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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行至东宫，裴持微拢袖口，起身准备下马车。
张瑞松了口气，刚打算驱车离开，里面突然传来几道咒骂和瓷杯破裂声，似是有人在追赶什么东西。
无果。
温良玉没多想，径直钻进了马车，虽说不知里面的人是好是坏，总比被顽童抓着戏弄好。
张瑞搓着掌心，实在熬不住了，低声对着马车里道，“殿下，该回去了。”
“呵。”，裴持不怒反笑，沉眸盯她半瞬，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嬷嬷给身旁仆从递了个眼色，连忙引着卫灵进屋了。
温良玉又攥紧了些，面带乞求，两只兔耳朵直挺挺地立在空中。
“哪来的兔子？”
“似是卫府里跑出来的，属下这就将它递回去。”
“那有个兔子——”
和张瑞的掌心只差分毫。
裴持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动作，平淡道：“孤这衣裳已然脏了，便拿着吧。”
下一刻，裴持回过神，两只手指毫不留情地拎起她的兔耳朵，抬手就要抛给张瑞，“送回去。”
夜色深重，裴持捻着毛笔写了半晌，唇角压得越发平，忽而察觉有一道炙热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她以往见裴持对野狸奴一再珍视，言笑晏晏，亲手喂食，又安放在锦帕上，生怕它摔了碰了，还亲
他们刚走，几个小厮便猛地扑了过来，对如今大小的温良玉来说，不亚于金殿中的大佛探出巨掌。
裴持散漫的目光一顿，蓦地伸出手指，碰上了她额心那抹月牙红印，似是透过她眷恋旁人，好半晌才启唇道：“罢了，留下吧。”说着，拢起袖口，随手将兔子放置侧旁，微阖上眼，腕间玉串随之发出响动，一副矜贵冷冽，高不可攀的模样。
她当年同意这桩姻亲大半便是因为皇后撮合，卫融又生了一幅好皮囊，性子文雅，温和有礼，算是京中少有的才俊。
他微微蹙眉，有些嫌弃，不着痕迹地将袖口挪开了些。
温良玉猛地抬首，直愣愣看到一小姑娘，身后跟着几个仆役嬷嬷，站在高处，仰头厉声下着命令，颇有些盛气凌人的意味。
车帘蓦然垂下。
“这叶夫人是国公嫡女，贵不可言，哪是无依无靠的温娘子比得了的，现今回来了，只怕要受不少磋磨，真是可怜。”
她缩着身子，迈起短腿向前院有烛火的地方奔去
温良玉忽而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呆怔了好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儿时常跟在她身后的东宫太子裴持。
温家虽没落，可当初的姻亲却是圣上亲赐，叶宛妙再怎么不甘心，也得故作大方将她留下。
前有路障，后有恶仆。
温良玉整个脑袋埋在暖烘烘的地上，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
——裴持竟随手将她扔了？
几年不见，比她矮上半个头的少年郎竟出落得这般俊秀，性子也冷了不少。
张瑞见着此景，着实吃了一惊。
裴持出生时，先皇后不幸难产离世，圣上一时悲恸不已，补偿似地封了他为太子，可烈火烹油，烧出了一片旺火，引得众人生出妄念，想取了他的命。
温良玉慌乱地在空中扑腾着脚丫，似乎唤起他的一丝良知。
迈脚刚进马车，她就怔住了。
裴持虽然话少面冷，可以往和她一起救过狸奴，是个心善的，如今见着了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子，总不会狠心将它扔出去。
温良玉微喘着气，心中竟浮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心又谨慎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动。
想要活命，就得暂避锋芒，在卫家众人面前过了明路，得到庇护。
她疼得战栗，可挣扎的动作不停。这是天神开恩才给她一次重见天日的机会，她要好好活着！
没再犹豫，她亮出锋利泛光的利牙，死死咬在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上。
温良玉幽幽叹了口气。
对视上的刹那，温良玉心底惧意未消，吓得身子一颤，可她尚未完全驾驭这身子，没受住力，不慎歪倒在地，兔爪捂住脑袋好一会才清醒。
幸好裴持是个有能力的，先治水患，又平突厥，政绩显赫，压得几个皇弟没了和他强争的心思，稳立储君之位。
少年眼底反倒多了些厌烦，眸光冷冷压下来，暗藏着的凌厉锐气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血顺着掌心纹路滴落在地，软毯上染了几滴殷红。
婚后半载，举案齐眉，没闹过一次红脸，直到她意外小产，两人生了嫌隙，卫融一怒之下搬到了书房，她身子未愈，又要应对妯娌婆婆，这才给了叶宛妙可乘之机。
