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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说出来,你是不会信的,伯洛戈。”

    也就是说,是艾伯特收容了自己,他一定知晓自己的存在,即便自己出狱时,秩序局部长已经更换了好几代,艾伯特也早已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你现在不该出现在这的,伯洛戈,”宇航员又说道,“你该离开了。”

    “只是……只是我不记得了。”

    伯洛戈半跪在了地上,腰部弓了起来,双手深深地插进尘土中,试图抓住些什么,他张大了嘴巴,像是有头硕大的蠕虫正在他的喉咙里爬行。

    伯洛戈猛地挺起身子,只见宇航员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并他身旁还多出了一个人,一个浑身疤痕、冒着火苗的人。

    这是来自秩序局的判定报告,但这份报告只局限于伯洛戈物质界的状况,虚无之间虽然也处于物质界内,但这里是魔鬼的国土,是伯洛戈复活的一环,很显然,伯洛戈对于自己的不死之身只搞懂了一部分,另一部分的谜团则藏在这里。

    “说!”

    现在伯洛戈全都想起来了,在那场植入仪式的观影中,在字幕的最后,有那么一行文字。

    诅咒的力量逐渐退去,伯洛戈目光呆滞地看向头顶的破碎群峰,口中茫然道。

    寂静持续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密集的思绪如同过载的机械般,眨眼间伯洛戈的脑海里抛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猜测,紧接着它们被一个接一个的推翻。

    拳头用力地砸下,拳锋被擦破,露出了以太的微光,同时在伯洛戈的拳头下,灰白的尸体如同石块般四分五裂,断面上尽是石灰一样的细腻尘土。

    无时无刻。

    对于自己作为主演的事,伯洛戈很容易便接受了,毕竟自己是宇航员的选中者,他阴谋诡计的执行者,可艾伯特是怎么回事?

    赛宗向伯洛戈轻轻点头示意,声音格外的沙哑,像被火焰灼伤了喉咙。

    伯洛戈搞不懂,他仍继续发问着,“我的不死之身又究竟是什么呢?”

    伯洛戈厉声道,“说出来,说出来我才能断定是否相信。”

    “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伯洛戈像魔怔了般,反复低语着,同时不断地索求加护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根本无处释放。

    目光颤抖中,伯洛戈注视着自己布满尘埃的双手,此时再看向这广阔无垠的灰白旷野,那无数被风化腐蚀的残骸,一个扭曲癫狂的想法在伯洛戈的脑海里滋生。

    伯洛戈双手抱头,意识体的他,已经去自己的躯体分离,无法使用秘能,但加护或许可以发动,魔鬼的力量总是具备着一定的优先级,伯洛戈果断地发动加护·吮魂篡魄。

    
伯洛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浑身的关节像是被铁钉封死,肌肉也如同冻僵了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沉重的喘息声才迟缓地打破了死寂。【听兰书屋】

    双眼开始翻白,可那诡诞的声音仍未停止。

    他清楚,这里的灰白尸体并不是凭空诞生的,也不是来自于宇航员一次无聊的恶作剧,在这虚伪之间内,它们一定有其存在的意义,而这存在的意义也在极大程度上与伯洛戈自身密切相关。

    伯洛戈低声发问着,但虚无之中无人给予其回应。

    根据秩序局的报告,自己是在圣城之陨后被发现的,进而被秩序局收容,那时秩序局刚刚成立,初代部长艾伯特也没有死去,而是执掌着大权。

    伯洛戈想不通,根本无从想起。

    压抑住自己焦躁的内心,伯洛戈朝着阴影的深处走去,越是向前迈步,他越是能看到更多的尸体,并绝大部分的尸体已经残破不堪,被风蚀的只剩一个模糊且粗糙的轮廓。

    “哈……哈……”

    伯洛戈眼球布满了血丝,口中不断地低吼着,在黑牢的漫长岁月里,他反复回忆着自己所经历的岁月,过往的日子对他而言是如此清晰。

    那是秩序局初代部长的名字,也是众者缔造者的名字,从玛莫口中了解到这个名字时,伯洛戈便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无限的熟悉感,可始终想不通自己是在何时听闻的。

    低语声忽然一滞,像是有人掐住了伯洛戈的喉咙,紧接着伯洛戈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不停地痉挛。

    作为秩序局的初代部长,他早就死了……

    “众者……天啊……”

    如同说之前的赛宗是一场风暴,外表可怖暴戾,风暴眼中却意外地安宁,那么眼前的赛宗则是纯粹的、将要爆发的火山,有的只有越发炽热的焰火。

    一瞬间伯洛戈头痛欲裂,整个人瘫软在了斜坡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伯洛戈注视着那破碎的面容,一阵微风拂过,溢出的尘土被气流拖曳着,均匀地铺盖在灰白的大地上,在一阵咔嚓咔嚓声中,伯洛戈身下的尸体居然就这么破碎、风化,消散的无影无踪。

    环顾四周,头顶的群山开裂,阴影也被分割出了一道道边界,灰白的大地上躺满了同样灰白的雕塑,它们如同尸体一样,堆积成山。

    似乎在自己记忆的盲区里,自己已经在虚无之间内死去了千万次,留下了成吨的灰白尸体。

    伯洛戈呼吸一滞,轻声道,“他没有死,艾伯特没有死。”

    “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利维坦。”

    “我不会忘记的,绝对不会忘记的!”

