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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确保那边的状况不会再出问题了,这才把视线移了回来,看向了我脚下这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觉得他也真的是走了天大的霉运才会被我们撞上,莫名其妙的在山里面走着走着就碰到了一头健壮的猛虎,之后吓得不轻时又被我一棍子敲了脑袋,真的是什么错事也没做,纯粹就是倒霉而已。那可真是惨啊……不过我也没有心情管他自己的感受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时机!

    他身上带了钱币,我历史不太行,但是姑且能确认用的是规范且有棱有角的货币了,铸造工艺已经足够精湛,用这样的钱币做交易买卖,那就至少不是石器时代了。

    ……

    这么穷按道理来说难道不应该少吃一点吗?乡野村夫的伙食都这么好?呃?和我想的瘦骨嶙峋有些不同……

    晨间沁凉的空气浸润了我的肺,像线一样直接冰了一下我的脑子。我这才捡回了第一次看到这个倒霉鬼时的心情。

    小心眼的我在账上給這家伙重新記上了一筆。

    “好吧好吧!先去干正事再说!”

    我看了一眼倒下的农民(疑似),再回头看了一眼这只老虎,远方还有刚起床需要吃早餐的小孩子,觉得今天真的闲不下来……

    一波接一波的,各种事情就没有停下来过,这是摆明了想要累死我嗎?

    但它似乎饿得很了,眼睛像狼一样渗人,阴森森的像是要滴油,我觉得现在触它的霉头很不合适,这家伙已经嗷嗷叫起来了。

    这些东西都能知道了,我就很想去了解现在这个人类的社会文明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小羊羔君还是赤子,非常完美地光溜溜地从肉球里出来了,什么信息都没有,简单的沟通没有问题,但是要从他嘴巴里了解文明进度实在很难,我试了好几次都放弃了,不过希望一直还在我的心里。

    他的衣服布料看起来粗的要命,不知是不是换洗过许多次,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其实应该带点蓝色,不过远看还是灰扑扑的,非常不美丽。布料之间的排线也很稀疏,布上的网纱孔排列得非常之不规则,质量看起来比麻还要更次一点。

    把这种东西穿在身上,看起来是真的朴素啊……

    我试着直抒胸襟,对着它比划,大意是这家伙还活着,所以不能吃。

    但它显然没听懂,那双眼睛中的贪欲和饥渴再度冒了出来。

    我……

    那人被吓得向后一退,栽倒在地,我拿捏不好手上的轻重,但是捡了根粗一点的树枝,趁他两股战战、无法逃走的时候潜到了这人的身后,然后用尽全力朝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发!

    老虎走的方向离那孩子很近,但是我姑且看了几眼,可能是失去牙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安心感,似乎这只老虎在他眼前乱晃也没激发出多么深重的创伤后心理阴影,那孩子坐在睡袋上,安静地低头摆弄着手上我给他的牙线套装,自己一個人沉浸在那個世界裡,佁然不动,非常风平浪静。

    而且不知为何,我一直有一种预感,不能让他看见那个孩子的状态。没有原因,我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样奇怪的直觉,如果让他瞧见了那个孩子,后果可能比让他看见我还要更加难以收场。

    老虎看着我发呆已经有一会儿了,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放着那么大一个丧失抵抗力的猎物没管,现在靠了过来,尾巴搭在了我的膝盖上,意图很明显。

    嘛,其实也没有必要叫醒他,不和他直接沟通,信息的来源也足够了。

    逻辑真是完美。

    再者加上我看小羊羔君语言天赋不错,看样子学语言也是照本宣科地学的,不可能是自己发明的那些怪声怪调,这人很有可能也是操着一口方言,我听不懂的可能性绝对是百分之百。

    老虎围着地上的男人转了一圈又一圈,意思很是明显,大概是“既然活着很麻烦那现在就宰了吃吧”,我觉得意思应该猜得差不离,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抱住了它的脚掌,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了,闭上眼睛大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们之后再去吃顿好的!”

    我自暴自弃地拍拍衣角站了起来,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要处理起来也可以很简单粗暴,直接丢得远一点就好了,反正这人只是晕倒了而已,当时被我敲脑袋的时候也没看见我,到时候醒了爬起来,大概率也只会以为是被突然窜出来的老虎吓傻了吧,脑袋的痛也可以解释成摔倒的时候磕到了,运气比较大所以没有被吃。

    ……

    这可真是太好了,对这个男人来说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次惊吓,可是对我来说,我在这一无所知的山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是外面呢?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我试着拖、拽、推,都还是感觉差了点力气,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办法的话,果然还是……