温良玉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身若浮萍，并无依仗，加之此时身份未定，若留在府中，叶宛妙随意一个由头便能将她处置了。
温良玉蜷缩成一团，静看着他。
怔了瞬，一只如玉般的雪团儿从里面飞窜而出，直钻向马车里。
“灵姐儿，这外院人多，时辰又迟了，夫人要是知道了，定是会训诫的，还是跟奴先回去吧。”
指尖只要一捏，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
两只兔爪死死勾住木质车厢，留下清晰沾血的抓痕，似是溺水者在费力争取湖中漂泊浮萍，红色瞳孔中只剩下对生的渴求。
她被敲得脑袋发晕，又被吓了一路，再软和的脾气也被激毛了，她咬着后槽牙，撅起胖墩墩的身子，猛地背对过了身。
她绝不能回去。
掀开车帘准备抓兔的张瑞见着此景，伸出的手不知所措地停滞在空中。
温良玉从未见过他这幅神情，眼尾微微下垂，嘴角半扬着讥笑，瞳孔映出白兔的身形，目光幽深，阴冷生晦，溢出几分戾气，犹如来勾魂的地府阴差。
可今日冷得出奇，她的四肢都快被冻僵了。
巨大的痛感让温良玉全身发麻。
他咽咽 唾沫，主动上前递出手，“殿下，属下来吧……”
一路到了殿内，地龙烧得很旺，温良玉身体渐暖，总算放松了些。
下一刻，那软嫩的兔耳忽而感到一阵向上的力道。
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卫融和叶宛妙的第一个孩子，卫灵。
卫灵有些不悦，可语气还是软了些，“我回院子，但得将这兔子抓到我房里。”
殿下素来是不喜这些没甚用处的毛团，又嫌弃它们身上沾着野味，路上见着了都要退避三舍。
一辆马车静立在卫府门口，冷风袭面，冻得人直哆嗦。
兔毛上的积雪融化，滴答滴答洇湿了梨花木面。
今日怎么转了性竟还抱上了？
张瑞惊呼出声：“殿下！”，他连忙拽住兔子的后腿，往外面扯着。
毛团儿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她瞪大眼珠，唇瓣紧闭，一张兔脸竟露出了人才有的细腻神色。
她下意识“吱呀”叫了声，拔腿便往旁处跑。
念及此，她也顾不得旁的了，先保住小命才最要紧，果断地往裴持掌心钻，两只兔爪死死攥住他的食指。
裴持身形一僵。
*
抬首，入目便是一清隽冷淡的少年，垂眸静坐着，眉眼如极尽勾勒的水墨画，深邃幽然，红唇半抿，可眸光转动间，却冒不出一丝泛着情绪的热意，像是个冰渣做的玉人。
从一个席面钻到另一个席面，引起一阵阵惊呼。
“殿下，这……”
凄凄寒风一吹，温良玉冷得发抖，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冷桂山的棺材里。
筵席以一墙相隔，拱门相通，外院几簇人扎堆，说着闲话。
良久，传来一声喟叹，夹杂着淡淡嘲意，轻喃道：“走吧。”
凉月被阴云笼着，雪势愈小，松软地面映出一条小小爪印，直朝着干净僻静地方躲。m.yiwuwenxue.com
内里静了静，一只骨节分明的指节扯开了车帘，阴影交叠，几缕碎发飘摇，隐约可辨出一道森冷的眸光，似如泛着寒光的冰冷刃口，令人生出骇意。
裴持将她随手扔在桌案上，便落座，随手翻起奏疏。
“我要这兔子！”
裴持垂眸，只见一白兔，浑身沾着雪，似是看呆了，傻愣在原地不动。
张瑞领命，和追出来的仆役说了几句，便没人敢拦马车了，而是毕恭毕敬地躬身立在街道两侧，目视马车带着白兔驶过。
——啊？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张瑞应声，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裴持眉尖冷色稍消，屈指敲了敲雪团似的脑袋，淡声道：“蠢兔子。”
她终于有些怕了，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不再是与她玩到大的伙伴，而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她性命的上位者。
“嘁，你们说的都没边了，可别忘了卫府头上还有皇后护着，就让这卫三郎享了齐人之福又如何？谁敢置喙一句？”
疾风猛地灌过街道两端，霁雪夹杂着寒霜，飘飘然零落在地，偶有几盏烛火散发出暖黄的明光，四下皆是一片寂灭。
她不信，裴持真会对她怎么样。
“倒也未必，温娘子以往好歹是跟着皇子公主一道的，略微护她一护，在这卫家也就立住了脚跟。”
——密不透风，四下皆黑，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脖颈，生死只在一线。
他转眸，拧眉盯着这只奇怪的兔子瞧。
忽而动作一滞，余光扫到角落那只软白如雪的兔子，似犹豫极了，可还是伸出手提住了她的后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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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果。
