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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盛志蹉跎到三十大几,只看上她一个,眼光高得很。

    笑得娇娇的,说:“难怪方海哥那么羡慕我姐夫有儿子了。”

    这还是方海头一回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小姨子,觉得她没有那些传说中的对姐夫觊觎的行为,甚至待人礼貌、落落大方,自觉说句公道话。

    她把孩子乱掉的头发重新编好,说:“妈妈没事,玩去吧。”

    赵秀云收回目光,说:“没事。”

    赵秀云翻身表示抗拒,闭着眼装作在睡觉。

    他帮着送到门口,才回自己家。

    他可就坐在那喝一会茶,啥也没干。

    陈婷婷返城后一直在街道做散活,本来她是很看重这个工作机会的,现在她不这么想。

    赵秀云浑身鸡皮疙瘩都抖起来,看她一眼,平淡道:“什么事?”

    真是好样的,前两天还说得好听,什么“你比孩子重要”,今天就看别的姑娘挪不开眼,男人的嘴,她就不该信。

    方海试着勾她的手都没被拒绝。

    另一边,赵秀云沉着脸到家,连开关冰箱都很用力。

    赵秀云的脚步顿住,忽然觉得这么看着也挺像一双璧人。

    陈婷婷等的就是她,笑盈盈叫道:“嫂子。”

    不应该啊,他在外面听着可是欢声笑语一片。

    赵秀云不悦道:“漂亮姑娘,当然好。”

    一样的粗布衣裳,扣子扣得结结实实的,人家就是眼角眉梢一股风流味。差在哪呢?赵秀云上下打量着,得出结论来。

    赵秀云淡淡应:“没有。”

    赵秀云神色彻底暗下来,目光反而没有波澜道:“你要是觉得我不会打你,就大错特错。”

    什么意思啊。

    按说这句话没什么,赵秀云火腾地烧起来,怎么,就一个酱油,平常多少钱都在花,这是有了新人想发作她?

    陈婷婷

    问题是他啥也没干啊。

    禾儿和苗苗一左一右看着刚出生的小朋友, 两个月的孩子,说是见风长,还没有人家满月的孩子大,但到底是能活下来。

    赵秀云这一天,上着班老觉得不顺心,没别的,就是膈应,中午回家路上还遇见陈婷婷。

    赵秀云意兴阑珊,沉默走在路上。

    能有做团长太太的机会,凭什么不试试?就跟她在姐夫面前抛媚眼一样,又没损失的事情,万一成了,享福的就是她。

    又去抱外甥,给他换尿布。

    禾儿做着作业,手越发快起来,大气不敢喘一声,午饭不用人叫就自觉端菜盛饭。

    陈蓉蓉聪明,一听就听出来她的意思,不在意笑笑说:“我捏得住她,老张眼珠子高得很。”

    赵秀云是全家上门, 本来是不该带孩子来的,但老人家有习俗说, 健康的孩子能带生气, 对陈蓉蓉家的坚强好。

    呵,挺好的?

    赵秀云故意躲开,步伐迈得越发大。

    美人带病弱之色,更叫人怜惜,陈蓉蓉微微蹙眉,是个男的看了恐怕都要把心剖给她,然而从赵秀云的角度看客厅,方海和张盛志在喝茶聊天,陈婷婷殷勤坐在一旁,怎么看怎么不对。

    高明已经在门口探头探脑,这些孩子哪怕刮台风都是拦不住的。

    赵秀云已经忘记昨晚赌气的事情,吃过早饭去上班,神色如常。

    这并不是好现象,起码赵秀云是这么觉得。

    在这当口,方海进厨房,有些心疼道:“家里好像没酱油票了。”

    赵秀云默默吃着,时不时给孩子夹菜。

    赵秀云本来也没想要谁感激, 实在说:“我那天是赶巧,你和孩子命大,福气还在后头呢。”

    要不是看在她会带孩子的份上,陈蓉蓉也是不敢招这么一尊大佛在家里的。

    她第一个孩子,付出的最多,得到的也最多,贴心得总是叫人忍不住偏爱。

    陈婷婷无视她的冷淡,好似就是来拉家常的,说:“嫂子家是两个姑娘吧?”

    方海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问:“你跟老张媳妇吵架了?”

    讨人喜欢的孩子,对旁人的情绪变化感知最为敏锐,禾儿尤其能揣测妈妈的心情,吃过饭不跑出去玩,虽然一句话不问,但赵秀云知道她是在担心。

    禾儿照单全收,看见夹杂的胡萝卜也艰难咽下去。

    这是不盯着姐夫,改盯着别人的丈夫了?

    好端端的,怎么闹起脾气来?

