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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怪有礼貌的, 赵秀云给他拿糖吃, 对这个孩子她总是忍不住多心疼些。

    苗苗就不那么高兴了。

    但禾儿这么说,他只能说:“好,我以后晚上不爬。”

    方海听了都想回头纠正,想想还是作罢,人家说的高兴、听的高兴,哪里轮得到他插嘴。

    高明点点头, 补一句说:“赵阿姨, 方叔叔。”

    赵秀云最知道孩子,不在意笑笑说:“等着吧,过两天就故态复萌。”

    方海头一次见她这样,还有些担心道:“给孩子吓的。”

    往常出门都是他抱小的,妈妈抱大的,一家四口并排坐。今天不一样,因为高明长得高,要买半票,禾儿还没买过票,眼巴巴看着。

    禾儿高兴得不行,和要吃奶油蛋糕差不多,兴冲冲跑去要和高明说这个好消息。

    禾儿想着他的话,到家问爸爸说:“爸爸,高明可以跟我们去城里吗?”

    村里散养的旺财,撒腿跑起来那叫一个快,方海两条腿跑飞了都没跑过,结结实实在屁股上咬一大口,到现在还有个印。

    她还说:“我记得你以前跟七婶家的花花特别好。”

    小孩子诚实地吐舌头说:“她哥哥好像生我气了。”

    赵秀云这句话话音刚落, 就看到高明的小脑袋出现在门边,彼此都是吓一跳。

    “好,这么晚你咋来了?”

    对他就不一样了, 有点爱答不理,主动说话还得看人家大少爷心情。

    王文王武觉得妹妹原来皮归皮,这么大的胆子是没有,左右一估计,应该是方家那个撺掇,心里就有些不喜她们来往。

    赵秀云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应该是乒乓球那,你找找。”

    花花是哪个?

    这个年纪的孩子知道什么啊,合得来就凑一块。

    家属院离市区坐车就这一个来多小时,妇女们一个月总要去一两趟买东西,哪有不带孩子的。只有高明,生下来没妈,打小在老家长大,后妈手里活着,是这两年他爸级别够才来随军。原来吃穿都成问题,更别说去城里玩了。

    小姑娘挂油瓶子说:“说好晚上不来的。”

    又问:“王月婷去吗?”

    禾儿连着两次上门都遭受到一些明显的抗拒之意,也不想再去问,反正城里王月婷去过好多次,也不稀罕。

    夜里黑,这一片是没什么灯的,禾儿抬头看,怎么看都是黑黝黝的一片,连枝叶在哪都看不清,这要一个踩不稳,要出大事。

    “他后妈还管他?”

    刚犯过错的孩子, 总是格外乖巧。

    小姑娘洋洋得意,怎么样怎么样,她做得好吧。

    这个时候看,他还是挺有小孩子样的。

    高明手在裤腿上擦擦, 接过来剥一颗,歪着头等回答。

    来开门的是陈芳,她撇撇嘴没说话,要不是顾忌人家回去会告状,门当场她就甩上,只能不阴不阳地说:“不在,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高明也好糊弄,听她怎么说就怎么信,时不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

    赵秀云撇撇嘴说:“少来,我上次还看见你俩勾肩搭背的。”

    当然了。”

    然后快速转移话题说:“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

    禾儿摇摇头说:“她肯定不能去。”

    他疑惑道:“我都不记得,你居然记得?”

    但小姑娘丝毫不慌张,生怕他因为顾忌不敢去,点点头说:“

    赵秀云寻思多买一张多有一个座,也宽敞许多,给她买了一张。

    满大院,禾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陈阿姨,也不应声,又是蹦蹦跳跳下楼。

    方海未免她迁怒自己,郑重其事道:“我跟他可不太熟啊。”

    方海当然记得,说:“回头我请个假,咱们上城里玩。”

    ”小孩子,哪怕有别的事,过一二十年也只记得糗事。“

    又很快收敛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谢谢爸爸妈妈。”

    他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禾儿两只手指绕啊绕,诚实地说:“高明说也要问问爸爸。”

    但凡做爸爸的是个人,孩子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哼,一天天不知道都在外面瞎跑什么,哪天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打放假, 那是真没两天见过孩子的影子,家里好像小饭馆, 到点回家吃饭。

    高明讪讪,没想到她这么晚还会来找,手上的东西拼命藏着,说:”我就今天。“

    “不管的吧,兴许有什么别的事。”

    做妈的人啊,心地软,即使知道要多花钱,赵秀云也摸着女儿的头发应了。

    方海奇怪,刚刚她妈不是说可以,怎么还问一次?

