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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路下楼,又寻着声音找到厨房门口,终于看见了孟宴礼的身影。

    后来有很多个早晨,他们相对坐在餐桌旁,谈笑着,喝着粥。

    陈聆哈哈大笑着:“行行行,明儿就带他去,回头我给他约个脑部ct,再测测智力......”

    黄栌大惊失色,哪个女人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睡觉打呼噜的?!

    所有人都非常期待小生命的到来,只是有一点格外令人担心——

    连他桌上那些物理学相关的书籍都不见了,现在书房里或者床边,都是关于孕妈妈的书籍,《科学怀孕指南》《怀孕60周枕边书》《怀孕呵护指南》《dk怀孕百科》......

    5.3寿司饭团

    仲皓凯似乎感觉到黄栌神情不对,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海鲜吃撑了吗?”

    窗外是雾霭沉沉,遮住了阳光,厨房里开着灯,杨姨和孟宴礼两个人背对着她。

    怀孕初期的黄栌反应真的太大了。

    “你才吃撑了,神经病。”

    她做了个梦,迷迷糊糊醒来,好像孟宴礼还没睡,靠在床边在看一本什么书籍,但他是握着她的手的,她一动,他马上放下书看过来。

    身体上的不适掩盖不住她要当妈妈的喜悦,她藏不住话,快乐地告诉他们,“我怀孕啦,要当妈妈啦。”

    早晨的厨房气氛这么好,还以为孟宴礼会说什么温馨的话语,比如“粥为你而煮”“猜你会想吃”之类的。

    估计是又开始了“谁是爸爸”之争吧。

    黄栌被他说得差点再吐出来,“陈聆,你有空带仲皓凯去看看脑子吧,真的。”

    是真真切切把她放在心上的。

    “不可能,孟宴礼,我从来不打呼噜的!”

    话没说完,画面剧烈晃动几下,那边听到陈聆的惨叫,然后视频被挂断了。

    也许因为孟宴礼的“美龄粥”,几乎陪伴了黄栌的整个孕吐期,是和她共苦过的食物,后来妊娠反应消退,她也还是很喜欢这款粥。

    “可能是觉得爸爸煮的粥好吃?”

    还和仲皓凯陈聆他们讲述了一下发现怀孕的过程,说她突然就想吐,然后真的吐了......

    感觉到门口有人,孟宴礼和杨姨一同回首。

    小椰子长得像黄栌,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但性格上很像是黄栌和孟宴礼的混合版,甚至过分活泼的时候,还有那么

    但黄栌能感觉到,孟宴礼比她更紧张。

    “什么偶尔,从来就没有过。”

    “我不打呼噜!!!”

    “是可爱的小呼噜。”

    晚上黄栌又吐了两次,孟宴礼帮她擦嘴,然后端给她鲜榨的果蔬汁喝。

    声音很温柔,像是怕吵醒她的妊娠反应。

    黄栌能看见他的侧脸,神情认真,杨姨每说一句,他都微微点头,像是在学虚心学习讨教。

    黄栌也在笑:“你忘记放冰糖啦!”

    有一次孟妈妈甚至说她当时怀孟政一时也是这样,吃什么吐什么,连孟爸爸洗漱过后脸上的香皂味道她都不能接受。

    帝都市有些热,喝粥也容易流汗,但孕妈妈不太能吹空调。

    再后来,餐桌旁的人变成了三个,他们的女儿吧唧着小嘴,指指桌上的白陶瓷碗,学会的第一个字音居然是:“粥、粥粥。”

    孟宴礼笑着:“抱歉,果然分心就会有失误。”

    隔天早晨,黄栌在厨房发现了孟宴礼的身影,她很高兴地走过去,凑到他身旁:“孟宴礼,你在煮粥呀?”

    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沸腾着,水煮蛋被他捞出来,剥掉蛋壳,放在点了酱油的小碟子里,拌好的小黄瓜咸菜散发出一阵清香......

    “有一点点,像晕车。”

    快乐的时候,她话确实会变多。

    某天早晨,黄栌起床,发现孟宴礼已经不在身边。

    她小声和孟宴礼说:“我觉得我怀孕之后你们都很累,昨晚你是不是也醒了几次,我感觉到你帮我掖被角了。”

    “开心,不过,黄栌,你现在还难受么?”孟宴礼最担心这个。

    孟宴礼当爸爸当然也高兴,可一想到黄栌这种难受的状态要持续一阵子,他也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拥抱她,吻她的脸颊:“我去问问杨姨,吃点什么能舒服些,或者,喝点果汁?”

