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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师妹,越过整整十个?年头,才终于得见天日。

    我将桑鋆的计划告诉戚敛,原是想着她?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没想到她?竟会?瞒着你,独自与桑鋆达成交易。

    她?设计替桑鋆铲除阻碍,换来定波珠。可龙族乃是顺应天道而生,弑龙之人便注定会?受到天道的惩罚,化作失去?记忆的蛇,从人沦为牲畜,直至顺应四时衰退而亡。

    很快,她?就会?变得和师姐一样……

    说话间,她?已扑至闻楹身前,张牙舞爪着似要将她?撕碎。

    “你当真是戚敛的娘亲?”闻楹打断她?的话,“若你当真是,师姐这么多年,为了修行?受苦的时候,你又在何处?”

    说罢,她?左手微微用力向前——

    任她?释放出再多的魔气,就像是水与火注定不能?相融一般,对性命垂危的白蛇注定起不到半分作用。

    白蛇静静靠着她?的衣袖,似乎快要陷入沉睡,又像是与她?一起听?着这留音。

    不行?,现在不是掉眼泪的时候。

    闻楹轻轻一抬手,魔气将玉婆婆推了回去?,她?猝不及防摔翻在地?。

    一瞬间,闻楹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留音石中,戚敛的声音似乎淡淡一笑,“可我始终觉得,你应当站在光亮中,所?以我便来了。”

    闻楹带着白蛇,回到师姐从前居住的那片竹林之中。

    桑鋆靠近你,其实是想要以你的魔骨之身和朱雀火,帮他除掉龙王以及他的两?位弟兄。

    “没能?替你拿到定波珠,我很抱歉。”

    无济于事。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她?弑龙,为她?取定波珠,为她?遭受天罚,如今就连化蛇后,还不忘为她?以身祭剑。

    闻楹闭上了眼:“师姐,就让你我永远都?在一起,一直都?不要分离,好吗?”

    张雅君哑然无言。

    她?双眼酸胀得紧,头疼得像是快要炸开,却一遍遍自虐般咀嚼着方才听?到的话。

    她?浑身开始颤抖,像是竭力压制着怒不可遏地?想要痛骂她?的情绪:“你……你懂什么,当年我们孤儿寡母,想要为她?爹爹报仇本就不易。可她?偏又不肯好生修行?焚月剑法,我才只能?出此下策……”

    视线中瞬时暗了暗,她?并未点灯,径直走到床边,将白蛇放到床上。

    剩下的话,张雅君没能?说出口。

    春日微风柔柔的,拂过她?的发?丝和衣摆。

    她?看向玉婆婆,语气中难以置信:“你究竟是谁?跟师姐又是什么关系?”

    指尖触到她?的那一刻,留音石似有所?感应,响起一道沉静的声线:“闻师妹。”

    泪眼朦胧中,张雅君似放了什么东西到桌上:

    房门陡然被人撞开,伴随着女人几近疯癫的声音,她?似是含糊不清叫着谁:“……娘亲知道你在这儿,让娘亲看一看你……”

    闻楹愣愣听?着,任凭泪水在连脸庞淌过。

    许是戚敛修为太盛,天道暂时奈她?无法,可她?一旦进入神境,有神树加持,天道便强过她?一头。

    闻楹勉力伸出手,去?够着那一块留音石。

    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白蛇自是无法回应她?。

    她?本该速战速决,夺得乾坤花,与天罚相抵的,可许是为了救你身受重伤,便来不及……”

    闻楹浑身颤抖着摇了摇头,她?是多么想告诉这时候的戚敛,她?做到了一切,是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闻楹无力瘫坐在地?,她?用尽全?力地?勾起一丝笑:“师姐,是我……”

    在她?的左手间,魔气缓缓化出一道薄刃,靠近她?的右腕肌肤。

    女人又一次被她?撞倒在地?,闻楹压在她?的身上,她?没有运转魔气,而是循着心头无处发?泄的戾气,掐住了女人的脖颈—

    可惜无论哪一世,戚敛似乎都?注定为了闻楹而死?……

    闻楹又将白蛇轻轻抱入怀中,站起身来。

    源源不断的魔气,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向浑身带着血的白蛇缠绕而去?。

    剧烈的疼痛刺破她?腕间肌肤,闻楹只觉得似有什么温热液体流了出来,她?的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

    可她?怀中的白蛇,似乎再难以被其唤醒,愈发?僵硬得没有声息。

    自己何德何能?,要师姐为她?做这么多?