温良玉没多想，径直钻进了马车，虽说不知里面的人是好是坏，总比被顽童抓着戏弄好。
张瑞搓着掌心，实在熬不住了，低声对着马车里道，“殿下，该回去了。”
“呵。”，裴持不怒反笑，沉眸盯她半瞬，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嬷嬷给身旁仆从递了个眼色，连忙引着卫灵进屋了。
温良玉又攥紧了些，面带乞求，两只兔耳朵直挺挺地立在空中。
“哪来的兔子？”
“似是卫府里跑出来的，属下这就将它递回去。”
“那有个兔子——”
和张瑞的掌心只差分毫。
裴持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动作，平淡道：“孤这衣裳已然脏了，便拿着吧。”
下一刻，裴持回过神，两只手指毫不留情地拎起她的兔耳朵，抬手就要抛给张瑞，“送回去。”
夜色深重，裴持捻着毛笔写了半晌，唇角压得越发平，忽而察觉有一道炙热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她以往见裴持对野狸奴一再珍视，言笑晏晏，亲手喂食，又安放在锦帕上，生怕它摔了碰了，还亲
他们刚走，几个小厮便猛地扑了过来，对如今大小的温良玉来说，不亚于金殿中的大佛探出巨掌。
裴持散漫的目光一顿，蓦地伸出手指，碰上了她额心那抹月牙红印，似是透过她眷恋旁人，好半晌才启唇道：“罢了，留下吧。”说着，拢起袖口，随手将兔子放置侧旁，微阖上眼，腕间玉串随之发出响动，一副矜贵冷冽，高不可攀的模样。
她当年同意这桩姻亲大半便是因为皇后撮合，卫融又生了一幅好皮囊，性子文雅，温和有礼，算是京中少有的才俊。
他微微蹙眉，有些嫌弃，不着痕迹地将袖口挪开了些。
温良玉猛地抬首，直愣愣看到一小姑娘，身后跟着几个仆役嬷嬷，站在高处，仰头厉声下着命令，颇有些盛气凌人的意味。
车帘蓦然垂下。
“这叶夫人是国公嫡女，贵不可言，哪是无依无靠的温娘子比得了的，现今回来了，只怕要受不少磋磨，真是可怜。”
她缩着身子，迈起短腿向前院有烛火的地方奔去
温良玉忽而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呆怔了好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儿时常跟在她身后的东宫太子裴持。
温家虽没落，可当初的姻亲却是圣上亲赐，叶宛妙再怎么不甘心，也得故作大方将她留下。
前有路障，后有恶仆。
温良玉整个脑袋埋在暖烘烘的地上，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
——裴持竟随手将她扔了？
几年不见，比她矮上半个头的少年郎竟出落得这般俊秀，性子也冷了不少。
张瑞见着此景，着实吃了一惊。
裴持出生时，先皇后不幸难产离世，圣上一时悲恸不已，补偿似地封了他为太子，可烈火烹油，烧出了一片旺火，引得众人生出妄念，想取了他的命。
温良玉慌乱地在空中扑腾着脚丫，似乎唤起他的一丝良知。
迈脚刚进马车，她就怔住了。
裴持虽然话少面冷，可以往和她一起救过狸奴，是个心善的，如今见着了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子，总不会狠心将它扔出去。
温良玉微喘着气，心中竟浮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心又谨慎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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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上的刹那，温良玉心底惧意未消，吓得身子一颤，可她尚未完全驾驭这身子，没受住力，不慎歪倒在地，兔爪捂住脑袋好一会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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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载，举案齐眉，没闹过一次红脸，直到她意外小产，两人生了嫌隙，卫融一怒之下搬到了书房，她身子未愈，又要应对妯娌婆婆，这才给了叶宛妙可乘之机。
温良玉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身若浮萍，并无依仗，加之此时身份未定，若留在府中，叶宛妙随意一个由头便能将她处置了。
温良玉蜷缩成一团，静看着他。
怔了瞬，一只如玉般的雪团儿从里面飞窜而出，直钻向马车里。
“灵姐儿，这外院人多，时辰又迟了，夫人要是知道了，定是会训诫的，还是跟奴先回去吧。”
