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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薛大脑袋却也只是听了些皮毛,只知道是死了个俏寡妇,具体怎么和贾赦扯上的干系,又到底有多大干系就闹不清楚了。

    于是他没有急着展开那洒金笺,发是把那些剪报挨个扫了一遍,却见上面都是与西南战事有关的消息。

    当下退而求其次,找来被禁足的贾蓉作陪吃酒。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发问,而是又仔细把上面的内容过了一遍,发现除了最新的战事报道之外,更多的是一些英雄人物的报道,而且基本都是重伤不退、身残志坚的类别。

    这天子脚下毕竟不是金陵可比,以荣国府的人脉权势,在金陵解决几桩人命官司,可说是易如反掌,但在京城内想要一手遮天,却怕是还差了些行市。

    而等这事儿闹个一年半载尘埃落定,凭这焦顺的心计本事,只怕早就在工部站稳脚跟了!

    不过这些信息也足够焦顺脑补一番。

    平常报道最多的以身殉国,反倒是没有几个。

    只是……

    听他自称下官,又用的相托而不是相求。

    冯唐闻言登时皱起眉头,不悦道:“他那些狐朋狗友能有什么要紧事?”

    焦顺微一躬身,笑道:“冯伯伯若应下此事,明儿一早我就同军械司的人摊牌,只说是刚从冯伯伯这里得了消息,准备等冯伯伯首倡之后,便头一个上书支持此事!”

    将此事上书朝廷,也有助于自己收买军心、增加威望,所以基本不用担心自己会拒绝此事。

    焦顺虽然很想与冯唐拉拉关系,可因与人有约在前,也只能婉拒了冯唐的好意。

    能想到让伤残军人入驻工坊倒也罢了,真正值得赞叹的,是他能在短时间内因势利导,充分利用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对自己的政敌进行釜底抽薪式的打击!

    冯唐拍案而起,炯炯有神的盯着焦顺道:“你继续往下说!”

    只三五杯下肚,他就说是不胜酒力,急命便宜儿子帮自己准备住处。

    “父亲。”

    …………

    焦顺说着,从袖筒里取出早就备好的牛皮纸袋,双手托举在胸前。

    冯唐此时也是刚刚从城外大营回来,一身戎装尚未褪去,就听管家进来禀报,说是公子带了朋友回来,言称有要事求见老爷。

    贾蓉直恨的牙痒痒,却也并不敢招惹焦顺。

    管事忙解释道:“大爷带回来这位,貌似就是前些日子刚脱奴籍,就得了圣上青睐的焦顺。”

    尤其这人命官司已经走露了风声!

    可想而知,一旦正为如何安置有功将士儿发愁的朝廷,选择用伤残将士替代工部官吏入驻工坊督查,受损失最大必然是军械司!

    难为他小小年纪,行事竟就如此老辣狠厉!

    冯唐头也不抬的应了,随口叮嘱道:“这人你要好生结交,但先不要急着交心,且看他日后行止如何。”

    等冯紫英目送焦顺乘车而去,重新折回这小客厅里,却见冯唐又重新取出了那剪报、信纸细瞧。

    只能捏着鼻子准备一间相对僻静,又离后院颇近的客房安歇。

    拱卫夏国京城的军事力量,主要由三营一卫构成。

    听了这番话,冯唐愈发欣赏眼前这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冯唐略有些诧异的打量了焦顺几眼,然后面无表情的问:“是公事?”

    冯唐面露疑色,他身为军方大佬对前线战事的了解,只怕远远超出这些报道十倍百倍。www.liuwan.me

    而且……

    而焦顺之前曾打听过冯唐的品性,知道他素来不喜欢下面人打机锋,故此便没有多做铺垫,只等小厮们上了茶,就起身开门见山道:“将军,下官这次冒昧登门,实是有一事相托。”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工部乃至军械司的人,恐怕反要竭力安抚他,又怎敢在这时候排挤刁难?

    焦顺买了个关子,随即把军械司意欲派人入驻相关工坊,进行实际意义上的夺权一事,先简单节要的解说明白。

    不过焦顺也不是为了他来的。

    焦顺微微拱了拱神,却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顺着自己的节奏继续道:“下官只是觉得,这本就是工部的官办工坊,若再派了工部的人进驻监督,也不过是左手打右手罢了,恐怕未必能解决什么问题。”

    “这是什么?”