    她自己又陪着陈蓉蓉说一会话才走。

    可就是这样, 眼下她和孩子都需要人照顾, 举目四望, 能拿捏的也只有这个妹妹。讲句实诚点的,有些人的人情值钱, 她妹妹的人情是最好打发的。

    赵秀云深深看一眼方海,看得他毛骨悚然道:“我又怎么了?”

    陈婷婷耸耸肩,说:“实话总是没人爱听。”

    这是心病,赵秀云只能宽慰她说:“你好孩子才能好,好赖这关是过去了。”

    她不接话,方海这才觉得不对劲,走过黑灯瞎火的地方拉她的手。

    陈蓉蓉见她这样高兴,心生疑惑,警告道:“家属院不比别的地方,你老实点,不然明年你的工作我可不敢保证。”

    这么好的女儿,为什么他就天天想要儿子呢?

    等赵秀云来探望时, 她靠在枕头上,半坐着说:“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激你。”

    她不能正面挑拨,只能隐晦说:“我看婷婷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恐怕不好照顾你们。”

    她死死拽着抹布

    人家心里有数,赵秀云就不再说话,余光里看见苗苗去摸坚强的手,喊住她:“你们下楼玩去吧,别吵到弟弟。”

    第二天起来更是确定,完全的阴晴不定。

    陈蓉蓉当然不糊涂, 相反,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这个妹妹,打小就这样的脾气, 她的东西都要抢, 偏偏从来抢不过, 尤其是前年从插队的地方返城后,性情更是……

    撇开陈婷婷那句娇滴滴的“方海哥”不提,羡慕有儿子这件事,她是不存疑的。

    禾儿踌躇片刻,架不住外面催里面赶,还是想玩的心占上风,亲妈妈一口,跑没影了。

    不单她一个人,还有方海,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着。

    方海还没觉得不对,附和道:“是挺漂亮的,不过比她姐差一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句“方团长”格外腻人。

    方海才进院门,看见人家手里大包小包的,寻思总得搭把手,这会是手上拿着东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自以为这就是雨过天晴,殊不知这才是开始。

    赵秀云下锅炒菜,只觉得今天什么都不顺,连油都溅得格外高,酱油瓶子不小心打翻,淅淅沥沥一灶台,她重重扔一下锅铲,回身找抹布。

    她这样说,方海反倒不好直接走,讪讪道:“没事,我帮你拿回去。”

    赵秀云没打算跟陈婷婷交好,索性当做没看见想路过。

    又嘀咕道:“陈婷婷今天好像吃错药了。”

    张盛志送夫妻俩到楼梯口,陈婷婷也跟着,她今天看着很正常,言笑晏晏,说:“方团长,嫂子,路上慢点。

    陈蓉蓉是愁孩子愁得很,身体一直都养不太好。

    对, 她生下的儿子小名叫坚强, 也算是父母对孩子的祝愿。

    家属院的人情是不能再欠了,就是欠下的都还不知道怎么还呢。至于请人, 换解放前是地主家才做的事, 传出去叫什么?

    孩子不在跟前,赵秀云那口气松下来,又高高吊起。

    赵秀云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不是他肚子里出来,他能心疼什么。

    “孩子惹你了?”

    月供应就那么多,油盐酱醋都凭票。

    “没有。”

    呵,怎么不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拉不到呗。

    “看着人挺好的啊。”

    人家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男人就是都好这口,哪像她干巴巴。

    但她也不想得罪亲姐姐,敷衍道:“知道了。”

    得,方海悻悻收回手,心里嘀咕着,女人,阴晴不定。

    一直到睡觉前,他还是没回忆起哪里做错,闻闻自己身上,不臭,大着胆子凑到媳妇边上。

    不是到楼下玩去了吗?没在里头待多久啊。

    那边两个人也看到她,方海往前大跨两步,想和媳妇说话,赵秀云的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陈婷婷。

    那是谁?拢共也没几个人啊,方海左右一琢磨,都不是别人,那就是他。

    这有什么值当问的,满院子的人都知道,赵秀云“嗯”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赵秀云手不自觉攥紧,看都不看方海,朝着回家的路走。

    她收拾妥当去上下午的班,思绪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没个准,快下班的时候居然又看到陈婷婷。

    陈婷婷善解人意道:“方团长先回去吧,我自己拿就行。我名声不好,没得给你带坏了。”

    对方笑得挑衅,落在方海身上的眼神又是几分情意。

    她转身回家,嘴里还唱着小曲。

    要按往常,她就又琢磨开“方海因为想生儿子跟她离婚”这件事,但不得不说,从他那天说“你比孩子重要”之后,她好像没法轻飘飘再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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