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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萧凰有些摸不着头脑。本以为她们要回白驹客栈的，不知小姑娘为什么将马车引到这片旧地：“你要找什么东西吗？”
于是她回到屋里，搬出床底下的嫁妆箱子——上辈子有什么宝贝的东西，她都往这个箱子里藏。打开箱盖子，顶头是女儿阿颜穿过的小衣裳，玩过弃了的弹丸、香包和泥娃娃……再往下翻翻，就是给萧凰缝制的那两件锦衣，搁置了二十年，仍是半新的。
子夜和萧凰从床边站起，走到魔罗鬼王面前。
可她很快想起车上所见，花不二心怀深处的、那件犬戎样式的合欢襟。
她走近去，半蹲在她膝前：“子夜……”
身旁，是我永远爱不到尽头的爱人。
魔罗越想越慌。
子夜在月光里笑得温润：“凰儿。”
魔罗见她一身上辈子的素衣青裳，姿容也和容玉八九分相仿，她似乎意料到了什么，斗篷垂下去，掩却杏眼里的微光：“我只是，来见她最后一面。”
有一半还算平整，另一半却被水透过，皱皱巴巴的糊了墨字。
“是。”鬼王还是很犹豫，“可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萧凰才懂了她的玩法，也就百依百顺地演下去，“是弟子该死，尽凭师娘处置。”
“水烧好啦，该沐浴了。”
——“二十年前，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不敢接近，不敢企及。
那一刻，比醋意更浓烈的，反倒是心疼。
萧凰听得愣住了：“子夜？”
花不二自然都听得懂。
子夜轻声一叹。很难想见壮志凌云的鬼道至尊，面对求而不得的爱人竟会如此卑贱。
她挽着萧凰走下车来，望了一圈斑驳旧墙，满庭荒草，回首问车里的花不二：“你不下来么？”
第173章 眷属（四）
——折梅轩。
这会儿工夫，萧凰打水扫地忙里忙外，子夜洗了沾血的衣裳，晾在了中庭的衣索上。洗完才发觉萧凰少了两件衣裳穿，她忆起前世还给她缝了几身新衣，本想等徒儿凯旋回京就送给她，却是没来得及送出去。也不知过去二十年，还能不能找出来了。
纵然，她对那个疯子爱极了，也想极了，可她又懂极了，九九八十一重无间是怎样一种执念。
“在这里，一辈子。”
可有那么一瞬间，就只是那么一瞬间……
“我答应……”萧凰不由得想起出塞前拜别师娘的最后一面，她跪在她的屏风前，向她起誓：“日后弟子解甲归来，惟愿鞠躬尽瘁，奉报膝前，好好地孝……孝……”
她更是怕极了，假如她真向她问起那个唯一，她回答的仍是“夫人”而不是“蛮蛮”，她又该……她又该怎么……
说罢，便将那灯火悠悠地送飞了。
她和她都望向她的身后。
她把两件衣裳收拾出来，衣带子拖动了箱底的杂物，“嚓”一声轻响，露出一角书页。
“大人，你比我更懂她的。”她鼓动她道，“花不二平日里随性不羁，可她一旦认定一个人，便决不会移心。”
她忽然想……想报复她的慈爱，想作践她的尊贵。
“——我的蛮蛮。”
花不二回到折梅轩时，夜萧二人正在院子里等着她，手里还提了三只孔明灯。
诚然，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过去的早已过去了，她不可能再做回容玉了。
想极了……玷污她，亵渎她。
……
“到我了。”萧凰边放灯边说，“那就愿我的师娘和姨娘，好事遂心，万般胜意。”
璀璨的秋水里，一岸是前缘羁绊，一岸是往后余生。
孔明灯的火苗映落她的瞳仁，一闪一灭沉进她的心海，照亮了最深处、最混沌、也最澄澈的心愿。
与其听到不想要的答案，莫不如永远不问。
她摇了摇头，敛身欲退：“罢了，我……”
疯魔了阴阳两世的心啊，终于望穿执念的迷障，走向了她的归宿，她的眷属。
“这几只天灯，原是二十年前剩在府库里的，放那儿也是占地方，倒不如我们放了它，每个人许个愿罢。”子夜塞一只给花不二。
余下几个字，她磕磕绊绊说红了脸，下一瞬就被子夜接过了话头：“孝敬我。”
杀绝的一刹那。
那一盏灯好似很重很重，又好似很轻很轻。
“没事的。”她抹去犯蠢的泪，笑叹道：“上辈子那些事儿，早都过去了。”
“处置？”子夜的声音越是寡淡，就越是别有风韵：“我要罚你，你有几条命来领？”
那样撕心裂肺的爱，怎么可能不留一丝痕迹。
“鬼王大人，你来接她了？”子夜问候道。
