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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爸。”游时拿起旁边的电话。

    不等江应说话,游时就自顾自地说:“快点,说你同意。”

    “是啊,你揍我?”江应笑?说。

    “不合适!”游时立刻说。

    他?无力地垂下?头?,金丝眼镜滑下?去,他?没有去扶,只是低声说:“警察同志,我们走吧。”

    游玉书沉沉地看着他?。

    游时看着那双苍老的眼睛,心情忽然有点复杂,他?本来都做好了跟游玉书吵一架的准备。

    大年三十。

    每一个?软件都被他?翻烂了,他?特意去询问了婚礼策划公司,策划经理看着游时的变态要求本着职业素养才没骂游时是隔壁公司过来砸场子的。

    “快点跟车了,”游时又靠回?椅背上,笑?着看向他?,“后车要按喇叭了。”

    “嗯。”游玉书两只手抬起来,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又想把?它摘下?来,揉一揉自己的鼻梁。

    “那就去下?雪的城市,去北京、去哈尔滨,去芬兰、挪威、冰岛,想去哪看就去哪看……”江应笑?着说,“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他们中午去了游时爷爷奶奶家吃饭, 下午,游时又张罗分公司里不回家过年的小朋友的年夜饭,他在?状元楼定了一大桌子菜, 自己和江应没吃两口就跑了,跑到江奶奶家吃年夜饭。

    就好像当年他?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初赛成?绩,就逼着江应给自己表白?。

    “你都说嗯了,反悔也没用。”游时耍无赖地说。

    “你故意走这里的吧?”游时斜睨他?一眼。

    “应哥,”游时抬起眼睛看向他?,弯着眼睛冲他?笑?,“跟我说下?雪了。”

    “嗯。我——”江应刚说出来一个?字,游时就暴力地把?戒指套到江应手上,红着耳朵不容置疑地说:“画押完成?。”

    “游时,你……为什么呢?你以为我在害你吗?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害你……”游玉书已?经撑不起来当年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的外表了,如今只能用复杂的神色盯着他?,眉目之间满是风霜。

    “我知?道。我本来想骂他?一顿的,没骂出来,有点不爽。”游时用手挡住眼睛,笑?着说。

    “其实我没打算现在求婚的,按我的性格我肯定要在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跟你求婚,在整个?城市的最?高点放气球或者半夜飙车带你上山俯瞰整座城市,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反正就是……”游时终于?扭过头?看他?,脸和?耳朵都已?经红透了,却硬是装得面无表情,“我不想再等了,你同不同意?”

    游时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江应的温度,红着耳尖说:“喂,快点跟我说!我要揍人了!”

    “……不吃。”游时说。

    【Ys:[图片]】

    “怎么了?”江应奇怪地问。

    江应也笑?出来。

    游时出国那天,他?也跟现在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除了留学的材料,只带着一份游玉书签好字的关?于?江家债务的协议。他?穿着二高的校服头?也不回?地上车,在车子驶离不久,江应狂奔到门?前。

    三十

    “要不我立字据?”江应垂眸看向他?眼睛。

    “走不了啊,这里这么堵。”江应笑?出来。

    游玉书也拿起电话,只是看着他?,很久之后,叫了一声:“游时。”

    江应感?觉危险临近,浑身绷着,看着前方,腰挺得笔直。忽然,一只手揪上他?耳朵,然后温热的唇在他?耳廓上贴了一下?。

    狱警走过来,压上游玉书肩膀。游玉书又回?头?,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向游时。会见室没有窗户,只有出口处有一点外面的光亮,游时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出口的风吹动他?头?发和?西装下?摆。

    游时一路穿过昏暗的走廊,甚至眼睛还没有适应外面的天光时,江应就朝他?走过来,一把?抓住他?有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兜里,带着他?上车,飞速驶离这个?地方。

    游时耳尖更红了。

    “他?老了。”游时很久之后才说,“变了特别多。”

    游时丝毫不嫌弃地单膝跪在雪地上,刚下?的薄薄一层的积雪弄湿了他?的西装裤,从?口袋里掏出戒盒,因为游时过去紧张捏得盒子都有点发皱,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像游时的眼睛一样亮。

    江应抬头?,茫茫的雪花落在他?眼睫上,所见只有深蓝的夜空和?飞雪,哪有什么气球?

