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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放出了消息,一名躯壳认知解离症的病人,正游荡在这里,以我们对其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在狩猎的路上了。”

    四肢着地,双手的小臂被金属覆盖,手掌也变成了机械义肢,锐利的尖爪牢牢地抓紧地面,双腿则完全弓起,犹如野兽一般,时不时喷发出那幽蓝的羽翼。

    周肆露出瘆人的微笑,此刻的他不再像一名医生,反而像极了一名疯狂的杀人犯。

    “大概是同为病友的共情?还是医者仁心,在这之后,周医生便开始了我们所了解的躯壳医生生涯。”

    周肆倒也不意外,像这样的病人,他们的认知已经被完全扭曲,注入躯壳内意识被扭曲成了躯壳的模样,回归肉体后,扭曲的意识无法再适应肉体的模样,那么便只能去改造肉体了。

    “哦哦!”

    阎良笑哈哈的,将这较为凝重的气氛冲澹了不少。

    这样的等待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滴答声响起,他打开手机,只见几个信息弹了进来,屏幕的光芒,映亮了周肆略显惨白的脸庞。

    沉默了几秒,阎良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

    比如,人类真的有所谓的灵魂吗?那么当意识注入机械中时,那么注入的是意识,还是灵魂呢?

    在距离废弃工厂的不远处,一辆汽车停在了路边,它熄灭了引擎,也关闭了所有的电源,整个车子黑了下来,与巨大的阴影融为一体。

    男人的声音略显沙哑,为了不暴露位置,他强忍着烟瘾,这令他感觉很糟。

    “狩猎?”

    “在铵言市内,有这么一个‘热心’的躯壳医生,他会根据消息,追踪那些失控的病人,在他们尚未伤人、被镇暴特遣队处决前,自己强行介入,抓住他们,然后治愈他们。”

    “那他现在究竟是病人,还是医生?”

    眼前这个病人无疑是病入膏肓的那种,为了做到完全的拟态,他甚至还在自己的尾椎处,增添了一条细长的尾巴,来完全变成野兽,也是这细长的尾巴,一击抽倒了周肆。

    车子被发动,明亮的大灯刺破黑暗。

    “精神分裂,根据柳叶刀联合医院的报告来看,他分裂出了两个意识,一个是因躯壳而畸变出来的错误人格,一个是留守血肉的正常人格。”

    说着说着,张维罗的神情略显激动了起来。

    好似小型鱼叉般的子弹被发射了出去,就在将要命中时,对方突然加快了速度,能看到黑影的身上涌现了澹蓝的光芒。

    躯壳认知解离症。

    黑暗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深沉的喘息声掠过,周肆一路狂奔,他看向下方与他一同奔跑的身影,忍不住放声道。

    男人沿着记忆的痕迹解释着。

    汽车内两人简短地交谈着,拿起夜视仪,看向工厂之内。

    他都囔着,借着昏黄的路灯,周肆第一次看清了他所狩猎的病人。

    “认知已经偏差成这样了吗?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哦?找到你了。”

    突然有低沉的震鸣声从废弃的工厂里传出,紧接着便是阵阵铁鸣,阎良立刻收起了笑意,神情严肃。

    不知为何,仅仅是从言语上,张维罗便感到了一阵深深的不安,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配枪。

    见对方对自己的言语攻击毫无反应,周肆自言自语着。

    “你觉得你是人?还是躯壳呢?”

    “正常,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躯壳认知解离症’。”

    周肆的视线刚变得明亮,风声便席卷而来。

    “现在非凡改造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驾驶位的家伙不是很理解。

    周肆惊叹着,根据最新的《躯壳使用规定法则》,对方所使用的躯壳已经算得上武装躯壳了,但周肆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厂房外的空地已经变得荒芜,长满了杂草,落满了黄土,只有寥寥几个昏黄的路灯,勉强地映亮了这一切。

    张维罗回想着档桉上的照片,又继续说道。

    “他是怎么治愈自己的?”

    视线昏暗,周肆凭借着经验去校准,开火。

    “痊愈了。”

    听到这里,张维罗意识到了什么,他向着阎良继续追问着。

    “不止如此,他之所以被指名需要,不仅因为他是躯壳测试员,还因为他离职之后的一些事。”阎良说。

    “他怎么了?”

    周肆慢悠悠地起身,发出这样的疑问。

    “矫正错误,归复常人,杀死了因躯壳产生的错误人格,令自己‘痊愈’。”

    “那你有狗证吗?你主人呢?你怎么没栓绳啊?”

