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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琢头也不回:“那孩子的父母知道她在这里吗?”

    这话要不是顾琢说的,她能撸袖子跟人拼了。

    顾兰因:“……”

    顾琢:“……”

    顾兰因:“……”

    “丁总这么大张旗鼓的,是唯恐我赖着不走呢?”她叹了口气,“陈警官,我想搬家只是出于生活成本的考虑,应该没碍着警方的眼吧?你有必要防贼一样盯着我吗?”

    顾琢毫不留情:“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生活作息不规律,这些年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天长日久,肠胃功能不受到影响?再这么下去,以后有你受的。”

    ——刚走进小区大门,她就在马路牙子上捡到一只熊孩子。

    行吧,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一手带大的宝贝徒弟,除了宠着哄着,还能怎么着?

    陈聿收起手机,二话不说冲出超市,顾兰因下意识地跟了两步,抬头瞧见马路对面的小区大门,心念不知怎的一转,又收住了脚步。

    顾琢半边眉毛幅度细微地挑起一点,露出讶异。

    何菁菁抬起头,表情很是委屈。

    陈聿和顾兰因不约而同地一凛。

    顾兰因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晚上有她最爱的糖醋排骨,乐得当场踩了一个滑步,踮着脚尖拐进了超市。

    何菁菁好奇地凑上前,发现那灯带是白瓷的,形如一轮满月。灯座上摆了一尊远山状的花器,里面插了一支干花。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一幅被框住的画……景观灯,焕然一新的客厅,还有厨房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那天在医院门口,顾琢一句“外人”差点把陈聿肺管子捅了个对穿,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更坑爹的是,他就是有天大的火气也不敢冲顾琢发作,只能留着过夜。

    然而当着自家师父的面,顾兰因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揭竿造反,只能弱弱抗议:“可是,吃不饱……”

    ——差点和正从里面往外走的陈聿撞了个对脸。

    比杂乱的空间更难以忍受的是老妈拉长的脸和破口大骂声,小丫头伸手拨弄了下花瓶里插的干花,不由自主地嘟起嘴。

    顾兰因蹭了蹭鼻子,趿着鞋跟进厨房:“师父……”

    顾兰因:“峨嵋掌门何其芬。”

    顾兰因终于有点无奈了。

    陈聿心里有气,脸色当然好看不起来,勉强矜持地点了点下巴,就算打过招呼:“听阿丁说,你辞职了?”

    紫薯香蕉卷杀伤力爆表,一顿饭,顾兰因吃得眉开眼笑,连小米粥里的嫩姜碎末都囫囵咽了下去。吃完犹不满足,又嬉皮笑脸地凑到顾琢跟前,软软糯糯地拖长调子:“师父,我明早想吃白糖酥饼豆腐脑。”

    师徒俩在厨房里说着私话,何菁菁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两只手搭住膝盖晃着,脑袋左顾右盼,半是新鲜半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家。

    自从那天早上在医院门口分别后,这两位住对门的邻居就再没撞见过,陈聿是怎么想的顾兰因不清楚,顾姑娘本人却是乐得清静。

    顾琢被她喊得一哆嗦,手里的碗筷险些摔地上。

    陈聿终于忍无可忍:“你打算跟你师父过一辈子是吧?”

    顾琢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母亲是……”

    顾教授只用一句话就把她的希望打碎了:“从今天开始,连续一个礼拜,你只能喝粥。”

    谁知刚清静了一个礼拜,眼看又冤家路窄。

    顾兰因没说话,从她背后探出一只小脑袋瓜,睁着一双滴溜圆的黑眼睛,满是好奇地盯住顾琢。

    他刚开了个头,手机突然响了。

    顾兰因愣了愣,慢慢收敛起礼貌性的微笑,眼角微乎其微地绷紧了:“那又怎样?有什么不可以吗?”

    被陈聿这么一打岔,顾兰因彻底忘了去超市买冰糖和老抽这回事,两手空空地回了家。顾琢也没提醒她,自己进了厨房,将小米淘洗干净,红薯削皮切块,丢进紫砂锅里慢慢熬着,打算熬一锅小米南瓜粥。

    顾掌门在她额角处弹了一指头,这一回,他坚守住阵地,没让顾兰因得逞:“不行……白糖酥饼和豆腐脑都不好消化,这一个礼拜你都不许再碰了。”

    顾琢第一次上门时,客厅里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跟和尚庙有一拼。这才半个月不到,客厅已经大变样——沙发和餐桌上罩着手工刺绣的布艺,茶几上摆了全套的骨瓷咖啡杯,电视柜上还放了一盏景观灯。

    顾琢不禁失笑:“怎么不进来?忘带钥匙了吗?”

