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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儿子下葬后,公公婆婆和他彻底断绝了关系,而债务却落到她身上。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那个被她赶出家门的孩子成了她的目标。

街买鞋吧,我就快生日了,可以给爸爸买个很好的鞋。”开车的时候,无论怎么踩刹车都不会累。

    解南终究没有能等到那一天。

    李桔低头,沉默着很安静。

    两个家的分崩离析只需要一瞬间,一个大雨的夜晚,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拆毁的是两个圆满的家庭。

    解南:“好了,都过去了……”

    他用手指帮她抹掉眼泪,温度烫的手指发颤。

    上班路上,她发消息:我这好像没你的秋季衣服。

    解南:我知道。

    “你害死了你爸爸!”

    要是过去了,解南不会过得这么累。

    “都怪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啊,他把你养活这么大,花你三千怎么了你就要害死他!”

    李桔躲开他目光,眼泪安静的从眼眶里流出。

    解南看清李桔眼里的泪水,也看到了他躲无可躲的心意。

    “你知道那小男生对她多好吗?给她亲手织了个小围巾,让她在下第一场秋雨的时候围。”邓澎涵拍手:“你就说!你酸不酸!气得我扭头就把我家老曹骂了一顿,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今天她难得早下班,许久没回学校, 就换乘两趟公交回去。

    解南顿了顿,偏头看着她埋下的脑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苦意,嘴上调侃:“不过这个故事很能赚取小姑娘的眼泪,你说我讲给别人听,是不是早就脱单了?”

    “行啊,是个孝顺儿子,自己都不舍得花,让爸爸花啊。”解洪拍拍他的头,“你还小,爸爸就先不花你钱了。等你长大,你不让我花,爸爸还要找上门花你的钱呢。”

    一时间,客厅里只听得到纱窗飘动的声音,烛影摇曳。

    那段时间,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斥着怨毒、惊异、害怕……

    “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邓澎涵哼歌:“我不信你没动心。”

    “我的宝贝儿子都要14岁了啊。真快啊,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小脸皱着就爱哭。”

    如破堤的洪水,解南目光瞥到墙上高挺身影里的眷恋、呵护、心疼,僵了一瞬,在突然醒悟他根本不可躲避的这瞬间,就开始躲避。

    他是个扫把星出生的时候克死亲生父母现在又克死养父……

    潜移默化的,李桔越来越偏向坐公车。

    再见面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 路上挂满了国旗,李桔走在路上,手里捧着个关东煮,心情也好起来。

    在最不堪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

    从被郭喜芬打下桌子的那一刻,他周围的目光就充满了看悲剧故事的同情,他毫无所觉。

    随着他的擦拭,眼泪流的更凶更猛。

    解南说完,手里的啤酒瓶也空了,他笑着看李桔,烛光映不出他眼底的神色,“是不是冗长又无趣?”

    他站在楼道里,郭喜芬把他打得远远的。

    “你爸爸死了!”

    “真的吗?”李桔只觉刺痛,难以想象他是怎样听着这些怨毒的话长大。

    解南睫毛垂下,声音很轻:“是吗……”

    李桔摸摸鼻子,打粉底努力消肿。

    原来还会有这样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替他流着眼泪般,把过往酸痛哭了个干净。

    邓澎涵正在寝室跟曹召征煲电话煲,闻言羡慕说:“出去了,红着脸围着她那条格子围巾出去了,羡慕死我了,我为什么偏偏是异地恋,我也想要甜甜的校园恋爱,明天十一,大家都出去谈恋爱了,谁要待在寝室陪蠢直男打电话啊。”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你好狠毒。”

    时隔三个月,解南终于见到了解洪。

    郭喜芬阴狠的看着他:“你知道,那家人的悲剧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债务需要你来还你知道吗,需要你一辈子来还。”

    责怪、怨恨、同情、害怕。

    全然陌生的红色盒子,照片里的笑容那么熟悉,只是它贴的地方那么奇怪,放着这个盒子的铁柜让他发自骨子里的害怕。

    “爸爸,我会好好画的,我要画的第一个人就是爸爸!”