    一连好几天,禾儿是见了人恨不得鞠躬问候,夹着尾巴做人, 大气都不敢喘。

    孩子可怜啊,再摊上这么一个爹,说起来看的人都觉得不满。

    禾儿险叫他气得忘记正经事,双手叉腰道:“我跟妈妈说好啦,等我过生日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去城里玩。”

    赵秀云道:“月婷在家做作业,都不出门, 高明也好几天没见了。”

    高明挠着头,家属院没人想挣这个钱,全便宜他了,他也是想着钱早落袋早好。

    出发那天坐上车还一直盯着高明哥哥看,心想他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他去的话姐姐就不会只跟我玩了。

    她找高明一向一找一个准,逮着树下面喊。

    原话好像不太是这个意思,但她说出来就是这样。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英姿”,哽住说不出话来。轻声埋怨道:“怎么你一说全是我的糗事。”

    在他看来,热情友好的赵阿姨是好说话的,总是板着脸的方叔叔就不一定了。

    禾儿茫然眨眨眼,还要爸爸说同意的吗?可是妈妈都同意了呀,一直都是这样的。

    咋的,以前就上心他?

    可不止这一桩了啊。

    到底“你”不出什么来。

    “她这两天都不跑出去玩,我见了都奇怪。”

    赵秀云点她的额头说:“你啊你。”

    他压着声音说:“昨天我见老高,他还说将来把这小子送咱家当女婿呢。”

    方海这才放心。

    她拍拍胸口说:“找禾儿吗?”

    方海直喊冤枉。

    要么太好,要么太不好,平平淡淡的那些,他自己都未必想

    小孩子最喜欢这种叫了我没叫她的独特,高明隐隐高兴地回家。

    哪回不是保证得好好的?孩子嘛, 有时候没办法用大人的标准去要求的,即使是大人又能做好到哪里去。

    赵秀云叹气道:“想妈了呗。”

    这多危险啊,妈妈说得对,这样做是不对的。

    多少年的事,方海费劲巴拉出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啊

    人家就拉着小伙伴坐后面,一路上那叫一个叽叽喳喳,路边的树都能叫她说出花来,不知道的以为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进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虽说都是战友,营地那么多人,能认得脸、说得出名字就不错了。

    高明嘴巴抿着,过会才嗫嗫说:“方叔叔同意吗?”

    赵秀云不悦蹙眉,主要是对着高天这个人,神色嫌弃道:“小孩子就是玩得好,反而大人嘴上没把门。”

    小孩子,有得玩是最好的,禾儿这两天战战兢兢地,也有怕妈妈把她的奶油蛋糕取消的因素,乍听到可以去玩,整个人快乐得一蹦三尺高。

    赵秀云怜爱地捏捏女儿的小圆脸,过没多久孩子就趴在爸爸怀里睡着。

    但她的活动一般是心里问完,就当问完,歪着头不说话,睫毛扑闪扑闪的。

    真是满院子的孩子,再找不到这么会作怪的了。

    禾儿适时提出自己的小要求说:“妈妈,我们能带高明一起去吗?他还没有去过城里。”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高明从半人高的地方跳下来,随手擦汗说:“在这呢。”

    高明的嘴才松下来,他的人情世故锻炼于艰苦中,怎么看人脸色很有一套,当即说:“我有钱的,我给你买礼物。”

    高明家在另一栋楼,晚上楼道昏暗,禾儿三步往上跳,差点绊倒,膝盖上蹭一点灰,拍拍又站好,立定敲门。

    她板着脸说:“这个高天,孩子孩子不管,什么人啊。”

    看他那得意样,赵秀云就猜出来一半,嗤笑道:“你那回被狗咬,不就是替她挡的?”

    方海拍拍女儿的背,余光一直留意着另一边。

    差点给忘了,赵秀云回过神来说:“过两天禾儿生日,你还记得吧?”

    高明一溜烟跑没了,留下方海一脸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他对你的态度也好。”

    “不管今天、明天,都不可以。”

    懂事孩子顾忌多,方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摸摸大女儿的脑袋说:“只要你高兴,爸爸就可以。”

    “我跟谁走路都勾肩搭背,顺路的事。”

    禾儿骄横地说:“你要是大晚上再来爬树找蝉蜕,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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