    【Ys:黑子

    “你还真准备了文件——”江应笑?着伸出手,声音却戛然而止。

    还没拿到戒指的时候,游时就已?经在思考他?应该怎么筹备他?的求婚仪式了。

    “游小时,糖人吃不吃?”江应问。

    他?们还有好多年岁,还有很多场雪。

    “你说,没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不认同,总有些感?情是永恒的,我当年就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游时说,“我戒不掉了。”

    “老虎狮子什么的,反正不能是猫。”游时偏过头?说,“幼稚死了,赶紧回?家。”

    游时比他?记忆中高很多,他?印象里游时还是个?特别小的小孩子,乖乖地坐在家门?前的台阶上等父母回?家,他?也曾经歉疚过,但后来那一点微弱的歉疚被金钱淹没,最?后什么都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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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低头?,游时已?经红着后颈,闷头?冲进了楼道。

    游时笑?了:“那江城不下?雪怎么办?”

看见游玉书的一刹那,游时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无所谓的混蛋似的笑?,张开双臂,像是远远给了他?一个?拥抱。

    【Ys:求了。】

    “游小时,下?雪了。”江应在他?耳边说。

    “干什么?”

    但在江城初雪这刻,他?很想跟江应求婚。

    “签字画押啊。”

    从江奶奶家回来的时候, 整个人?脑袋都跑晕了。

    游时毫无顾忌地对上游玉书的视线:“你出来之后,我把?你送出去养老。事情说完了,走了。”

    “口说无凭。”游时说。

    游时往后撤了一步,他?蓦地攥紧了自己衣服兜里的那个?方方正正的戒指盒,心脏像是要跳出来,凶巴巴地说:“手伸出来。”

    “以后每一年都会有这句。”江应又说。

    游时靠着窗户,无聊地看着窗外,手指还被江应玩着。他?最?开始慵懒地抓了他?两下?,最?后摆了,任由江应抓着他?手指玩。

    江应这时想起游时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同学说的话,心底酸软一片,他?弯下?腰抱住他?,雪落在两个?人头?发上衣服上,在路灯下?,像是浑身落了星星。

    他?们时隔七年没见,第一次会面也只有七分钟。

    游时呆愣愣地站在夜空下?,忽然伸手轻轻拽住江应衣摆。

    但现在他?没有手被拷着,只能作罢,很久,他?抬起眼睛,冲他?露出一个?凄惨落魄的笑?:“……麻烦你了。”

    江应把?车开进小区,啪一下?关?上车门?,又按下?钥匙锁车,边走边跟游时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他?想过游时对他?的各种态度,冷漠的,嘲讽的,甚至不认他?这个?父亲的,但他?没想到,游时最?后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江应极轻地抽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耳朵:“你……”

    “不是因为你。”江应又握紧了一点。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久,游玉书知?道,越是不在意的一方,越代表着绝对的实力。

    游时头?靠在车窗上,江应一直抓着他?的手。

    走着走着,游时发现有点不对,这条路不是来时的路。这里似乎有年前的庙会,路边到处都是小摊。吹糖人的,卖手写?对联的,还有卖灯笼的……

    轻柔的雪花从?深蓝色夜空中落下?,渐渐把?整座城市染成?白?色,外面的人反而更多了,大?人小孩戴着手套在外面玩雪,一不留神就白?了头?发。

    但如今,游时只垂下?眼睛,淡淡说:“还有一件事,我和?江应在一起了,他?现在就在外面。”

    “嗯。”江应听着。

    拍完, 立刻点进小群群聊。

    江应还想说什么,这时游时指了一下?天上,说:“看!气球!”

    江应放慢了车速,游时从?暗无天日的会见室猛然被拉回?人间,满目都是喜庆的红色,每一个?在逛的人都在笑?。不少摊上飘着白?雾,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女孩奔跑过去。

    这是他?当老总这么多年的习惯,每当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会有助理递上来一盒烟。

    “甚至……有一点可怜。”游时又笑?笑?说。

    “好啊,反正堵车没什么事干,不如大?过年打孩子。”游时说着,往上捋了捋袖子,往他?这边凑过来。

    “我还没说完。”江应笑?出来。

    “我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了,你放心。”游时笑?笑?说,“至于?我妈,你进来之后她就出国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好不容易闲下来?,游时瘫在?沙发上, 又强硬地把江应拽过来?, 拉着他的手和自己的手拍照,两个人?的?对戒占据照片主题。

    雪是在路上下?起来的。

    “灯笼要不要?那好像有一只小猫的,我感?觉挺适合你……”江应笑?着说。

    江应偏头?眯着眼睛笑?着看他?:“那你觉得什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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