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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云能和杜春枝交好,原因就是同病相怜。



    余有年可真听话呀!



    “昨天师傅已经送了肉,我不能再拿了。”



    她将篮子顺了下去,六哥取出里面那碗肉,笑了。



    重来一次,她早就想好,无论将来做什么,都得把手艺传下去。



    六哥从里边走出来,抬头瞅瞅墙头的黑影,“啥事儿?”



    她四下里看了一圈,突然发现自己的梯子上挂着一个布口袋。



    “我还敢骗您?”



    杜春枝瞪大了眼,“真的?李孝仁真撕了借据?”



    杏花一边添柴,一边感慨,“今儿个我奶一回来,家里又没有安生日子了。这个节骨眼上,我爹把腿摔了不能下田,我们一家还不得天天挨挤兑。”



    “多谢。”



    从巧云家回来,杜春枝吃了晚饭,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将糯米洗净调好味,又拿出新鲜粽叶,剪去头尾放锅里煮。



    杜春枝很是欣慰,在自己的上辈子,宋垚天天以读书人自居,觉得走街串巷买布偶丢脸,不许她做这个。



    所以上辈子,杜氏布偶最终断了传承,这是她最大的遗憾。



    杜春枝拎起烧火棍冲出去,却发现院中有半块砖头,像是从墙外扔进来的。



    杜春枝给余庆竖大拇指,却想起昨天赵老六的一句话:既然收拾,就收拾服帖。



    她走到墙根下,之前余庆来干活,修房顶用的梯子没带走,就在墙底下支着。



    杜春枝将篮子拽回,说道:“六哥先吃着,我给巧云送一碗。”



    杜春枝赶紧将口袋取下来,打开一瞧,笑了。



    之所以选杏花,也是想改变二根一家的命运,如此善良的一家人,却因为二根娘,都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几人大笑,其中一个说:“婶子尽管去,哥几个在这儿给你守门。”



    杜春枝吓了一跳,“不是说拿些碎砖?这都是整砖呀。”



    杏花还是不敢拿,她害怕这是师傅考验自己。学手艺拜师,德行不过关是不成的。



    巧云嫁给宋二根,只生了一个杏花,二根娘冷嘲热讽了十几年。



    “师傅已经给过吃食,拿了岂不是不懂事?若师傅有其他徒弟人选,人家要是没拿粽子,我不就给比下去了?”



    紧接着,她又把买来的布头拿出来,裁好几块用作半帘,挂在灶间和卧室门口。



    又来了!



    杜春枝被逗得哈哈大笑,“跟别人共处,的确要多想几层。跟师傅不用,师傅叫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



    余庆笑嘻嘻道:“李孝仁昨晚就派人将借据送来,当着我爹面撕的。今早瞧见我爹,溜得比猴还快。”



    杜春枝立刻关上门,把碗放进竹篮里,然后在篮子提手上绑了条绳子,掂量掂量,还挺结实的。



    齐活儿!



    只要不敲赵老六的门,杜春枝就可以无视那几个庄稼汉,她提着竹篮走出门,那几人笑着调侃,“婶子又去干啥?”



    刚收拾妥当,大门突然被拍响,余庆带了两个人兴冲冲进来,“春枝婶,我给你修鸡窝!”



    杏花惊得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春枝婶要收我做徒弟?”



    这会儿六哥还在船上,杜春枝记得他家靠墙有一口水缸,她得看准那东西在哪儿。



    这个年月,想学手艺并不容易,师傅挑选徒弟条件十分苛刻。许多行当讲究“德”字在先,如果这个人无德,即便长相好、脑子聪慧,师傅也不收。



    “只恨我是个女孩,我要是壮劳力,我奶也就不骂我娘了。”



    杜春枝抚了抚心口,“罪过罪过。”说完这句,她凶巴巴地说了声:“该!”



    再裁一块大的铺在书桌上,宋垚那些书她才不会烧火。一卷书要几十文甚至上百文,都是自己血汗钱买的,他想读书自己买去!



    天已经黑了,杜春枝端着一碗肉出来,刚打开大门,听见不远处的大树下有讲话声。原来是附近住的外来户,吃完饭正互相吹牛呢。



    杏花这不就想多了?



    杜春枝宽慰道:“咱是女孩,并不丢人,不用去羡慕壮劳力。你要是愿意,过了端午你就来婶子家,婶儿教你做布偶。”



    赵老六说完就回家去,杜春枝将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把去了皮的五花肉切好腌上,放坛子里密封。www.tecleading.com



    剩下的肉切片,煨好料细细煎好,码在碗中肉香四溢。



    上了墙头,记下水缸方位,将梯子移到对应位置,这才回来又拿了一份粽子,爬上墙头把竹篮吊到水缸盖子上。



    “婶子做布偶能卖出修墙的钱,我自然一百个愿意。”



    “我爹让我拿好的。快快快,赶紧给婶子修窝,太阳下山前还得赶回去呢。”



    砖窑的后生搭鸡窝没啥难度,顺手还把狗窝给修了。杜春枝给余庆拿上粽子,余庆喜滋滋道:“差点儿忘了!有个好消息!李孝仁被我爹收拾了一顿,哭着把你的借据撕毁了。别说他利滚利的那些,连余下的十三两都不用还!”



    杜春枝压低声音,“真用了那个法子?”



    “你愿不愿意呀?”



    杜春枝心道:我可用不着,你们在这儿站一会儿,全村祖宗十八代的闲话都说了一遍,比赵寡妇也不差啥了。



    “我做了吃的,但门口有闲汉,不想被村里嚼舌头,只能爬高。”



    “既然说好了,咱们就选个吉日,正式行拜师礼。”



    “拿上,你奶奶这会儿都该到了,有现成的吃食,你爹和你娘能好过一些。”



    杜春枝笑道:“婶儿带着煞炁巡逻,保家卫村。”



    杏花笑着点头,这时候,锅里的粽子也煮好了。杜春枝将粽子分了四份,其中一份让杏花带回去。



    余庆使劲儿点头,“坐回去。”



    六哥给自己回礼呢!

    粽叶煮干净,答应来帮忙的杏花也到了,杜春枝把坛子里腌好的肉拿出来,包好肉粽下锅。



    杜春枝捡了块石子,顺着梯子爬到墙头,石头使劲儿往里抛,啪嗒落在赵老六屋门口。



    一晃就到了傍晚,杜春枝正坐在屋里逗狗子,听见院子里传来“啪”的一声。



    这回绝不惯着他们!



    她被卖以后,身份只是王家的奴仆,根本没有收徒的可能。



    杏花最终还是拿着粽子回家,杜春枝关好大门,爬上赵老六家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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