    他摇头:“只是希望能够照顾好你。”

    说梦话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可是孟宴礼继续又说,说听见她打了几个小呼噜。

    仲皓凯像个神经病,正正经经的恭喜话只说了一句,后面再开口,已经在问黄栌:“欸黄栌,你那个拍立得带过去没有?你不是爱做手账记录么,你就把你呕吐物拍一下,写上,纪念第一次孕吐。”

    “好像在二楼柜子左边的抽屉里吧,你们看看有没有。”

    孟宴礼捏捏她的脸,在她耳边说:“还记得么,‘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孟宴礼说他们不能一直住在青漓,毕竟帝都市的医疗比这边好些,他学会怎么煮‘美龄粥’,等他们回帝都他就可以煮给她喝。

    “偶尔会有一点,不难听。”

    他们一同拿起汤匙,喝了粥,然后都顿住动作,看向对方。

    那阵子黄栌也是对气味敏感,很多过去喜欢的吃食,都突然不爱吃了。

    孟宴礼放下搅动粥锅的勺子,拄着料理台,俯身吻她。

    她告诉孟宴礼,她希望宝宝的性格像孟政一,无忧无虑积极阳光。

    “......宝宝说得对。”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孕妈妈都是这样,怀孕时身材反而更丰满。她对孟宴礼又不设防,夏季睡衣领口没拢好,露出一些轮廓。

    “孟宴礼,宝宝踢我肚子了。”

    黄栌和孟宴礼的女儿小名叫小椰子。

    临近夏天的某个夜晚,黄栌先睡着了。

    黄栌有一次问他:“孟宴礼,你这是要去转行做妇产科医生吗?”

    昨晚孟宴礼要处理工作,忙到很晚,现在才早晨6点,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孟宴礼把空调调成了最小的睡眠风,温度也调在28度,又拿了张薄空调毯搭在她腿上,才坐下来,准备和她一起吃早饭。

    “美龄粥”要放冰糖才清甜,他忘记了,可这个早晨依然是甜的——

    医生说,有一部分孕妈妈是没有妊娠反应的,但黄栌没能幸免。

    看见黄栌,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醒得这么早,哪里不舒服么?”

    “都说了不难听。”

    “绝对不可能,你诬陷我......”

    不过她喜欢上一种粥,是杨姨和孟妈妈煮给她喝的,据说是金陵菜,叫“美龄粥”,用豆浆煮的。

    他们问她,知不知道工作室的电卡放在哪里。

    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有人浅吻她的额头。

    所有人里,只有孟妈妈有做母亲的经验。

    “你怎么皱着眉,不开心么?”

    这次提起孟政一,孟妈妈是没哭的。

    黄栌没有完全睡醒,惦记着梦里梦到自己在喝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得及和孟宴礼说想喝“美龄粥”的事情,又昏昏沉沉睡去。

    黄栌的同学们是贫嘴、爱瞎闹,也还是用了加急快递,给黄栌和孟宴礼寄了恭喜的礼物,里面居然有很多包酸酸的梅子干。

    黄栌摇头:“没有不舒服,睡醒啦。”

    孟宴礼把黄栌揽进怀里,笑着:“像他的话,大概会让你头疼,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多能折腾。”

    她每天都来这边陪黄栌一阵,陪黄栌聊聊天,舒缓黄栌初当妈妈的紧张。

    “......”

    她只是很慈爱地和黄栌说:“当妈妈很辛苦的,辛苦了,我们的小黄栌。”

    粮食煮熟的清甜热气蒸腾,黄栌听见杨姨一边煮着“美龄粥”一边和孟宴礼讲:“豆浆煮好后最好筛一下,口感会更好些,然后这个山药和百合呀,要蒸透,就比较容易碾成泥状了......”

    传说当年宋美龄食欲不振时,也是爱喝这款粥的。

    他什么都为她打算好了。

    孟宴礼也确实学会了,等他们回到帝都市,他每天早晨都会起来给黄栌煮粥。

    果蔬汁是杨姨榨的,深更半夜的,又折腾大家,黄栌十分不好意思。

    那天黄栌问孟宴礼,为什么他要起那么早去看杨姨煮粥。

验孕棒上显示着双杠红线,孟宴礼眉心却没有舒展开。

    “好。”

    “才不是,宝宝一定是在提醒你,不可以说妈妈打呼噜,妈妈从来不打呼噜。”

    他下楼去找杨姨时,刚好仲皓凯和陈聆给黄栌打视频,两张脸挤在屏幕里,环境黑暗,只有他俩的脸被手电筒照亮,像两只鬼。

    厨房窗口能看见外面的黄栌树,淡粉色的花开满树梢。

    厨房墙面是接近“蕉月”的绿色,早晨的阳光把他们交叠的身影印在墙面上,要不是粥锅沸腾得不成样子,这个吻实在很难停下来。

    她本人对这件事很乐观,觉得反正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工作上又刚好没有要特别忙的事情,不舒服就可以躺着休息,青漓空气又好,又有大家在身边照顾着,没什么的嘛。

    结果孟宴礼这人,丝毫没提及半夜起床泡豆子的话,只说他昨天半夜听见她说梦话,嘟嘟囔囔说了很多次,又听不清,好不容易听懂了,原来是在叫“美龄粥”。

    这样对话时,他们坐在窗边,黄栌这会儿没有恶心的感觉,吃了两颗草莓,大咧咧地说:“不要担心啦,你看,宝宝这么能折腾,肯定会是个活泼可爱的小朋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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