    冯唐捋着胡须略一思量,这才点头道:“让大爷带他进来吧。”

    “是,也不是。”

    冯唐却并不急着回应,慢条斯理到了主座上,这才微微颔首道:“坐下说话吧——来人,上茶。”

    这事儿焦顺却是头一回听说,忙拉着薛蟠细问究竟。

    焦顺驱车回到宁荣街,却并未转入荣国府后门,而是径自进到了宁国府里,一路长驱直入去寻贾珍。

    冯紫英立刻起身接过,恭恭敬敬的送到了父亲面前。

    却说他自帐篷里出来,汇合了冯紫英、薛蟠两个,眼见着荣国府的人马拔营而走,三人便也策马返回了谷内别院。

    岂料贾珍并不在家,说是和西府大老爷结伴外出,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回来。

    顺着这条线索推断,邢氏为了敛财不惜卖女儿的行为,也就能说得通了。

    “军械司想派人入驻工坊督查,除了对相关工坊的积弊深恶痛绝,更是想要打造出让将士们满意的器械——既然如此,他们就不该、也不能反对工坊直接受军中监督的做法!”

    焦顺慨然道:“这些将士们都是为国尽忠,才落得一身伤残,如今既不能留在军中效力,自该稳妥安置才是,万不能让英雄好汉流血又流泪!”

    而冯唐这时也一改先前的冷淡,亲热的招呼焦顺用过晚饭再走,更主动表示要与他畅饮几杯。

    说着,自顾自去里间换了常服。

    冯唐嘴里问着,却早撕开了袋子,从里面抖出一叠剪报和两张洒金笺。

    “正是如此!”

    “爹。”

    看罢多时,他将剪报和书信重新塞回了纸袋里,断然道:“贤侄都把话说道这份上,我这做长辈的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矫情了——这事儿我应下了,三五日里必然上书朝廷!”

    他上前作揖禀报道:“焦兄弟已经走了。”

    “将军。”

    只听焦顺又道:“若是旁的工坊,安排退伍将士入驻督查,恐怕是隔行隔山——但既是生产军械的相关工坊,又有什么人能比这些真刀真枪厮杀过的好汉们,更能分辨出好坏优劣的?!”

    冯紫英自然不会刨根问底,薛蟠却毫不避讳的追问,邢氏这次跑来城外进香,是不是因为大老爷最近招惹的人命官司。

    冯唐抖了抖手上的剪报,似笑非笑的问:“贤侄难道就不怕这吃里扒外的事情传出去,你今后在工部无法立足?”

    冯唐心下略略有了揣测,抬头盯着焦顺问:“你莫不是想拿这些伤残将士,做些官样文章?”

    可这焦顺班门弄斧,却又是为了那般?

    等冯唐再出来的时候,冯紫英和焦顺已经在小客厅里等了一会儿。

    直到这时,冯唐才展开那洒金笺细瞧,见上面非但罗列了焦顺方才的说辞,还补充了许多细节。

    “呵呵。”

    焦顺来时就有八成把握,但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还是让他心头为之一松。

    冯唐听了,不由得啧啧暗叹。

    “是他?”

    …………

    第二日天不亮,焦顺好容易从脂粉阵中拔出身子,原是打算和贾蓉道个别,谁知寻了管事的一扫听,这厮竟也着了风寒。

    若只是自己上书倡议此事,工部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是焦顺主动表态支持,从内部先行打破堡垒,工部恐怕就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

    返回头再说焦顺。www.huanxue.me

    “老爷。”

    “是公事,也杂了些私情。”

    却说这一桩插曲,并未影响一种纨绔狩猎的兴致,到临近傍晚回城时,除了薛蟠猎熊的心愿没有达成,旁人都称得上是兴尽而还。

    冯唐听到这里呵呵一笑,抖着手里的剪报反问:“当真并无不满?”

    见他自里间出来,冯紫英和焦顺忙都上前见礼。

    “好一个‘流血又流泪’!”

    既然权势不够,那就得靠真金白银补齐。

    这一卫不用说,自然指的是龙禁卫;三营则分别是五军营、巡防营、城防营——而神武将军冯唐正是巡防营的统帅,称得上是军中举足轻重的大佬。

    这虽是语带威胁,称呼却反倒亲切了不少。

    虽然凭借着简在帝心的稀有属性,让冯唐对焦顺高看了一眼,但以他的地位自然不可能放下身段,对个区区七品小官儿曲意逢迎。

    于是冯唐便命儿子将他送出了府门。

    于是入夜不久,焦顺便将尤氏银蝶主仆迎进了门,做了一场深入浅出的交流。

    冯唐听到这里,忽然挺直了腰背,瞪着眼睛看看手上的剪报,再看看站在那里的焦顺,脱口问:“你是想让这些伤残将士去监督工坊?!”

    书信他见多了,这剪报却倒有些新鲜。

    然后又道:“其实下官对官办工坊的效率也是大为不满,故此一上任就拟定了革除积弊的新政,还因此侥幸得了圣上的嘉奖——所以对于军械司派人进驻监督的想法,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罢了。”

    这

    等进城之后,焦顺因早就和冯紫英约好了,要去登门拜会神武将军冯唐,故此便婉拒了薛蟠同路而归的邀请,随着冯紫英回到了将军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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