    不知道花了多长的时间,伯洛戈一点点地切过了环形山底,从另一边抵达了高耸的斜坡处,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可一旦回想起自己刚刚所见之物,伯洛戈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并不是伯洛戈第一次见到宇航员。

    伯洛戈喃喃自语着。

    可周围没有可以令伯洛戈篡夺的目标。

    伯洛戈愣了一下,对方虽然有着赛宗的面容与外形,可此时他的气质与伯洛戈熟悉的那一个赛宗截然不同。

    虚无之间、无数的环形山、灰白的大地……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伯洛戈有关,也是在这一刻,曾经被伯洛戈信奉的铁律被再一次撼动,伯洛戈在心底自问着。

    那么自己与它们的联系到底是什么呢?

    虽说是暴怒的冠军,可赛宗那浓稠的戾气下,充满了理性的安宁,可眼前的赛宗却不是这样,一股强烈的、几乎凝聚为实体的杀意在他的身旁徘徊,怒意之下有的也并非平静,而是令人更加恐惧的残暴。

    伯洛戈此时快要忘记了自己来虚无之间的目的是什么了,意识之中只剩下了这环形山底的乱葬岗。

    伯洛戈的手指骨头突然变得弯曲畸形,可再看去,那仅仅是幻觉而已,可随即伯洛戈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正慢慢变形,四肢扭曲成了乌烟瘴气的触角,那些触角上布满了尖锐的刺,有如毒蛇一般威胁着周围的一切。

    伯洛戈不需要篡夺任何力量,他需要的只是魔鬼的力量,准确说,来自力量的诅咒。

    恩赐·时溯之轴。

    艾伯特死了,艾伯特仍活着,他活在众者之中,即便那是他意识的复制体,可依旧忠诚地执行着他生前的命令。

    “我又究竟是头什么东西?”

    “赛宗?”

    众者可以是任何逝去之人,它也可以是艾伯特。

    电影的具体内容伯洛戈已经难以回忆起来了,可他还是在破碎的记忆里,发觉了一个名字。

    伯洛戈忽然想到,“是啊,我早就在虚无之间内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的复活,这里都是我的必经之路。”

    伯洛戈觉得浑身发冷,这么多年以来,伯洛戈一直以为宇航员是一个躲在暗处的阴险谋划者,可这时伯洛戈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其实人类之中也有着不逊色于宇航员的阴谋家。

    伯洛戈回忆起来了,在自己成为凝华者的植入仪式时,自己也曾来过这虚无之间,他和某人坐在长椅上,观看着某个电影。

    “快想起来,快想起来。”

    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不止是宇航员的目光,更是艾伯特的目光,在自己第一次踏入秩序局时,在自己成为凝华者、祷信者、负权者时,在自己每一次进出时……

    既是万众,也是唯一。

    “主演,伯洛戈·拉撒路,配角,艾伯特·阿尔弗雷多。”

    伯洛戈继续逼问着,他不清楚自己离开后,是否还会记得这些经历,但他必须抓

    此刻在诅咒的影响下,伯洛戈在时间的长河中逆流而上,在那一幅幅画面的终点,伯洛戈窥见到了。

    艾伯特·阿尔弗雷多。

    过往的画面在眼前飞逝、变化,如同电影的胶卷倒转般,时光逆序。

    “想起来!”

    “伯洛戈。”

    那是伯洛戈晋升祷信者时,所参与的晋升仪式,也是在那场晋升仪式中,伯洛戈清醒地抵达了死后世界·虚无之间,也是在这里,伯洛戈第一次了解到了宇航员的存在。

    前不久在废墟区内的奇妙冒险、与摄政王的夜幕厮杀、锡林的归来、湛蓝的飞鸟掠过天际……伯洛戈利用着加护的诅咒,强迫自己进行这唯一的抉择,去全面回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可他从未真正地死去过。

    脑海里的嗡鸣声变得越发吵闹、响亮,像是有人在拿电钻顶在伯洛戈的颅骨上,它一点点地凿穿骨骼、扯开血肉,直到忽然的寂静降临。

    伯洛戈快要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肆意发酵。

    “这……这都是什么?”

    伯洛戈强迫自己脑海里只剩下那一个声音。

    僵硬的躯体艰难地活动着,伯洛戈缓慢地迈开步伐,先是踉跄的慢走,然后是慌张的奔跑,伯洛戈扑倒在一具倒下的灰白尸体旁,仔细检查起它的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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