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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敛顾不得她话中的不对劲,只想着带她快些离开此地。

    “哭什么?”老?鸨放下碗,“等到?晚些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其中乐趣,到?时候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可不是吗,听?说这秘药,是妈妈从?那些修士那儿得来的配方,便是什么得道成?仙的修士都扛不住,更别说凡人女子。”

    “你们醉香楼强占民?女, 逼良为娼, 居然还敢大声嚷嚷, 信不?信我这就报官, 让官府来处置?倘若官府不?来, 我索性?替天行道,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地方。”

    闻楹指尖悄然动了动,正?要召出法器。

    听?钱万贯方才的话,自己是被他?给卖到?什么醉香楼。

    她买下这施三娘时, 只当她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寡妇, 以为不?会有麻烦。

    也?

    两人各退一步,十五两银钱。

    原来那些修士,也还留在月城。

    哪里会想到不?出半日,就有这沈家?姐妹杀上门来。

    “闻师妹。”戚敛伸出手,揭开她额心的定?身符。

    忽而一阵风来,她在花蕊的温柔乡之中飘飘乎,明明想强撑着站起?,却又被另一阵风吹得分不清方向。

    意识迷糊之际,闻楹感觉自己似是被抬到?床上。

    钱万贯临走前,又交代了一些话,比如等城主开城门了,就想个?法子将?她卖到?外头去,省得她留在月城,施家的那两个?继兄上门讨要银钱。

    这般被人掌控带来的未知恐惧,叫闻楹眼尾不禁沁出泪水来。

    与钱万贯议价的女人,应当?是醉香楼的老?鸨。

    沈妙常年在杀猪卖猪, 虽是年轻女子?, 气势却凶神恶煞得很。

    闻楹的眼睫已不知是被汗液抑或泪水浸湿,抬眼之际,她只能看到?黑暗中隐约人影。

    她接过瓷碗,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施三娘,能来到?醉香楼服侍各位贵客,是你的福气,来——乖乖将?它们都喝下去。”

    对于她恨不得吃人的眼神,老?鸨已习以?为常,临走前她吩咐两个?小丫鬟道:

    定?身符……

    闻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是鸳鸯戏水的红帐,莲叶底下游鱼波动。

    化形丹不知何?时失去药效,闻楹展露出她原本?白净精致的脸庞。

    戚敛喉间动了动,一时忘记动作。

    两位小丫鬟认认真?真?地替她洗着每一寸肌肤。

    她循着本?能依靠过去,攀着戚敛瘦劲的手臂一点点向上,直至触到?她的侧脸:“师姐,你也是要来咬阿楹的吗……”

    她抱紧仍想要?扭动着的闻楹, 大步朝外头走去。

    我感谢你奶奶个?头——

    奈何?自己被定?身符定?住,无法再召出法器,闻楹只能被丫鬟抬起?脸捏着腮帮子,将?那一碗带着甜味的药汁全?数喝下去。

    戚敛眸色一暗,不?假思索地将少女披上外袍打横抱起, 将闻楹的脸按入怀中, 以防叫人看见她变了模样。

    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她只觉得身体愈发沉重,仿若没有边际地朝水底坠落,幽深处还有更未知的惊喜等着她,引诱她变得更加贪婪。

    那老鸨尚未走至门口, 便?被手持杀猪刀的沈妙拦住:

    闻楹一时倒不大好变出法器,她怕自己失了手,无论下手太轻或太重,都容易暴露身份。

    鱼儿吐着泡泡,轻轻咬住水面含羞带怯的花瓣。

    “将?她洗干净放到?床上,等晚上贵客来时,这施三娘怕是早已被秘药折腾得欲生欲死,热情得很呢。”

    旧梦

    闻楹只觉得自己似是一只饮醉了花蜜的蜜蜂,误打误撞宿醉在花蕊之中,层层花瓣包裹住她,叫她找不到?出路。

    如夏日乳酪混合着冰沙,做出雪白的甜品,再点缀鲜红得亮眼的樱桃。

    少女浑身被汗水浸湿, 乌黑的长发宛如一条条盘旋游动的灵蛇,贴着她的脖颈蜿蜒向下,直至幽黑将雪白缠绕。

    好像是前几日,在卤肉摊子上找麻烦的那人——钱掌柜的侄子钱万贯。

    颤巍巍盛在盘中,就那样招摇地摆放出来,看上去并不消暑,反叫无法品尝的人更无端生出燥热。

    她手指摸索着拔下盘在闻楹发间的银簪,指间微微一动弹, 不?用任何灵力,那只银簪却如同利剑般朝老鸨直射而去。

    浴桶中放满热水,水面洒上新鲜的花瓣。

    都被月城城主当?做傀儡操控了,还能上花楼寻欢作乐,真?是不改男人本?性……

    不用多想,闻楹也猜得到?这醉香楼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闻楹闭上双眼,对她们的话充耳不闻。

    可是很快,她便再无法这样故作镇定?地装死。

    而她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喃喃道:“师姐,你为何?也来了?”

