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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更天时,花不二醒了。

    温苓没有答话。

    萧凰轻咬下唇,解开了一小半衣襟。

    狐狸眼惺忪地眨了眨,才回看身前枕边。

    “这燕州城外不远,过两座山有个陈家村。”萧凰道,“咱们先往陈家村走一趟,再北上去秦州天器府,正好顺路。”

    花不二知道,定是蛮蛮出去放牧牛羊了。

    “至于原因,多半是他野心太大蓄谋叛变师门,要么就是受了什么刺激失心疯了,才做出这等惨绝人伦之事。

    “撒娇?撒娇也没用!”巳娘的语气动了动,又故意强硬起来,“你就磨那两下嘴皮子,祖宗我就能原谅你了?”

    “我最敬爱的师娘,还有府里所有的家丁丫鬟婆子,宫家的戚友门客……全都被陈奕杀害了。

    来回来去又翻了几次身,只觉越来越烦躁,烧得半点困意也没有了。

    “你……”她的心声微微作抖,“阿苓,你做什么?”

    不但枕着她的胳膊,脸颊还要往她的怀抱里依偎。

    ……蛮蛮竟然钻进了她的被窝。

    想起曾经的那些夜晚,她如何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撒手,如何在睡意朦胧时神不知鬼不觉(不能写),想起她的冷香,想起她的轻吻,想起自己的(不能写)留下她(不能写不能写)……

    人间,燕州城。

    “仙祖什么仙祖!”巳娘继续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今儿不管你怎么着,我都决不会原……”

    “当时我师父闻讯匆忙回府,将他毙于掌下,自己却也元气大伤,闭门不出。我在宫府外守了三天三夜,终究也没能与师父再见一面。

    边说着,边朝温苓苦笑了一下。

    可温苓打断了她,言语如细雨潺潺,道出从未有过的柔媚与宛转:“我答应您的寿礼,还没送您呢。”

    二人听她所言在理,都点头赞成。然而她们出谷以来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虽都有仙灵在身,并不太觉困乏,但□□的骏马却开始闹脾气了,不但行速见慢,还在大街上兜圈打转起来。

    不疼,但难受。

    听见那姑娘栽在地毯上的闷响,花不二心里还一惊:“哎哟,是不是踢得太重了?”正有点懊悔,又听蛮蛮站起身来,掸了掸衣上的轻尘,再一次掀起毛毯,躺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花不二不知怎么,心头就像这张床一样空落落的。

    隔壁房里,温苓端了一盘点心上桌,拣起筷子夹了一个肉包子,送到自己嘴边:“仙祖,这特地做的癞□□馅的,你尝尝。”

    天窗透进浓厚的月色,与风与草共唱无声的吟哦。

    可蛮蛮较起劲来十分倔强,蹭着蹭着又挪回来,钻进了花不二的怀抱。花不二推开她,她就又挤过来。推开了,挤过来。又推开了,又挤过来……

    好家伙,这俩小姑娘什么时候好上的,在桃谷一点迹象都瞧不出,藏得可真深呢!

    不可说的心绪乱七八糟涌上心头,早已愈合的剑伤也泛起淡淡的刺痛感。

    要不,试一试罢。

    “去陈家村是见什么人?”十四霜问。

    指尖浮现出黑红交错的淡淡鳞纹,在她的纯熟与她的稚涩里(不能写)。

    嗯……

    她半坐起身子,望着天窗下的月影发呆。

    “再后来呢……我就流落到了业城,做起了混吃等死的营生。”

    萧凰吹灭了蜡烛,拿发带系紧了长发,掀起罗衾躺了下来。

    萧凰含笑摇了摇头,心想明天可得抓住她俩好好地质问一番。随后便收敛耳识,躺到床上安稳睡觉去了。

    但不知是因入了春物候浮燥,还是重入凡间心境也染上杂尘,她辗转反侧躺了好久,怎么也睡不着。

    “哗啦……”

    “你是说……”十四霜猜测,“就是这个看守藏府的陈师兄暗中主谋,假借职位之便,把我送到谢府去,害得人全家灭门?”

    花不二被这大不习惯的温热感惊醒了。

    “可叹啊,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瞧来这么忠善的一个人,后来竟犯下那样的滔天恶行。”

    边塞。

    萧凰拽住马缰,笑道:“天色太晚啦,马也该休息吃夜草了。咱们找个客栈住下,明早上路也不迟。”

    她拿手帕擦净了脸颊,浅浅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床上睡觉,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些奇怪的动静。

    (一大段不能写)

    “嗯……”萧凰心绪冗杂,怅然一叹。

    温苓还是没回答。她把手抬到颈后,(不能写不能写)。

    过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对了,仙祖……”

    那这声音……究竟是怎么来的?