    坐到桌前化妆,看到肿起的眼睛, 脸慢吞吞热起来。

    这么多年,解南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目光。

    李桔太久没回来,姚松月和邓澎涵两人抓着她,又是分享学校八卦,又是聊最近感情进展。

    邓澎涵说自己的曹召征少,倒是不停八卦姚松月。

    过不去,没有过去,根本过不去。

    “是!”李桔抬头,认真的看着解南:“没有人想要这一切发生,你不该把所有的问题都被背在你身上。”

    郭喜芬发了一个多月的疯。

    “好儿子,等着爸爸,我一定会赶在你生日那天回来,带着你去报画画班。”

    过会, 解南会她:嗯,下次去带几件。

    谁靠近他谁就不得好死。

    经事故调查,大货车刹车出问题,由解洪方负全部责任,总赔偿68万。

    姚松月睫毛眨了眨:“要说没有也不是……只是我有点怕……”

    解南心口被揉了一把,蜻蜓点过湖面,波澜顿起。

    学校里,有人为着自己的科研梦也在奋斗着。

    有女孩从她身边走过,同情又带小心翼翼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拉开对门走了进去。

    她开窗透风,外面秋风吹进来,她打了个冷颤, 笑着把长衣服穿上了。

    青蓝色谷雨香薰蜡烛的气味淡淡的萦在耳边,门下风铃叮咚作响,米黄色墙纸上两人影子相互依偎。

    所有事情都是他闹出来的,债务应该由他来还。

    后来那段日子,像一场噩梦,以至于十多年后,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很清楚的讲那段往事的时候,才发现组织起来的语言也只言片语、破碎不堪。

    长这么大第一次争取一件事,让他付出了惨痛到生命无法承受的代价。

    李桔和邓澎涵默了下,都知道她在指什么。

    解南看着她湿润的眼睛,眸子认真,盛满了酸楚的心疼,看她白着嘴唇说问题不在你身上。

    解南叹了口气,放下啤酒,俯身过去捧起她的脸。

    “解南!”她喊着他的名字,再也绷不住情绪,哭着投入他怀里,呜咽的哭声在压不住的情绪中爆发出来。

    站在解洪的骨灰前,郭喜芬看着解南说:“你要一辈子都在赎罪。”

    李桔:好, 你自己腾位置看着放。

    在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更觉自己不堪。

    “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他狼心狗肺三千块都不舍得给家里……

    大概是想到她在坐公交的时候,解南不知道又在哪里打着工,她就觉得公交也不错,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人来人往,满满的生活气息。

    解南不好意思的红脸。

    那家人的妻子去世,车里男人被撞得左腿截肢,幸运的是孩子被护在怀里活了下来。

    他害死爸爸……

    郭喜芬发了疯的闯入学校,把他像破报纸一样推到地上,狠狠给他巴掌,打他,恨他,要他还回她最爱的男人。

    李桔笑了笑, 收起手机。

    解洪交通驾驶,撞到了一个开着小轿车的家庭。

    李桔上班的时候,发现昨晚她挂在床头要穿的衣服被换了, 换成了长衣长裤, 露脚踝的裙子被收了起来。

    蜡烛燃尽的初秋夜晚, 卷起一阵冷风,第二天温度就降了。

    姚松月眼睛都不敢往两人身上落,只是低头装模作样看工作简历,“哦,我,我试试……”

    解南开始想,他或许真的,是个扫把星,也说不定。

    李桔好笑:“那你不能去找他?”

    “我也想啊,贫穷的无产阶级没有钱啊,机票

    “那根本不是你的错。”李桔揪住他的衣服下摆,手指泛白,眼泪湿润肩头,语带哽咽。

    云影深深,有人百爪挠心。

    昨晚哭的不能自已,理智离家出走,她几乎把解南的肩头给洗了一遍,最后窝在他怀里竟然还睡着了。

    姚松月红脸,摆手:“你太夸张了,就是个围巾。”

    虽然说是下次, 一整个九月份,两人就见过仓促两面。

    李桔依旧没理他,昏暗的房间里,他只听得到极浅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压抑小心。

    郭喜芬把他带去骨灰存放点,“你害死他,你该知道你不配来看他,解南,你根本没脸来看你爸爸。”

    这一刻,站在解洪面前。

    教室里同学被吓得惊呼,解南摔在地上,耳朵一阵阵嗡鸣,什么最爱的男人,她在说什么。

    李桔看着红耳朵的姚松月,心里发笑,“别听她胡说,但是围巾都收了,就别往衣柜里塞了,秋雨的时候你就戴上,之后怎么样,你就顺气自然。”

    第78章 哦,原来他知道

    “都是过去式了,新的好不好你试试才知道啊,大不了过两天把他甩了,咱们又不吃亏。”

    因为这件事,九月末下第一场秋雨的时候,李桔还特意打了邓澎涵的电话。

    只是这孩子再醒来,没了妈妈,爸爸成了个残疾人。

    以前她看解南,明明身影高大,却像是总被框在门里,现在才明白过来,那个框如影随形,比她的笼子还要致命,将他压在一个名叫赎罪的囚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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