    若成事之后,他自然愿意将能?够净化魔气的定波珠交给你。

    闻楹不管不顾,只是这般固执地?继续下去?。

    “那又如何?”闻楹打断了她?的话,她?目光游离,“我不管什么是真是假,我只知道,师姐能?够为了我,一次又一次献出生命,这便够了。”

    白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蛇信舔了舔她?的手背。

    若不是还微微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它?像是已熟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

    闻楹不由自主地?,仰着头发?出一声痛喊,如同发?了狂的小兽般朝玉婆婆扑了过去?。

    闻楹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她?顾不得暴露身份,将白蛇平放在眼前的地?毯上,指尖掐诀——

    “其实在我眼中,你无论是魔,是仙,还是凡人,其实都?一样好。”

    于是,玉婆婆那双涣散不清的双眼,顿时充斥着仇恨和厌恶,她?冲了上来:“是你,又是你这个?妖女,难道你害我家女儿害得还不够?凭什么还有脸出现在她?的屋子里?”

    无数次尝试着让它?有所?反应,闻楹终于恍然醒悟过来——留音石里的声音,是留不住的。

    绝望潮水般铺天盖地?蔓延而来。

    魔雾散去?后的海上仙岛,又再度被月光眷恋,竹影投落在草地?间,忽明忽暗地?摇曳。

后,我偷偷给戚敛写了封信,告诉她?桑鋆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说着,她?探出手,轻轻抚摸白蛇的鳞片,指尖沾上它?的血。

    然而,闻楹的耐心已耗到最后一刻。

    戚敛无数次救了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可自己又该怎么救眼下的她??

    说到此处,张雅君只剩一声叹息。

    见少女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张雅君咬咬牙道:“闻楹,她?只是你的任务对象而已,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的性命是真的——”

    闻楹看着自己血痕斑驳的肌肤,眸中晦暗不明。

    “但愿日后,你永远都?莫要听?到我这私心才好。”话音顿了顿,“师妹,抱歉,我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你来错地?方了,麻烦快些离开。”闻楹收回目光,“否则——”

    不等她?的话说完,玉婆婆却又手脚麻利地?站了起来:“你这不要脸的魔女,占了我家敛敛的屋子,还想要赶我走,敛敛呢,你将她?藏在了哪里……”

    脑海中嗡一声过后,她?难以置信地?开口:“所?以,是你找人装作殷家的人,将你杀害,是你让那些人挑断师姐的手脚筋,废掉她?的修为,将她?抛在郊野……”

    白蛇靠在她?的掌心,双眸不曾睁开。

    她?垂下头,嗓音柔得不能?再柔:“师姐,是我错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闻楹走进屋子里,又关上了门。

    “敛敛?”闻楹的身体逐渐冰冷,可思绪到了这一刻,竟是回光返照般的敏锐。

    “住口!你没有资格叫她?师姐。若不是你,我女儿戚敛如今本该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修士,是殷家的后继之人,全?都?是因为你这魔女的引诱,叫她?如今连娘亲都?不认……”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有人抓住她?的手:“不行?,你这样做,非但救不了她?,还会?被人察觉的。”

    真好。

    泪水模糊之中,她?看向手腕间的白蛇,喃喃自语般开口:“我该怎么办……师姐?”

    殷素玉仍在坚定不移地?辩解:“玉不琢不成器,她?年纪轻轻便在修为过人,不正是因为当年我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闻楹也?并不在乎,只接着道:“师姐……从前是我太愚蠢,太懦弱,可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永远和师姐你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闻楹又摇了摇头:“不对,你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为何又会?死?而复生?”

    她?原以为,这留音石是派不上用场了。

    这一句过后,便再无声音。

    闻楹一顿,她?下意识想要继续听?下去?,可无论如何,留音石便再无动静,像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闻楹竟是轻声笑了。

    胸腔之中,似乎有一只野兽在咆哮怒吼,脱离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束缚。

    她?什么也?没说,只一步步朝外?头走去?,消失在门外?.

    闻楹皱了皱眉头,睁开双眼。

    可此法甚是凶险,一旦你失败,得罪了龙族,便是死?字难逃。

    房门被撞开,月光倾泻而出,在她?看清来人是玉婆婆的同时,对方也?看见了她?。

    玉婆婆,也?就是殷素玉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面色瞬间死?白。

    闻楹唇角不由勾起一丝笑。

    见殷素玉沉默不语,她?的声音嘶哑如同干枯:“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的师姐,还只是一个?八岁不到的孩子。”

    “当初要去?弑龙时,戚敛也?只是分神期修士,她?并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便留下这留音石,说她?若是遭遇不测,便托辛四……其实就是桑鋆的妹妹,将它?转交给你,我原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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