子夜提起裙裾，一阶一阶走到屋檐下，边走边吩咐：“你去把柴劈了，再多打几桶水来，屋后那几口缸刷净了满上，脏衣裳脱下来我洗洗，你把这屋子里外洒扫干净了……”
“她来接你了。”
说到爱人，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浅浅弯起。
经不起岁月拖沓，纸已是残破泛黄了。
初时的局促感淡去了，此刻的少女和长辈融而为一，竟对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蛊惑味。
她原以为自己掉的泪已经够蠢了，这女人怎还说出比她更蠢百倍的话来？
说着，她很用力地捧起那盏天灯，放飞在黑茫茫的夜空里。
只余无谓的心酸。
就望见伊人啊，站在院门旁的灯笼底下，一袭青如长天的犬戎裙
眼前是无尽的蓝天。
“我……”花不二耸耸肩，起身坐上了马夫的位置，拽起缰辔道：“我还是先把马赶去厩里罢。”
“你——”子夜被她顶撞得筋骨一软，但她比鲁莽的徒儿更擅长拿捏彼此的□□。她撑起差点被她扑翻的腰身，松开她的朱唇，一记居高临下的耳光甩了过去。
背后是无尽的草地。
偏偏那被水透过的褶皱，写满了纸墨不配写下的记忆。
一个肆行无忌的吻，三分是酸的，三分是甜的，三分是烈的……
……是一本《列女传》。
子夜不知怎的失散了呼吸。
看着交相辉映的灯火与绝色，子夜和萧凰都笑了。
“是或不是，你问问不就知道啦？”萧凰也笑道。
花不二蓦然回首。
“我想……我想……”
一丁点的风声鹤唳，都能令她怕的缩回手去。
可那样轰轰烈烈的过往，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回响。
子夜哭笑不得。
一时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子夜还是容玉，戳了戳萧凰的额头，笑道：“萧姐姐，你这孩子……”
放飞了一灯烟火，也放飞了两世因果。
“啪！”痒丝丝的刺痛令萧凰浑身一颤。她茫然：“子夜——”
她措辞很是含晦，但花不二随她前世饱读诗书，自然明了这“鹡鸰棠棣”是何寓意。她捏了捏天灯的纸壁，没有言声。
看到萧凰走来，子夜并没有什么遮掩。时至今日，彼此间的挚爱，已足够笑对前世今生的任何瑕疵。
她原以为，容玉的记忆，就只是记忆而已。
“大人。”子夜握住她的手腕，“你不敢问，我们帮你问问好了。”
魔罗的心绪缠在一块儿，剪不断，理不清。
话音才落，耳边的桃铃响了一响。
二人都转头望过去，只见半敞的房门外立着一道鬼影，几缕彼岸花丝勾落在门槛下。
“停这儿罢。”子夜掀起帘帷，车外是她的故居，是前一世的终途。
我想……
“驾——”夜萧二人也没拦着，就由着她策马御车，转往洞门后远去了。
“那，我先来。”子夜托起天灯，许道：“愿花花和凰儿，如鹡鸰往来，如棠棣长青。”
这一瞧，便呆住了。
她好奇地偏过头，把箱底那本书拽了出来。
“嗐。”萧凰鼓了鼓勇气，与她半打趣道：“你若真放不下她，把她留下来便是。容家家大业大，多一个姨娘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远处是无尽的牛羊。
一个大错特错的念头闪了过去。
“遂心胜意”并无不可，只是这“师娘和姨娘”更溢于言表了。
萧凰仰望着她，眼神不觉间变了味儿。
我想躺在塞北的大草原上。
子夜心想，幸好她提早窥见了花不二那件合欢襟。
写满了——此心从情，此身从欲，此生从你。
于是她平静又克制地，追上那一丝大错特错的念头，将之斩尽杀绝。
写满了午后的蝉鸣，写满了蟠桃儿上的唇印，写满了轻颤的玉簪、散乱的青丝，写满了她与她汗流浃背的喘息……
但此刻，她却无心予以思量。
萧凰迈进屋来。一进门，就看见小姑娘捧着个《列女传》，坐在床边红了眼眶。
她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萧凰。”子夜拂正襟裙，话声如上一世般严中有慈，但气息喘的甚是勾人，“你淫亵尊上，秽辱师门，该当何罪？”
萧凰猛一下拈住“师娘”的下巴，又凶又软地吻了上去。
“许愿？”花不二一怔神，后头的话没说出来，只在心坎里回响：“我要……许个什么愿？”
“刚好，你回来了。”子夜把灯捧在手里，萧凰则用蜡烛点了灯芯，焰火描红了三人的眉眼。