    巳娘没说话,只用(不能写)作答。

    忽听毡房外头“吁呖呖”一声马嘶,接着是牛羊出圈的低鸣与踏草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渐远渐悄。

    “你答……”巳娘还想吵嘴,却不由愣住了,“你什么?”

    “不吃!”巳娘气呼呼夺了温苓的身,筷子一甩,盘子一掀,点心滚了一桌,“吃吃吃什么吃。你请我吃个肉包子,我就能原谅你了?”

    可伤感压下去了,呼吸反倒灼热了起来。

    巳娘的呼吸顿了一下。

    “算起你到谢家的时候,大约是二十来年前。那时看守藏库的主管,正是我的同辈大师兄陈奕。

    但她晓得,自己决不想尝到这般滋味。

    正值惊蛰时节,天色初暖,青石大道上桃苞尚小,杨柳萌芽。在深夜灯笼的映照下,更显得幽美朦胧。

    如是折腾了十来回,花不二实在困倦得不行了。

    花不二的心尖猛一哆嗦,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又软又疼。

    她

    第126章 惊蛰(四)

    心念混沌之际,她不禁想起了子夜。

    “那如今他是葬在陈家村?”十四霜追问。

    “是。”萧凰点了点头,“当年是他老母亲风尘仆仆找到汉京,求我师父留他一具囫囵尸。师父到底是心软了,容她把尸首带回老家安葬。可怜那位年迈的村妪,膝下只有这一个孩子,本来紧盼着在天器府建功报国,出人头地,谁知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随后用一只手轻柔又瑟缩地,(不能写不能写不能写)。

    只是她从前太依赖子夜了而已。

    “欺师灭门?”十四霜和温苓都是一惊,“这……他为何要这样?”

    “阿苓……”巳娘的嗓音明显变了味道。

    燕州城人生地不熟的,温姑娘又是个老实人,总不可能跑进来什么奇奇怪怪的男人。

    “少年时,我和陈师兄打过几次照面。只记得他为人挺憨厚亲切的,还指点过我几招武艺,聊了聊他的家乡事。

    声音有意压得微弱,但萧凰有赤狐的七百年修为在身,耳识敏锐无比,这点风吹草动如何逃得过她的耳畔。

    难不成……是十四霜?

    “嗒嗒……嗒嗒……”

    “仙祖……”她羞答答唤她,“我不会,你教教我……”

    毕竟,隔壁住的是温姑娘。

    她甚至有点好奇——那些功课……真的就那么难吗?

    ……原来那回事,一点都不难。

    “唉,当年我才从塞外征战归来,思绪也浑浑噩噩的。当我抵达汉京去宫家拜访时,才惊闻师门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狐狸眼一垂,她发觉臂弯里多了个人。

    自打她痛失夫人起,这心坎里又软又疼的滋味……便再也生受不起了。

    “记得那时,陈师兄在我们小辈里资历最高,武功最强,为人也忠厚可靠,在七曜里评为镇星之位,一直是我师父的左膀右臂。

    温苓双手交叉在一起,食指兜兜转转不知在寻思些什么。

    萧凰掬起一捧水洗净了脸,手垂下来扶在盆上,莹润的水滴滑过俊美的眉眼,心境也明朗了好些。

    她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滋味。

    她脑筋一歪。

    她小心翼翼解开衣带结,又(不能写)。

    “滚滚滚,别来挤我。”花不二没再伸脚,但嘴上仍是大不耐烦,把她远远推到床边儿去。

    她怔了一下,心头好不意外。

    “呼——”

    落寞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蛮蛮不在了。

    “哎呀仙祖——”温苓哭笑不得坐到床边,娇声软语地哄着,“我真的错了,要不把我这双耳朵割下来赔你?”

    萧凰深吸一口气,试图将不该挂怀的情伤抛之脑后。

    ……温苓的身识,她也完完全全能感知到。

    三匹骏马沿着长街并辔行来。萧凰、温苓、十四霜一边策马赶路,一边商酌接下来的行程。

    “确有这个可能,但不知他与谢家有什么深仇大怨,还是要细查下去才敢定论。”萧凰摇了摇头,脸色忽转黯然,“但后来,他弑杀我师父全家老小,此事却是消息确凿,万万否认不得的。”

    索性她也不再推拒,就任由蛮蛮窝在自己怀里,稀里糊涂搂着她睡着了。

    于是她脑筋一犯抽,张口就骂:“滚你妈的!”抬起一脚,“腾”一下把蛮蛮踹下了床。

    臂弯里是空的。

    温霜闻之,都是一声嗟叹。萧凰又掉转话头:“这次去陈家村,我想看看他老母还在不在了,或是有旁的家眷亲戚也是好的。毕竟这藏府当年是陈奕主掌,若能从陈家人口中问得些线索,谢家的事或还有迹可查。”

    燕州城店铺繁多,众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叫了三间紧邻的上房,三人各宿一间,也就各自梳洗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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