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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生活使他麻木,被打被骂也没有感觉,只要能活下去,即使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

    别说,老者还真佩服自己的预言能力,那少年真的摔倒在地,只不过不是四脚朝天的躺下,是身体前倾的来了个狗吃屎。

    吴管家停下来,在不远处站立,抬头去看大门上面的牌匾。

    根据这些乞丐乞讨的经验,他们知道像今天这种日子,他们会面带伪善的微笑,把新鲜的饭菜盛到他们肮脏又残破的碗里,还会亲切的问够不够。

    老者注意到其中的一个干瘪少年,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不知道是腿受伤了还是怎么的,走起来,不是,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说不准下一步就要崴到脚,跟刚刚的自己一样四脚朝天的倒下。

    今天他算是见到了,和自己这一身下等丝绸做的衣服何止云泥之别。

    躺地的老者好不容易挣扎的起身,也顾不上捡东西,先闪到一旁,保命要紧,要不然会被这帮饿死狗活活踢死。

    这时后面从马车上下来的两位客人从他身边走过,守卫客气的招呼,“安将军,安夫人,坊主给两位留了上座,我叫人带二位进去。”

    即使周围经过的人很多,但是没人看他,也没人触碰到他,他觉得自己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于是她把吴管家叫进来。

    可就算抢到了最后也未必到自己嘴里,还要上交给乞丐的头头,上交的不够标准还要挨一顿毒打。

    有人说好似天上人间,自在逍遥,有人说像是地狱,恶臭漫天,邪恶恐怖。

    能穿上那种布料做的衣服的人身份是怎样的华贵,他有想象过,但始终没见过。

    吴管家不晓得她问的是什么,表情有点茫然,“什么预订?”

    等守卫告诉他门票价格时,他拿着荷包愣住了,一张门票是他半年的薪资,他身上当然没有那么多,有点窘迫的他愣在原地。

    这些人真的是突发善心吗,当然不是,只是吃饱撑的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

    年幼的吴管家跟着这些衣衫褴褛,走路比以往腰板更加直溜的乞丐们一窝蜂的往大户人家那里跑去,好似赛跑,看谁先到。

    虽然南北市都属于京都地界,被一条河隔开,但是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市井风貌,即便安平桥搭的结实牢靠,但南北市有的人,他们终生也不会互相逾越。

    身强体壮的一群乞丐跑过去,后面紧跟着一堆老弱病残,说是在跑,但是还没自己平时扛着箱子走的快。

    他记得自己一次去乞讨时看到有人在表演皮影戏,他想凑上去看,被老乞丐一把抓住衣领带走,告诉他,“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乞丐不需要精神食粮

    吴管家也不敢怠慢,他尽量忍住周边给他带来的诱惑,集中注意力,在人群中捕捉李觅寒的身影,紧跟其后。

    吴管家回答,“是,夫人。”

    一次,一众乞丐得知一家大户人家因为添了新丁正在设宴招待亲朋好友,他们知道这种时候去乞讨最好。

    他无言的拾起把他绊了一个跟头的东西,他仔细端详,说是端详,因为他几天没好好吃过一口饭,要来的都上供了,刚刚又摔了一跤,现在眼睛有点冒金星,看不太清眼前的东西。

    当他走到门口时被月清坊的守卫拦住。

    往往最邪乎的传言都是那些道听途说,未见过真事之人睁着眼瞎编,臆想出来的。

    等金星散去,他看清了,是皮影。

    但她换了一个角度想,那也不一定,毕竟他身体里留着那个风流爹的血。

    吴管家伸手去拿自己的荷包问,“多少钱?”

    那时的他在路边当乞丐,每天一睁开眼就要到处和别人争抢吃的。

    为什么自己刚刚没有注意到,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与他们相比自己这一身暗黑色,又有些洗得发旧的衣服,像是月光下那些人的影子,黯淡无光,没人注意,倒映在地上,任人踩踏。

    这点困难又算什么呢,一群乞丐没有减速或者绕道,直接冲过去,极速的人流把老者撞的人仰马翻,箱子里的东西也被撞的散落一地,东西硌到乞丐的脚,他们直接踢开。

    吴管家看着穿着富贵,笑得从容的两个人从自己眼前走进去。

    他目光下移,看到诸多的男女往里走,也就没多想,应该是什么茶楼饭庄吧。

    这把老者逗的直乐,露出几颗发黄的破牙,虽说牙破,但丝毫不耽误他喝酒吃肉,骨头还能啃上几根,主要是胃没有外表衰老,年轻着呢,就算牙咬不烂,也能照常消化。

    但吴管家不管跟着谁都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竭尽全力的给每位主人当一条忠犬。

    这几个字让他联想不到这是个什么地方。

    此时他们在自己眼里像刚刚大门上的牌匾一样闪闪发光,他再看周围,才注意到往这扇大门走进去的人都是同那两个人一样的华贵,也同样闪着光。

    回到屋内,李夫人想着刚刚孙夫人跟她说的话,她本来不想去瞎想,因为她觉得李觅寒不是那种会自毁前程的人,她知道他为了今天走的有多小心努力。www.yewu.me

    眼看就要到了,一个背着箱子路过的老者无意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吴管家是个无视传言真假的人,真也好,假也好,反正他从未觉得南市会有一日与自己相关。