    见沈妙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她讪笑着道:“客官误会了, 咱们小?本生意,就是做正?经买卖的地方……”

    果不其然,只听?到?女人和钱万贯讨价还价:“这施三娘虽生得有几分姿色,但到?底不是雏儿,爷张口就要二十两银子,只怕是不值这个?价,我出一口价,十两。”

    “你没听?方才卖她那人说吗?这施三娘平日里就是城北那头卖卤肉的,哪能有什么钱保养,都是天生的呗。”

    如果可以?,闻楹真?恨不得能够咬死她。

    男子不以?为然:“你别以?为我是傻的,这几日城中来了许多修士,城主又封了城门禁止有人出入,你这醉香楼里不知生意有多好,只怕正?缺人得很,凭施三娘的姿色,二十两银子,不到?两三日就能替你赚回来吧。”

    闻楹听?见自己唇齿间似是发出羞人的声音。

    麻绳被解开,眼前霍然一亮,闻楹趁机看清屋子里的人。

    少女眼底潋滟流转,两颊粉晕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惊艳。

    闻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水面的光影忽明忽暗,直至黑暗彻底将?她包围。

    两位小丫鬟听?话照做。

    “真?是又白又嫩。”其中一个?小丫鬟没忍住伸手,在她肩上摸了一把,“也不知平日里是怎么保养的。”

    周遭的洗澡水,仿佛变成?一双双无形的触手,随着水面起?伏而抚过她的肌肤。

    幽香扑鼻而来,正?是从?床榻间少女的肌肤间传来。

    此刻,其中一名杂役绕到?闻楹身后?,要替她解开绳子。

    另一个?道,“这一身好皮肉,到?咱们醉香楼,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方才被强行灌下去的那碗药,似乎开始悄然发生作用。

    她听到对方冷如寒冰的嗓音:“是不?是正?经买卖,自有官府来论定?,但你们不?该招惹她。”

    闻楹往日雪白的肌肤沁出香汗,与薄透得几乎不存在的纱衣贴在一起?。

    谁知迎面一张符纸贴过来,定?到?她的额头上。

    不?等?戚敛作何反应, 门外传来醉香楼老鸨惊慌失措的声音:“这位客官您做什么, 咱们醉香楼可不?是随便?能闯的……”

    老鸨来不?及躲开,面上便?传来一阵刺痛。

    必定?是他?当?日赔了银子,心有不甘,便故意布下陷阱寻仇来了。

    说罢,他?猥琐地嘿嘿一笑。

    水底蔓草疯狂生长,一层层朝她缠绕过来,顺着她的脚踝手腕向上盘旋。

    她面上浮现出一丝嫣红。

    在她犹豫的工夫,老?鸨已经与钱万贯商量好了价钱。

    闻楹早已堕入深渊之中,浑浑噩噩不知自己置身何?处。

    而她就这样被禁锢在水底,感觉似乎有游鱼绕着自己游来游去,时而在她意想不到?之处落下轻啄。

    老?鸨又示意丫鬟将?早已备好的碗端上来。

    被温热得有些发烫的洗澡水包裹那一刻,尽管动不得,闻楹肌肤仍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

    她眸中一沉,快步走上前。

    除了她之外,屋子里似乎还有五六人帮腔。

    她语气温柔得挤出水来,可闻楹清楚,碗里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虽说在醉香楼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不?少,这凌厉的杀意叫老鸨两股战战,险些跪地求饶。

    面前老?鸨涂着蔻丹的指甲在她脸上划过,语气满意地道:“那些修士给的定?身符,用起?来果真?省事多了。”

    她听?到?两个?丫鬟离开时的偷笑:“眼下离天黑还早着,只怕有得她受了……”

    那老鸨叫她这样一质问,竟然慌了神。

    就是现在——

    黑暗之中,少女的呼吸愈发沉重,伴随着她破碎的啜泣。

    戚敛破门而入的刹那,闻到?空气中难以?言喻的幽香。

    被子掀开的刹那,戚敛呼吸微微一滞。

    冷不丁听?到?熟悉的嗓音,她无比困难地睁开眼:“师……姐?”

    戚敛抱着闻楹出门时, 见到的便?是沈妙与青楼众人对峙的场面。

    戚敛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闻楹。

    思绪模糊不清,不知为何?,那些水鸟和游鱼竟然都动起?来了。

    有老?鸨,还有两位服侍她的丫鬟,和受她支使的两名杂役。

    闻楹刹那间动弹不得。

    等他?走后?,老?鸨支使两个?手下,解开装着闻楹的麻袋。

    簪尖擦着她的脸过去,留下一道血痕,而后死死钉入她身后的梁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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