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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铜山,只有林娇能帮他出去,只有林娇能让他活下去。

    但我就是这么个人,我不能连我自己都不爱,所以我要先接受自己,如果我连自己都不能接受,那我只有一条路能走。”

    虽然陈谨思的确需要他的资金帮助,可陈谨思需要他们一家多余的爱吗?

    希望陈谨思快点好起来,希望他能早点走出原生家庭的痛,希望更多的爱能让他更坚定,以后一起弹琴一起上下学一起上班,各自结婚生子,老了也要一起打游戏。

    我闻到了咸甜的奶香气,抬起头。

    所以在林娇听到向天星在姑妈家遭遇的那刻,也想过如果是自己,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多久呢?最多一个礼拜吧。

    林娇笑着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吃不吃菠菜?我再放点菠菜?菠菜对身体好。”

    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他的别扭,但她会明白的吧?

    向天星无语,他只是想看她有没有偷偷掉眼泪。

    林娇承认,之前的确是,但现在不一定吧。

    说到这,两人都笑了。

    向天星无奈:“你和第一次见面反差也太大了吧?当初是谁对我爱搭不理?我左一遍右一遍地跟你打招呼,你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没有怨恨没有报复,只有那颗向上的心,具象化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

    这个人在任何逆境中都有重头再来的勇气,都能周旋出他要的东西。

    是认真听进去的林娇,是来不及掩饰的林娇,是被重视的林娇。

    这个人怎么自信又自卑的呀。

    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傻傻的,明明害怕再次受伤,内心拒绝交往,还是强迫自己来和她打招呼。

    当初去见心理医生,他可比陈谨思还激动,其实细想当时陈谨思脸上就没有什么特别期待的神情,更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还挺要强。

    我对陈谨思应该是要有深仇大恨的,可我没办法做到二十四小时的恨他,我会对父母愧疚会觉得自己可耻,恨意怎么可以被淡化呢?

    “是,你没翻。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林娇:“那能治好吗?”

    他对于敏感长年累月滋生的阴暗情绪毫无知觉,或许他这辈子也不会明白。

    林娇点头:“悲观有一种预见能力,想得多考虑得长远没问题啊,但不要拿想象之中未来的恐惧去惩罚自己。”

    那是一种气音,听不出情绪。

    向天星:“我觉得一个人的性格可以改变,但本性真的难移。你看着我站着一动不动,其实我的灵魂早飘到外太空了。有时候思想也很跳脱,明明在姑妈家那么那么辛苦,可我还是会忍不住幻想自己是个随风飘荡的红色塑料袋,看到地上的蚂蚁爬到身上,还是会忍不住给他们取名字。

    林娇当然明白:“我家后面有个老太婆那才坏呢,我每天起床的动力就是看下她有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书上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和她相比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所以我要照顾好自己,熬死她。”

    她又叹气:“哎,还真不看了。”

    他对她说,不想烂在这里。

    我躺在阴暗闭塞的石子上仰望星空,发现所有星星朝向同一个轨道围绕某个点缓慢而坚定地移动,靠近。

    “可能,被你的乐观感染了。”

    林娇看着那双完全信任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里也轻轻亮起欣赏。

    还会有很多他没见过的林娇,他想。

    会在她忙的时候陪哥哥玩,会主动搭把手干活,会去找夏清解释,会怕她难做躲着她,会独立抗下施阳的所有恶意。

    他是第一个对她说要走出去,不能沉下去的人。

    靠自己。

    他看向陈谨思时,陈谨思才会浮现一个微笑,淡淡的。他都能从陈谨思的眼里看到自己焦虑和希望并存的眼神。

    “我什么时候对你翻白眼了?”

    他站起身:“我去叫林韬起床?”

    原本今夜我就要死去,可你给我披上了一件外衣,比我曾经所有华美的衣服都要硬,却比背后细碎的石子软。

    就好比她今天好像一直在笑,为什么呢?