    她原地踟蹰片刻,还是没追上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按部就班地回了小区。

    何菁菁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家,虽然只有两个人,却总是乱糟糟的。茶几和地板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沙发上丢满了来不及叠整齐的衣服,卧室更是不能见人,课本、练习本、杂书、漫画,堆得到处都是,久而久之,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当然,顾掌门再怎么宠,底线和原则不能丢,天人交战半天,总算守住了最后的防线。不过,为了让顾兰因不至于“淡出鸟”来,他还是多做了一道紫薯香蕉卷——全麦面包切边,抹上蒸熟的紫薯泥,再将切成断的香蕉卷在里头,裹上蛋液下锅过油,外酥里嫩,鲜香四溢。

    顾兰因掀起眼皮,委屈巴巴地斜乜他:“师父又不在,我不敢生病……”

    有一个未成年在,顾兰因又是肠胃刚好,顾琢便没做太油腻的晚餐。他将事先腌好的鸡胸肉沥油煎熟,加了生菜和土豆培根,拌了一道沙拉,又蒸了几个红豆

    顾兰因牵着他衣袖左摇右晃,满脸委屈:“可是真的吃不饱嘛……我昨晚吐了个干净,今天一整天还没吃过东西,现在肚子直叫唤,师父……”

    如此酝酿了整整一个礼拜,好悬把陈警官憋成一只蛤蟆。

    顾琢握着粥勺的手不易察觉地一顿。

    何菁菁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眼眶忽然有点泛红。

    顾兰因一边感慨“丁总这嘴巴够大的”,一边漫不经心地把手插进衣兜里:“嗯,目前还在交接中,过了元旦就彻底拜拜了。”

    圣诞红的余韵还没完全消散,新年红已经刻不容缓地接棒而上,满大街都是欢欣鼓舞的“山河一片红”,争奇斗艳的促销海报贴满橱窗。

    顾兰因难得放纵一回口腹之欲,谁料运气那么寸,居然被送进了医院。www.shuijing.me到家后,她闷头睡了一整天,醒来自觉精神饱满吃蛮蛮香,随时能跟糖醋排骨大战三百回合,

    不管顾姑娘怎么挣扎反扑,顾掌门五指山罩下,她这只孙猴子也没了蹦跶的余地。等到一周过后,“禁令”解除,这一年也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尽头。

    陈聿后槽牙狠狠一挫,话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我爱管你的闲事?”

    顾兰因肚子里正唱着空城计,别说一碗小米粥,就是翻一番也填不饱。她当即瞪大眼,深情款款地看向顾琢。

    顾兰因歪头端详片刻,在她跟前半蹲下来:“怎么了,被人欺负了?考试考砸了?还是跟老妈吵架了?明天就是元旦,你大过节的跑来这边,你妈知道吗?”

    这个家打扫得十分干净,木质地板泛起温暖而润泽的光,整洁又漂亮,哪里都充斥着一种和谐而温暖的氛围。

    顾琢:“……”

    顾姑娘在顾掌门跟前毫无心理负担,直接把节操喂了狗,一声“师父”喊得七拐十八弯,差点扭出天际。

    顾兰因摊了摊手,虽然没回嘴,那意思已经分毫毕现地刻在眼神里:你要真能万事不管,我就该烧高香了。

    陈聿沉默片刻:“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何菁菁抱着膝盖,小脸埋进书包里,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头发顶。顾兰因讶异地挑起半边眉梢,走过去敲了敲小丫头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

    毕竟是住对门的邻居,顾兰因再怎么不自在,还是主动打了招呼:“这么巧,来买菜?”

    顾兰因:“小丫头跟她妈吵架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她不肯让我联系她妈,还说想在这里借住几天。”

    顾兰因无所谓地歪了歪头:“我找了家翻译机构,打算专职做翻译,薪水不敢说多高,起码比现在多点。”

    结果被摆上桌的小米粥当面抽了一耳刮。

    顾兰因摸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瞧了眼:“现在不行,师父催我回去了,等改天……”

    五分钟后,902的门铃被人拉响。顾琢打开门,就见顾兰因站在门口,抬起爪子挥了挥,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兰因眼看“反抗”无用,整个人瞬间蔫下来,闷闷地趴在桌子上:“以前没犯过病……”

    “那也不行,”顾掌门几乎拿出硬扛酷刑的毅力,才抵制住顾兰因的撒娇攻势,抬手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不拿身体当回事,胃疼刚好就乱吃东西?”

    顾兰因一个月的“交接期”还没过,每天照常上班,按点下班。经过小区门口的超市时,她忽然接到顾琢发来的微信,让她去超市带一包冰糖和一瓶老抽回来。www.qingxian.me

    陈聿:“……”

    那一刻,陈聿的表情像是想吃人,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根,手指捏紧又松开 还是从兜里摸出手机:“谁?”

    陈警官似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严肃:“你……”

    陈聿紧紧盯着她:“没了工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琢:“……”

    顾兰因把脸撇向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就算这样,听筒里的话音还是分毫不差地落入耳中:“陈队,有情况,我们查到霍成的行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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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聿:“我还听说……你想跟你师父搬离东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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