] “子夜。”萧凰有些摸不着头脑。本以为她们要回白驹客栈的，不知小姑娘为什么将马车引到这片旧地：“你要找什么东西吗？”
于是她回到屋里，搬出床底下的嫁妆箱子——上辈子有什么宝贝的东西，她都往这个箱子里藏。打开箱盖子，顶头是女儿阿颜穿过的小衣裳，玩过弃了的弹丸、香包和泥娃娃……再往下翻翻，就是给萧凰缝制的那两件锦衣，搁置了二十年，仍是半新的。
子夜和萧凰从床边站起，走到魔罗鬼王面前。
可她很快想起车上所见，花不二心怀深处的、那件犬戎样式的合欢襟。
她走近去，半蹲在她膝前：“子夜……”
身旁，是我永远爱不到尽头的爱人。
魔罗越想越慌。
子夜在月光里笑得温润：“凰儿。”
魔罗见她一身上辈子的素衣青裳，姿容也和容玉八九分相仿，她似乎意料到了什么，斗篷垂下去，掩却杏眼里的微光：“我只是，来见她最后一面。”
有一半还算平整，另一半却被水透过，皱皱巴巴的糊了墨字。
“是。”鬼王还是很犹豫，“可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萧凰才懂了她的玩法，也就百依百顺地演下去，“是弟子该死，尽凭师娘处置。”
“水烧好啦，该沐浴了。”
——“二十年前，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不敢接近，不敢企及。
那一刻，比醋意更浓烈的，反倒是心疼。
萧凰听得愣住了：“子夜？”
花不二自然都听得懂。
子夜轻声一叹。很难想见壮志凌云的鬼道至尊，面对求而不得的爱人竟会如此卑贱。
她挽着萧凰走下车来，望了一圈斑驳旧墙，满庭荒草，回首问车里的花不二：“你不下来么？”
第173章 眷属（四）
——折梅轩。
这会儿工夫，萧凰打水扫地忙里忙外，子夜洗了沾血的衣裳，晾在了中庭的衣索上。洗完才发觉萧凰少了两件衣裳穿，她忆起前世还给她缝了几身新衣，本想等徒儿凯旋回京就送给她，却是没来得及送出去。也不知过去二十年，还能不能找出来了。
纵然，她对那个疯子爱极了，也想极了，可她又懂极了，九九八十一重无间是怎样一种执念。
“在这里，一辈子。”
可有那么一瞬间，就只是那么一瞬间……
“我答应……”萧凰不由得想起出塞前拜别师娘的最后一面，她跪在她的屏风前，向她起誓：“日后弟子解甲归来，惟愿鞠躬尽瘁，奉报膝前，好好地孝……孝……”
她更是怕极了，假如她真向她问起那个唯一，她回答的仍是“夫人”而不是“蛮蛮”，她又该……她又该怎么……
说罢，便将那灯火悠悠地送飞了。
她和她都望向她的身后。
她把两件衣裳收拾出来，衣带子拖动了箱底的杂物，“嚓”一声轻响，露出一角书页。
“大人，你比我更懂她的。”她鼓动她道，“花不二平日里随性不羁，可她一旦认定一个人，便决不会移心。”
她忽然想……想报复她的慈爱，想作践她的尊贵。
“——我的蛮蛮。”
花不二回到折梅轩时，夜萧二人正在院子里等着她，手里还提了三只孔明灯。
诚然，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过去的早已过去了，她不可能再做回容玉了。
想极了……玷污她，亵渎她。
……
“到我了。”萧凰边放灯边说，“那就愿我的师娘和姨娘，好事遂心，万般胜意。”
璀璨的秋水里，一岸是前缘羁绊，一岸是往后余生。
孔明灯的火苗映落她的瞳仁，一闪一灭沉进她的心海，照亮了最深处、最混沌、也最澄澈的心愿。
与其听到不想要的答案，莫不如永远不问。
她摇了摇头，敛身欲退：“罢了，我……”
疯魔了阴阳两世的心啊，终于望穿执念的迷障，走向了她的归宿，她的眷属。
“这几只天灯，原是二十年前剩在府库里的，放那儿也是占地方，倒不如我们放了它，每个人许个愿罢。”子夜塞一只给花不二。
余下几个字，她磕磕绊绊说红了脸，下一瞬就被子夜接过了话头：“孝敬我。”
杀绝的一刹那。
那一盏灯好似很重很重，又好似很轻很轻。
“没事的。”她抹去犯蠢的泪，笑叹道：“上辈子那些事儿，早都过去了。”
“处置？”子夜的声音越是寡淡，就越是别有风韵：“我要罚你，你有几条命来领？”
那样撕心裂肺的爱，怎么可能不留一丝痕迹。
“鬼王大人，你来接她了？”子夜问候道。
子夜提起裙裾，一阶一阶走到屋檐下，边走边吩咐：“你去把柴劈了，再多打几桶水来，屋后那几口缸刷净了满上，脏衣裳脱下来我洗洗，你把这屋子里外洒扫干净了……”
“她来接你了。”