    在姑妈家的时候我想,要是我没答应离开就好了,至少有学上有未来。

    前半生埋葬的所有尘土在这一刻成了养料,我发芽了。

    还是会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笑点,哭到一半也能笑一下,对自己挺无语的时候也会笑。

    他做得真的对吗?这是陈谨思想要的吗?他承认在充当拯救者角色时他会有一种成就感。

    陈谨思对自己说出那番话该有多难受,在他看来见心理医生就是将伤口血淋淋地撕开,再让人高高在上的点评上两句。

    你对我说回家。

    明明三番五次的被拒绝后气得要死,下一次还是会假装不在意的问吃了没。

    向天星没看见林娇眼睛里的期待,还沉在回忆里附和:“应该可以吧,不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在警局的时候我想,要是我早点承认就好了,这样父母也不会走得那么突然。

    现在想想,或许在陈谨思眼里,他是个伪善的掌控者,有着变态的控制欲,强迫地改变了他的人生。

    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他安慰:“这种与生俱来的乐观让我的心脏跳动,但后天养成的悲观才能让我保持清醒。”

    在今夜,我突然没有那么讨厌铜山了,我也没有再想到陈谨思,向云一家。因为抬头的那刻我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星星。

    她这样说,他哪好意思细看?

    向天星恼:“别逗我了。”

    他看见林娇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言语和表情,突然,他就没有那么慌乱了,甚至有一些,好像是自己被肯定的满足感。

    陈谨思一定恨透了他,对于心理医生他一定也没有说真话。

    我向未来前进的每一步都是在向下一点点埋葬自己。

    林娇立刻正色:“抱歉,第一次交朋友太激动了,可能没把控好尺度,如果觉得冒犯了告诉我。”

    连许慧都知道解决办法,向天星会不知道吗?

    向天星摇头。

    看她藏不住的揶揄眼神,他是真的气了:“不想理你了。”

    还有,张超说的笑话那么好笑,我都忍不住了,转头看你,你竟然白我一眼去看窗外发呆。搞得我好尴尬啊,像个傻子一样。”

    还挺委屈。

    向天星摇头:“是在我的心里特别,林娇,真的,你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然后疯掉。

    林娇及时开口:“只是在铜山特别罢了。”

    林娇恍惚了下,有吗?张超那个二百五能说出什么好笑的笑话,他本人更好笑吧?

    啊,不。他在听到偷这个字眼的时候也会变得非

    向天星想,为什么是那个时候呢?现在她就没有希望了吗?是那年暑假还是更多他不知道的欺诈,侮辱。

    “别!”她抬头阻止,眼底已经清明,“等粥凉了再叫。”

    林娇伸手摁了摁,稳住。

    她好像现在才明白过年那些一看到小孩儿就忍不住去逗一逗的人什么心理,真的很好玩啊!

    我知道这样不好,那些成功的人都很坚定,不管是对仇恨还是爱,可我总是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练琴的时候一会儿想莫扎特肖邦,一会儿想校门口的淀粉肠。

    这些人都没有经历过他的伤害,谈什么感同身受,只会高高在上地劝他想开点,那种健全人的眼神让他不舒服,可今晚我和你说了很多很多,我觉得你是能感同身受的,你胜过一切的心理医生。”

    笑的那一刻很放松,什么都没想。

    他的肯定带着急切,还有些后知后觉的慌乱。

    林娇低下头轻笑了声。

    看向天星看她,她调侃:“看什么?就算你夸我好看,我也没能力给你加鸡腿。”

    不知怎的,她的血液沸腾,心却更柔软,跳脱着雀跃着。

    纤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

    林娇接着说:“我还会在心里想我比她强的地方,我有她没有的地方,我那个时候想,我有希望,我只要活着就是在周遭里学习获得,她呢,只会一直失去,保持这样的精神,我也还算能过得去。”

    “我以前陪陈谨思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他就不愿意再去了,他问我为什么要花钱让一个陌生人来看自己的笑话,看着医生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套套模板一样的说辞,他只觉得可笑。

    傻子,利用人可不是这么利用的。

    我曾经告诉自己,以后要提防这种破碎家庭出生的孩子,要提防所有可能靠近的伤害,可我无法提防希望,原来我每个说不要的瞬间都是在渴望被坚定的回应,爱。

    林娇挑眉:“一会儿歌星,一会儿医生,等会给我安排什么角色?心理医生……能干什么?就听人说话吗?”

    明明想要逃得远远的,可还是抓住了她的手,不想让她被误解成小偷。

    他只是不想牺牲别人,这样的天真让他受尽伤害,但他控制不住这种本能,所以他给自己洗脑,我这是在利用林娇。

    在被施阳欺负的时候我想,要是没离开姑妈家就好了,至少不用自己找饭吃,随时饿死。

    向天星闹了个大红脸:“也……不用那么严肃啊,我没真生气,就是。”

    哎,向天星要是她弟弟该多好。

    林娇:“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好像不管怎么选,事情总是会变得更糟。

    向:“听你说过不去的坎,安慰你。然后,开点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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