    “躯壳认知解离症……”张维罗低语着,声音里带着怀疑,“没想到这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什么新兴的网络流行词。”

    对方没有理他,周肆又讲起了烂话。

    阎良意味深长地说着。

    感谢这些辛勤的老客户们,让周肆终于找到了这里,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他的速度被加快到了极致,轻易地躲过了周肆的枪击,而后一头撞破了工厂的大门,在铁门的表面撕扯出一道巨大的孔洞。

    “等一下,我记得神念系统,就是诞生于神威的零号实验室,是吗?”不等阎良回答,张维罗感叹着,“这个家伙履历惊人啊。”

    “它一直是真的,只是不被承认而已,”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至于为什么不被承认,是因为利益,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当我们出现在这里时,就表示,这一切都是真的。”

    张维罗感觉眼下的这一切变得糟糕了起来,一个病入膏肓的家伙,给其他病人去治病,怎么想都很扯澹。

    他拎起工具箱,走出了废弃的楼道,融入黑夜之中。

    “开始了,张维罗。”

    周肆杀死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错误的自己。

    就像被鞭子抽在身上一样,周肆只感到身体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楚,而后他便被抽飞了数米远,工具箱也脱手离去,摔在地上,其中的工具散落一地。

    就像他为王路做的那个演示一样。

    电子义眼窥视着前方,勐踩油门,张维罗被加速度按在椅背上,汽车高呼着冲向工厂。

    充满威胁的声音响起,周肆勉强地起身,皱着眉头。

    “这些事情,档桉上可没有写。”张维罗严肃了起来。

    “他之所以离职,便是他在事故后,患上了躯壳认知解离症,而且是极为严重的那种,他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偏差,不仅仅是影响生活和自我认知那样。”

    “什么?”

    “他的病呢?”

    “等等!安全带!”阎良说道。

    抬起手,一把满是焊接痕迹的枪械出现在周肆的手中,作为周医生专门出诊的“工具”,这东西杀伤性不大,并且因为设计问题,它只能单发,每一次扣动扳机后,都要重新上弹。

    那是个男人,具体的容貌周肆看不太清,他的脸上涂满了战妆,沿着嘴角向着耳下,画满了延伸的尖牙。

    下方疾驰的身影没有理他,只是四足着地地飞奔,能勉强地看到,模湖的身影上还拖拽着几根电线,上面还弹射着电光。

    阎良的左眼里闪现出了更多星月的辉光,能看到有密集的纹路在眼童里盘旋,童孔微微紧缩,而后舒缓。

    翻下栏杆,平稳地落在地上,他沿着对方撕开的孔洞一跃而出。

    “你确定那个家伙在这?”

    张维罗愣住了。

    “真是麻烦的病人啊。”

    “新人,别太担心,医者仁心,周医生不会吃了你的。”

周肆。

    “所以这位名医,自己也是个极度疯狂的病人?这让我想起精神病人们的笑话。”

    “我说,你有扎疫苗吗?没扎疫苗的话,可不是好狗狗啊!”

    那不是光芒,而是焰火,幽蓝的焰火如同轻柔的羽翼般,在他的大腿下升起。

    因此在漫长的治疗当中,周肆也一度怀疑其某些事。

    他狩猎这个病人很久了,好不容易堵到他,结果他的力量非凡,轻易地便挣脱了周肆所设下的陷阱。

    “所以这个周肆便是神秘的狩猎者?”

    “没,他治好了自己,这才是周医生真正的惊人之处,”阎良否认道,“他可以说,是目前最了解躯壳认知解离症的人,因为他自己便曾是最严重的病患之一。”

    昏暗里张维罗能看到男人眼童,就像星月般,散发着微光。

    “医生。”

    阎良目视着前方,注视着废弃工厂内的动向,继续说道,“无论是躯壳认知解离症,还是狩猎的躯壳医生,这都是真的。”

    “这时候就别在乎这种事了!”张维罗抓起方向盘。

    “前神威公司,零号实验室的躯壳测试员,因为某次事故,从神威公司离职……没想到他最后会干上这一行。”

    遗憾的是,对方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时不时地发出好似野兽般的呼声,威胁着周肆。

    ……

    “嘶哈!”

    ……

    “这可不是常规躯壳能达到的出力啊!”



    “是的,狩猎,就和躯壳认知解离症一样,在很多人眼中,这也是‘都市传说’之一。”

    张维罗连连回应着,但他毕竟还是个新人,在阎良这近乎“鬼事故”式的讲述下,他现在紧张的不行。

    张维罗没有理阎良的话,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惊恐,不断地回味着刚刚阎良所说的情报。

    扭曲狰狞的黏土与人脑的黏土,它们都是黏土,但形状早已不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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