    他们会很有耐心的等待,等他们吃到肚皮快要撑破离开时,还要说些吉祥话把他们客气的送走,运气好的话还能分到几文钱,为了累积那一点所剩无几的德行。

    那个少年缓慢的爬起来,没有像刚刚那些路过的乞丐咒骂出声。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之所以活着,是因为自己还在喘气 还有对死亡的未知与恐惧。

    当李觅寒从宫门走出来时,他隐蔽的在暗处跟着,等走到安平桥时,他还踟躇了一下,桥对面的南市他只是有所耳闻,还从未踏足过。

    吴管家恭敬的站在李夫人面前,微微颔首,“夫人有何事吩咐?”

    但他从来不去猜想任何人的心思,谁的悲伤或者喜悦都与他无关,他只按吩咐办事。

    闪着光的身影渐渐模糊,一束一束从他眼前快速划过,恍惚间他好像穿梭了时光,回到小时候。

    他来到在宫外远处的一个摊位后面站着,虽然距离宫门有一定距离,但是宫里进出的人也可以看清楚,更何况是李觅寒,从小看到他长大,就算百十号人一起涌出来他都能找到。

    当然前面的那群属于领先的兔子,而自己像只发育未完全的乌龟,速度缓慢,四肢还不协调。

    要饭也讲究先到先得,什么事都阻挡不了那一口新鲜的热饭。

    所以在那些没去过南市的北市老百姓嘴里,南市好像是个人神妖魔共存的地方。

    守卫看他这样,知道了他应该是第一次来,“没事,没有预订也可以买票进入,现在还有余票。”

    自打老夫人过世吴管家就一直在李夫人身边服侍,说白了就是看出以后李府谁当家。

    李夫人说,“你去打听一下……”说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急着把孙夫人赶走,她还没说到那个风月场所的名字。

    而南市一片热闹繁华,人声鼎沸,好似白日里过节的北市一样,夜里的南市真的像一场盛大的梦境,无论真假,过目不忘。

    守卫微笑的问他,“请问客官有预订吗?”

    都说南市鱼龙混杂,混乱非常,北市的寻常百姓平日里也不会来南市。

    只涂一乐,毫无意义,过后也不会想起,也不会去和任何人说自己做过这样的事,人前依旧体面,光彩无限。

    牌匾在灯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被金光晃到的吴管家第一眼没有看清上面的字。

    那身上好的布料他认得,他跟着夫人去布庄看料子时,他看到那种布料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布庄的老板曾经给夫人介绍过那种布料,但当听到价格时,夫人还是选了其他的布料。

    说完又恭敬的退出屋子。

    就是这些东西可惜了,那也没办法,既然事情已经这样,老者倒是从容,他从胸口掏出烟袋子抽了起来。

    与被眼前新奇景象吸引的吴管家不同,李觅寒虽然进入南市后逐渐放缓了脚步,但并没有被左右两边的商铺杂耍吸引。

    一路繁华尽头,李觅寒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进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

    吴管家抬头看一眼日头已经西沉下去,天逐渐暗下来,他始终没有挪动位置,眼睛也一直盯着宫门,直到各家灯火燃起,星月登空。

    他看着街道边叫卖的的商贩和走在街上的行人,身着奇装异服,打扮怪异的人不少,但也都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

    他眯起眼睛,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月清坊。

    不明所以的人见到会给他们一个大善人的称号,所以这种事他们光明正大,敲锣打鼓的去做,但是他们不会用自己的嘴去说,会让府里的下人去传送他们短暂的美德,这样更令人信服。

    他娴熟的穿过人群,一直往前,没有停歇半分。

    少爷最近回来的都很晚,全府的人都歇息了,他才迈进家门,吴管家也看出李觅寒最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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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在街上,虽然南市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真的和北市相差甚多,夜里的北市静谧,冷清。

    因为外人都在看,他们不会把馊饭丢到地上,看着他们像野狗一样在地上争抢打斗,哈哈大笑的看完好戏后,又一阵破口大骂,用棍棒把他们赶走。

    但是无所谓名字,她接着说,“最近少爷晚归,你去看看他从宫里出来后都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回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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