心,总会找到合适的办法的——况且,我也很想吃肉了……

    早知道會出這檔子事,我絕對要把日本史背得滾瓜爛熟,到那种哪怕是下一秒织田信长要过来了我都能想法子谋生的地步……

    也可能是猎户,我不打算纠结称谓了。总之,这个家伙就真是给沙漠绿人的一片绿洲,天降的甘霖一样珍贵。

    动作随着想法而起,顺着心意的指引,我转头看到了一旁正百无聊赖的老虎。它愣了一会儿,沒有猜到我到底想要做什麼,直到瞧見了我费力地打算把那个男人移到自己的

    那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指导方向的装备也没有,我看他的衣物,终于能够确认:

    不過它似乎也不想现在就与合作对象产生摩擦,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优哉游哉地退后了,我紧盯着它的动向,再三确认它似乎已经熄了想现在就动嘴的念头,那家伙有些烦躁,但到底还是走开了,尾巴晃得像是根麻绳。

    对了,除了紧张之外,其实第一个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感受是激动。

    直觉告诉我,不能让他看到这里发现了什么。那人越走越近,我紧张得简直快要冒出豆大的冷汗了,一旁的老虎格外心有灵犀地吼了一声,像闪电一样窜了出去。

    激动,还有隐隐的雀跃与高兴。

    他的衣服灰扑扑的,看不清脸,但是不算高,五官似乎也很平庸。衣服格外朴素,远看像是国文书里出现过的、不知什么时代的农民的衣服。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了某种奇妙的预感。

    就好像沒人能和猴子友好相處一樣,它的智商並沒有到能百分百領會我話下含義的地步。我俩就是没法沟通啊,这是物种问题了。

    我盯着他的发髻,心中不自觉地有了某种预感,但到底不敢下推论,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再确认这个猜想是否正确。我蹲下了身,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但是总担心他身上会有跳蚤之类莫名其妙的虫子,对他的卫生条件不敢下定论,(毕竟真的很臭)只好悬着手慢慢往下摸,尽量小心地试图不让自己碰到他的皮肤。

    这个孩子有着人类的相貌,这种精细程度显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这样看来,想必这个世界里绝对或多或少有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他会说话,有着人类的语言,对我的姿态也并不惊讶,那么也就能说明人类依旧是存在的,他也很有可能在人类的社会里生活过。

    我摸了一会儿,翻出了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但是他也有可能在山野中居住久了,没有带上太多东西,对我来讲这些小线索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我赶紧去摸他的胸膛,再探了探他的鼻下,发现这人还有气,总算是心下一松。

    摸上去手感还发硬,如果不是为了可以追寻潮流,那看起来就是穷了吧。这种衣服穿在身上,难道不会把皮肤磨痛的吗?

    正当我神游天外的时候,右前方的树林中有一阵令人熟悉的脚步声。

    我被它那灵巧得像蛇一般啪啪乱甩的尾巴撷住了注意力,不得不将自己的思绪断开。

    动物想必会更轻盈一些,是不会刻意将自己的脚步声踩响的。我隐隐预感到来者究竟会是什么,抬头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那里的树叶抖了抖,灰色的模糊色块露了出来,它的距离近了,缓慢地露出了身形。

    我觉得这个设想很是精妙,就是在行动过程中受到了阻碍。一切推测都很完美,直到进行到“把他拖走”这一步时我就无能为力了。

    是一个成年了的男性!

    哪个朝代就不知道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连织田信长的那段历史都不怎么记得,更别说其他时间段了吧……不过至少知道了外界大概是什么状况,我对未来的规划也渐渐有了些打算。

    老虎欢天喜地地蹭了过来,然后围着那具人体打转,我花了好久才意识到它是想要分食,正在商量怎么帮忙让它能进食的这件事。

    它繼續向前走,我保持抱著它大腿的姿勢没松手,它也不管我,继续让我在原地被拖行三四米,衣服再次被弄得更脏,

    看起来似乎是古代啊……

    而现在……我看到了一个本土社会的农民!(疑似)

    如果有人的话,人有多少呢?是什么样的人呢?人种全是日本人吗?还有没有外国舶来人夹杂其中?出去之后有没有抽水马桶?我能不能快速地融进环境里?我能够生存下来吗?

    我刚缩回去的冷汗像是又要冒出来了,赶紧打停:“等一等!这可不是围猎的時候啊!”

    我觉得要解释“这具不是尸体不能吃”这种话给一只野兽听,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全在老虎身上,自然没注意到身后还有我冷不丁地给了他一记闷棍,很快就倒下去了。

    那……

    不过我倒并没有打算把他叫醒,毕竟血迹还有那么大一片留在我的女士衬衣上,对他来讲我的装束又是奇装异服,正常人都会吓跑吧,要么开始反过来攻击我,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的结果都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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