌惮;没有一只敢率先俯冲,甚至连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在犹豫中放慢了。

    我下意识伸手按上【天衣】的领口,脑子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硬拼?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我能隐约看清那些黑点的轮廓了——每只都有拳头般大小,通体漆黑,腹部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离得近了,才看清蚀骨蜂的全貌:六片薄翼高速振动,腹部长着一根寸许长的黑色毒针,口器像两把弯曲的镰刀,一张一合地开合着。

    辞别树翁后,我们俩个顺利穿过这片树林,面前出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路边是一处河床,再往前能看到一个土包。

    对峙持续了十几秒。

    阿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叶,动作很轻快。她看起来精神很好——花妖在白天本来就比夜里活跃,何况现在阳光正好。

    蓝映儿是这一代的灵剑客,而那位前辈——那个在梦里教我剑法的人——竟然是第一代。

    “——!”

    他把毕生用剑的经验留给了我。

    “走吧,该上路了。”我说。

    浅粉色的长发拂过肩头,裙摆被气浪掀起一角。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

    昨晚靠着青石睡的,脖子有点僵。

    我睁开眼。

    我咬紧牙,五指握上剑柄,准备拼死一搏!

    领头的几只蚀骨蜂忽然发出几声短促的低鸣,像某种信号。整片黑云几乎是同一时间调转了方向。

    我朝树翁拱了拱手,便带着阿香准备离开。刚走出没几步,树翁突然开口:“年轻人,你身上有股特殊的气息。此去前路危险重重,你要多加小心。”

    “来了?”

    阿香站在我旁边,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

    我偏过头。

    灰蒙蒙的空间开始扭曲、崩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这片梦境,四周的一切都在碎裂、消失。

    “一种妖蜂,单只不可怕,但从来不会单独行动。”阿香的声音在发抖,“它们一出现就是成千上万,所过之处,活物的骨头都会被啃得干干净净!”

    “前辈,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抬起右手,张开五指,又缓缓握紧。

    【天衣】依旧干净得像刚穿上一样。昨晚在林子走了那么久,又靠着青石睡了一夜,衣料上没沾一点灰尘,连褶皱都没有。

    “初代. 灵剑客。”他说完,身影加速消散,像风吹散的灰烬。

    “嘶——”

    “你醒了?”

    他看了阿香一眼。

    那片黑云已经遮住了半边天,正以惊人的速度朝我们这个方向压过来。

    嗡鸣声渐渐远去。

    “爷爷……”

    进退无路。

    阿香没解释。

    这东西,确实对得起“天衣”这个名字。

    嗡鸣声越来越近。

    天边正有一团“黑云”滚滚而来,待看清那竟是无数密集攒动的黑点后,原本明亮的天空已被这股黑潮生生吞掉了一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狂躁冲锋的蜂群,在距离我们不足三米的地方猛地顿住,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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