说到爱人，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浅浅弯起。
经不起岁月拖沓，纸已是残破泛黄了。
初时的局促感淡去了，此刻的少女和长辈融而为一，竟对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蛊惑味。
她原以为自己掉的泪已经够蠢了，这女人怎还说出比她更蠢百倍的话来？
说着，她很用力地捧起那盏天灯，放飞在黑茫茫的夜空里。
只余无谓的心酸。
就望见伊人啊，站在院门旁的灯笼底下，一袭青如长天的犬戎裙
眼前是无尽的蓝天。
“我……”花不二耸耸肩，起身坐上了马夫的位置，拽起缰辔道：“我还是先把马赶去厩里罢。”
“你——”子夜被她顶撞得筋骨一软，但她比鲁莽的徒儿更擅长拿捏彼此的□□。她撑起差点被她扑翻的腰身，松开她的朱唇，一记居高临下的耳光甩了过去。
背后是无尽的草地。
偏偏那被水透过的褶皱，写满了纸墨不配写下的记忆。
一个肆行无忌的吻，三分是酸的，三分是甜的，三分是烈的……
……是一本《列女传》。
子夜不知怎的失散了呼吸。
看着交相辉映的灯火与绝色，子夜和萧凰都笑了。
“是或不是，你问问不就知道啦？”萧凰也笑道。
花不二蓦然回首。
“我想……我想……”
一丁点的风声鹤唳，都能令她怕的缩回手去。
可那样轰轰烈烈的过往，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回响。
子夜哭笑不得。
一时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子夜还是容玉，戳了戳萧凰的额头，笑道：“萧姐姐，你这孩子……”
放飞了一灯烟火，也放飞了两世因果。
“啪！”痒丝丝的刺痛令萧凰浑身一颤。她茫然：“子夜——”
她措辞很是含晦，但花不二随她前世饱读诗书，自然明了这“鹡鸰棠棣”是何寓意。她捏了捏天灯的纸壁，没有言声。
看到萧凰走来，子夜并没有什么遮掩。时至今日，彼此间的挚爱，已足够笑对前世今生的任何瑕疵。
她原以为，容玉的记忆，就只是记忆而已。
“大人。”子夜握住她的手腕，“你不敢问，我们帮你问问好了。”
魔罗的心绪缠在一块儿，剪不断，理不清。
话音才落，耳边的桃铃响了一响。
二人都转头望过去，只见半敞的房门外立着一道鬼影，几缕彼岸花丝勾落在门槛下。
“停这儿罢。”子夜掀起帘帷，车外是她的故居，是前一世的终途。
我想……
“驾——”夜萧二人也没拦着，就由着她策马御车，转往洞门后远去了。
“那，我先来。”子夜托起天灯，许道：“愿花花和凰儿，如鹡鸰往来，如棠棣长青。”
这一瞧，便呆住了。
她好奇地偏过头，把箱底那本书拽了出来。
“嗐。”萧凰鼓了鼓勇气，与她半打趣道：“你若真放不下她，把她留下来便是。容家家大业大，多一个姨娘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远处是无尽的牛羊。
一个大错特错的念头闪了过去。
“遂心胜意”并无不可，只是这“师娘和姨娘”更溢于言表了。
萧凰仰望着她，眼神不觉间变了味儿。
我想躺在塞北的大草原上。
子夜心想，幸好她提早窥见了花不二那件合欢襟。
写满了——此心从情，此身从欲，此生从你。
于是她平静又克制地，追上那一丝大错特错的念头，将之斩尽杀绝。
写满了午后的蝉鸣，写满了蟠桃儿上的唇印，写满了轻颤的玉簪、散乱的青丝，写满了她与她汗流浃背的喘息……
但此刻，她却无心予以思量。
萧凰迈进屋来。一进门，就看见小姑娘捧着个《列女传》，坐在床边红了眼眶。
她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萧凰。”子夜拂正襟裙，话声如上一世般严中有慈，但气息喘的甚是勾人，“你淫亵尊上，秽辱师门，该当何罪？”
萧凰猛一下拈住“师娘”的下巴，又凶又软地吻了上去。
“许愿？”花不二一怔神，后头的话没说出来，只在心坎里回响：“我要……许个什么愿？”
“刚好，你回来了。”子夜把灯捧在手里，萧凰则用蜡烛点了灯芯，焰火描红了三人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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