指尖只要一捏，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
两只兔爪死死勾住木质车厢，留下清晰沾血的抓痕，似是溺水者在费力争取湖中漂泊浮萍，红色瞳孔中只剩下对生的渴求。
她被敲得脑袋发晕，又被吓了一路，再软和的脾气也被激毛了，她咬着后槽牙，撅起胖墩墩的身子，猛地背对过了身。
她绝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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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玉从未见过他这幅神情，眼尾微微下垂，嘴角半扬着讥笑，瞳孔映出白兔的身形，目光幽深，阴冷生晦，溢出几分戾气，犹如来勾魂的地府阴差。
可今日冷得出奇，她的四肢都快被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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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软嫩的兔耳忽而感到一阵向上的力道。
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卫融和叶宛妙的第一个孩子，卫灵。
卫灵有些不悦，可语气还是软了些，“我回院子，但得将这兔子抓到我房里。”
殿下素来是不喜这些没甚用处的毛团，又嫌弃它们身上沾着野味，路上见着了都要退避三舍。
一辆马车静立在卫府门口，冷风袭面，冻得人直哆嗦。
兔毛上的积雪融化，滴答滴答洇湿了梨花木面。
今日怎么转了性竟还抱上了？
张瑞惊呼出声：“殿下！”，他连忙拽住兔子的后腿，往外面扯着。
毛团儿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她瞪大眼珠，唇瓣紧闭，一张兔脸竟露出了人才有的细腻神色。
她下意识“吱呀”叫了声，拔腿便往旁处跑。
念及此，她也顾不得旁的了，先保住小命才最要紧，果断地往裴持掌心钻，两只兔爪死死攥住他的食指。
裴持身形一僵。
*
抬首，入目便是一清隽冷淡的少年，垂眸静坐着，眉眼如极尽勾勒的水墨画，深邃幽然，红唇半抿，可眸光转动间，却冒不出一丝泛着情绪的热意，像是个冰渣做的玉人。
从一个席面钻到另一个席面，引起一阵阵惊呼。
“殿下，这……”
凄凄寒风一吹，温良玉冷得发抖，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冷桂山的棺材里。
筵席以一墙相隔，拱门相通，外院几簇人扎堆，说着闲话。
良久，传来一声喟叹，夹杂着淡淡嘲意，轻喃道：“走吧。”
凉月被阴云笼着，雪势愈小，松软地面映出一条小小爪印，直朝着干净僻静地方躲。m.yiwuwenxue.com
内里静了静，一只骨节分明的指节扯开了车帘，阴影交叠，几缕碎发飘摇，隐约可辨出一道森冷的眸光，似如泛着寒光的冰冷刃口，令人生出骇意。
裴持将她随手扔在桌案上，便落座，随手翻起奏疏。
“我要这兔子！”
裴持垂眸，只见一白兔，浑身沾着雪，似是看呆了，傻愣在原地不动。
张瑞领命，和追出来的仆役说了几句，便没人敢拦马车了，而是毕恭毕敬地躬身立在街道两侧，目视马车带着白兔驶过。
——啊？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张瑞应声，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裴持眉尖冷色稍消，屈指敲了敲雪团似的脑袋，淡声道：“蠢兔子。”
她终于有些怕了，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不再是与她玩到大的伙伴，而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她性命的上位者。
“嘁，你们说的都没边了，可别忘了卫府头上还有皇后护着，就让这卫三郎享了齐人之福又如何？谁敢置喙一句？”
疾风猛地灌过街道两端，霁雪夹杂着寒霜，飘飘然零落在地，偶有几盏烛火散发出暖黄的明光，四下皆是一片寂灭。
她不信，裴持真会对她怎么样。
“倒也未必，温娘子以往好歹是跟着皇子公主一道的，略微护她一护，在这卫家也就立住了脚跟。”
——密不透风，四下皆黑，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脖颈，生死只在一线。
他转眸，拧眉盯着这只奇怪的兔子瞧。
忽而动作一滞，余光扫到角落那只软白如雪的兔子，似犹豫极了，可还是伸出手提住了她的后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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